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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然后捡到女高中生】01

第一文学城 2026-10-10 03:05 出处:网络 作者:qeqesb编辑:@ybx8
         作者:qeqesb 2026/08/24 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



        

作者:qeqesb
2026/08/24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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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0,596 字

  Chapter.01 雨夜·社畜·JK

  周五的傍晚五点。

  我瘫坐在工位上。窗外的日光正在慢慢退潮--最后一点光线,从雨云的缝
隙处斜斜漏进这栋写字楼,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正在变淡的影子。

  窗外那场雨下了一整个下午,把银座污浊的空气清洗得干干净净。

  我趴下去,抬眼看着缓慢蠕动的进度条,觉得自己的命运,也像被那根细线
拖着,一寸一寸往前走。

  不妙啊。

  意识…越来越模糊…

  「…」

  「……」

  「……前辈……」

  「前辈!」

  我猛然惊醒,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困得睡着了。

  叫醒我的是刚实习没多久的后辈森下。他急切地呼唤着我,表情焦急。我心
下了然,却还是面不改色。

  「怎么了?」

  我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连班倒带来的的困倦。

  「前辈,你得帮帮我啊!我今天要和小林酱一起约会啊!」

  到现在我才发现,平时自称「凌乱系」的他今天收拾得格外精神--头发被
发胶覆盖,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中午还被组长称作「栓狗的」褶皱领带,此刻
被熨的服服帖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求偶的气息。

  「前辈,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放我走啊!这可是关系到我未来几十年人生的大
事啊!」

  「你上周求我早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我空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视线
没离开屏幕,「还有上上周,上上上周……」

  「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他语气焦急,「前几次都是增进感情,这次是真
的要确认关系了!前辈你看我这一身,连必胜香水都喷了。」

  我轻轻吸了口气,确实有一股甜腻的柑橘味飘过来,熏得我鼻子发痒。

  只是--我抬眼看了看窗外,雨丝密密麻麻贴在玻璃上,把远处斑驳的霓虹
晕成一团团橘红色的光斑。

  这种天,要去约会?

  「小林酱说了,」森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知晓了我的疑惑,于是他挺起
胸膛,闭着眼睛陶醉,陷入了对温柔乡的妄想,「下雨天才最适合两个人撑一把
伞。」

  我再无话说,只好让他速速动手。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把你的项目内网号给我。」

  我背靠椅子直起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嘿嘿,就差最后一轮校验了!前辈盯着它跑完就行!七点,七点肯定结束,
之后前辈就能下班了!」

  「啧,」我咂了咂舌,「自己的活,算得倒是清楚。」

  「嘿嘿嘿……」他又笑了两声,随后两步蹿到门口,一只脚踏出公司门前时,
又转回身鞠了一躬:「前辈大恩大德,我森下永世不忘!改天请前辈喝酒,就您
常去那家!」

  「行了,滚蛋吧。」

  我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门在他身后合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机箱
风扇的低鸣,和窗外沙沙的雨声。

  我重新靠进椅背,盯着那条进度条,轻轻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啊。」

  虽然自持前辈名头,其实我也就27岁,比森下也就大了两岁,但是森下这小
子已经有暧昧对象了,但我只能一个人苦哈哈的给这小子盯项目。

  说是盯项目,其实就是干坐着等。如今AI过于发达,连我这个总工程师都不
用手动维护。我划开手机,消息列表躺着一串红点,全是无关紧要的群通知,一
条也没点开。

  其实也没必要去看,除了直属上司能给我发任务,没人能约束一个高级网络
工程师。

  只是高级网络工程师吗,说好听点叫高级技术人员,说不好听,就是干着最
牛马的活,领着最鸡毛的工资,活得像个观赏猴,还不如普通码农来的清闲自在。

  周五傍晚,替后辈盯着项目不说,看别人一个一个脱单,自己却只能孤独终
老,这就是码农的宿命啊。

  进度条又跳了一格。我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空旷。中午那盒便
利店买的饭团,早就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下班以后去喝一杯吧。』

  我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窗外。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窗玻璃上凝着一层细密
的水珠,把远处斑驳的霓虹洇成一团团模糊的橘色光晕。

  我重新靠回椅背,盯着那条进度条。说好的七点,可它走得比我预想中慢得
多。办公室里静得只剩风扇低鸣,我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数着那根细线一格
一格往前爬,爬得人心里发慌。

  窗外的天光不知不觉就暗透了。雨点敲着玻璃,一声,又一声,像在替我说
出那个说不出口的「饿」字。胃里的空荡荡感一阵一阵翻上来,我按了按腹部,
心想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零九分。

  校验程序跑完最后一行,日志末尾跳出绿色的通过标记。我把结果发给森下,
附了一句「下次请客别赖账」,然后把电脑熄屏,拎起外套,走进空无一人的走
廊。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金属的内壁上映出我的脸,头发油腻凌乱,领带松松垮
垮挂在脖子上,眼下带着一层青。怎么看都是一副社畜的疲惫相。

  走出大楼,雨比刚才更大了。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撑开
伞,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往车站走。

  没走出多远,我停住了。

  那家我平时常去的居酒屋「炉端」,今天没亮灯。卷帘门拉得死死的,门口
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墨迹被雨水洇开一角--「本日休业」。

  我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在这家店里,我喝了快一年的酒。老板娘待人温和,菜做得也实在,烤串烤
的火候也正好,还有个总在店里小跑的打工女孩,扎着围裙,端托盘、擦杯子,
忙个不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叫什么来着?忧香?对,就叫忧香。

  她总爱在吧台后面一边擦杯子一边跟我搭话,记得我每次点什么酒、什么串。
有时候我加班太晚,顶着一脸死相推开门,她会半开玩笑地说一句:「今天也辛
苦了,拓也先生,要好好吃饭哦。」

  陌生人的温柔,却让人心里一暖。

  可今天,我下班后唯一的慰藉不在了。

  我收回视线,摇摇头,把伞重新撑开,继续往前走。肚子饿得咕咕叫。前面
一百米有家便利店,我盘算着买个饭团,再来罐啤酒,回家对付一顿。

  穿过雨夜,我走到了便利店前。「24小时营业」的招牌光因为雨的散射泛着
惨白。

  我收起雨伞,正要推门,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便利店的屋檐下,水磨石台阶上,正蜷缩着一个女孩。她抱着膝盖,把脸埋
进臂弯,身边放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箱面贴着几张褪色的贴纸。她几乎浑身湿
透了--浅金粉色的长发被雨水打得一缕一缕,贴在脖颈上;校服衬衫湿漉漉地
黏在身上,透着一点单薄却分明的轮廓。

  雨水从屋檐边缘淌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金粉色头发,打工的居酒屋女孩。在这个时间,这种天气,正缩在便利店的
门口。

  「……忧香小姐?」

  我犹疑的试探了一下,她的肩膀轻轻一颤,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妆有些花了,睫毛上挂着水珠。认出我的那一瞬,她
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又像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是经常去居酒屋的拓也先生,」声音很轻,差点被雨声吞没,「您怎
么会在这里?」

  「我?我家就住这附近。」我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你呢?你怎么会一个
人蹲在这里?都这个点了,还在外面淋雨?」

  她垂下眼,攥紧湿透的裙摆,美甲上的贴钻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好一会儿才
小声说:「我……没什么。」

  『这样啊。』

  我注意到她行李箱拉杆上,挂着一只小小的、被雨淋透的护身符。我移开视
线,继续问道。

  「你在这里等谁吗?」

  「……没有。」

  「呃……你家在附近吗?我送你回去。」

  「……没有。」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措辞不犯什么忌讳,「呃……是…
…家不在附近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都显得空旷。最后说:「……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了。」

  说这话时,她语气平静得吓人,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我看她湿
透的头发、发白的嘴唇,和那双强撑着不肯掉眼泪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
西。

  「……」

  不妙啊,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我是个成年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我见过很多事,也学会了很多
事。比如别多管闲事,别随便给人发善心,因为这世上大多数麻烦,都是「好心」
惹出来的。

  可我也知道,如果我此刻转身走掉,把这个湿透的、无处可去的女孩一个人
丢在雨夜里--

  『我今晚一定会睡不着的吧。』

  『唉,该死的同理心。』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长叹一口气,对她伸出右手,「那你就跟我
走吧。」

  话一出口,我立刻还是后悔了。倒不是因为邀请的问题,而是发现了语义中
的歧义,忙不迭补救:「额,不是,我是说,嗨呀……」

  我绞尽脑汁想优化我的说法,却看见原本面无表情的她,此刻正偷偷在笑。
我咳了一声,板着脸,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

  「我的意思是,别让你淋坏了。我家就在前面。你今晚先来我家住一晚再说。」

  她这次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目光不闪不避,盯得我有些发毛。我不
自在地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立刻答话。垂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在心里把什么掂量了又掂
量--那点刚松开的戒备,又轻轻绷了回去。

  雨还在下,沙沙地落在伞面上。我站在原地,也没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那点绷着的东西,像被雨水泡软了似的,一寸
一寸松开。

  「……真的可以吗?」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吞掉。

  「没事,反正空房间多的是。」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那就麻烦拓也先生了 」

  她道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似的。我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一时
不知是该收回来,还是就这么放着。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她低着头,没有去接我的手,只是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那个,拓
也先生,真的不会打扰到您和家人吗?这么晚了,还收留我……」

  「不会。」我说,「而且我一个人住,房子空得很。多你一个,也就是多双
筷子的事。」

  「哦……」她应了一声,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掂量了掂量,才又小声补
了一句,「那……等我好起来,一定得好好谢谢您才行。」

  「你先别把自己淋坏了,比什么都强。」我说,「你要真想谢,等雨停了再
说也不迟。」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点一直绷着的、小鹿似的戒备,仿佛又
松动了一些。雨还在屋檐下淅淅沥沥地落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拢进同一片暖
黄的光里。

  然后我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亮着灯的便利店:「……在走之前,先给你买
些生活必需品吧。」

  「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去我家。」我别开视线,「换洗的、洗漱的,总要有的。」

  她愣了两秒,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耳根一点点烧起来,把脸埋进半张
的领口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咬了咬嘴唇,牵着我的手,扶着墙站了起来。只是不知她之前蹲了多久,
腿早就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带着我就要往地上栽。我眼疾手快搂住她的上
半身,才避免她倒在地上,随后才发觉,此时的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皮肤凉得
像块冰。

  「……谢谢。」她小声说,带着一点鼻音。

  「……谢什么。」我皱了皱眉,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责备,「你看看你,浑身都凉成这样了,还说什么没事。」

  「真的……没事。」她小声辩解,声音却虚得很。

  「没事?」我瞥了她一眼,「手都快冻成冰棍了,还叫没事?」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我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扶稳她,语气不
容置疑:「先别急着买东西了。你这样的状态,再在雨里待下去,明天非发烧不
可。」

  说完,我没等她反应,就半扶半带着她,径直走进了便利店。

  「欢迎光临--」店员话说到一半,大概是被我们俩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
愣了一下。

  「您好,」我说,「麻烦能先给我一杯热水吗?这个孩子她淋了雨,身体有
点凉。」

  店员应了一声,很快从柜台后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我接过,吹了吹,才
递到她手里:「来,先捧着暖一暖。」

  她愣愣地接过那杯热水,低头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水汽,一时没有动。暖黄
的灯光下,她湿透的浅金色长发贴在颈侧,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一只被雨淋透
的、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先别喝太快,烫。」我叮嘱了一句,「坐着缓一会儿,等身体热起来
再说。」

  便利店靠窗有一排休息区的椅子。我带着她过去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来。
她双手捧着那杯热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苍白的脸色,在暖气的烘托下,才
一点点缓过血色来。

  「……好点了吗?」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有底气多了,「好多了…
…谢谢拓也先生。」

  「那就好。」我看着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这才稍稍放下心,「既然缓过来
了,那走吧,先把东西买了。」

  她「嗯」了一声,捧着那杯喝了一半的热水,站起身,跟在我身后。

  我扶着她走进货架区。暖黄的灯光扑下来,把雨夜的寒意冲淡了不少。

  她跟在身后,因为浑身湿透,不好意思凑近货架,只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斜后
方,看我弯腰挑拣。

  「牙刷、毛巾……睡衣你穿多大的?」我随手拿了盒女士睡衣,回头问道。

  她大概没料到我连这个都问,慌乱地摆手:「都、都可以的!拓也先生挑就
好。」

  「行吧,如果不合身可别怪我。」

  我应了一声,又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标着尺码的内衣,正要往篮子里
放。

  「等、等等--!」

  忧香几乎是扑上来,一把按住我的手,脸瞬间烧得通红,慌得话都说不利索:
「啊啊啊啊--不、不用买那个!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挑就好!」

  我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刚才那句「穿多大的」,她是真
的没过脑子就回了句「都可以」。等看见我伸手去拿内衣,才发现自己刚才随口
应了什么。

  她涨红着脸,飞快地从我手里抽走那盒内衣,又慌慌张张地从货架上迅速挑
了一套自己尺码的,背过身去,胡乱塞进筐里,全程没敢抬头看我一眼,耳朵根
红得像要滴血。

  我识趣地没有戳破,只是别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货架。

  我往篮子里放了一套洗漱用品,又捡了几样她这个年纪大概用得着的东西--
一包发圈、一管护手霜,还有一罐她常喝的那种草莓味酸奶。

  她看见了那罐酸奶,脚步顿了一下,小声说:「这个……不用啦,太破费了。」

  「顺手。」我说,「下雨天,喝点甜的。」

  她没再推辞。只是埋着头,把那罐酸奶抱在怀里,抿着嘴角,像是藏着什么
不愿被人看见的笑。

  我看她那副藏不住笑的样子,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

  「对了,」我故作随意地补了一句,「刚才那套内衣,要不要我再帮你挑个
配得上的颜色?」

  她抱着酸奶的手一僵,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慌乱地「我、我、我--」
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实在是绷不住了,红着脸,伸出手,
轻推着我的后背,把我往收银台的方向赶。

  「付、付款!拓也先生快去付款!别、别再说了!」

  「好好好,付款付款。」我被她推着往前走,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买完东西,我们并肩走进雨里。伞不大,我几乎把伞面整个让给了她。她一
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把那罐酸奶护在胸前,像揣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轮
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咕噜咕噜轻响。

  「拓也先生,您住在银座吗?」

  「就住在这附近。」

  「……好厉害哎。」

  「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才不是呢。银座诶。听说这里的房租,一个月要……」

  「啊,到了。」

  我在公寓楼下停住。刷卡进门,电梯一路升到顶层,打开其中一扇门。

  「请进。」

  忧香在玄关站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挑高的客厅,落地窗外是银
座的夜景,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银线;木质楼梯通向二楼,走廊两侧是几扇
关着的门。

  「……诶?」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忧香夸张的反应。

  「惊讶什么。」

  「这、这是您一个人的家?」

  「嗯。」

  「一个人住--这么大?!两层?这有多少间房啊?」

  「……五间卧室,加上客厅餐厅厨房,上下两层。」我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干
净拖鞋放在她脚边,「当时觉得房子大点清净,就买了。结果打扫起来很麻烦。」

  「买……?」她抓住话里的关键,直愣愣地盯着我。

  「嗯。」我应了一声,没多解释,「先别管房子了。你浑身都湿透了,先去
洗个澡。浴室在那边--」我朝走廊一侧抬了抬下巴,「我给你拿条毛巾。」

  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像在确认一个平时只去平价居酒屋的男人,和一
个全款拿下银座两百平房子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拿了毛巾和一件干净T恤递给她:「洗完了先穿这个。衣服我待会儿帮你
挂起来晾。」

  她「嗯」了一声,抱着东西进了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站在厨房,从柜子下层摸出味噌汤料包,拆开一包丢进小锅,加水,开火。
锅里的水渐渐起了细密的泡。

  热汤的间隙,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衬衫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头发也潮乎
乎的。淋了半路的雨,总得收拾一下。

  想着,我关了火,把汤锅放在灶台上盖好盖子,又撕了张便签贴在水壶边上--
「汤在锅里,自己盛。凉了再热一下。」

  然后我转身上楼,推开主卧的门,进了浴室。

  男人的澡,洗得快。热水一冲,把一天的疲惫和雨水的冷意一并冲走。我连
头发都没怎么擦干,就裹着浴巾出来了,随手套了件睡衣。

  困意在这时候铺天盖地压下来。连日加班的账,全在这一刻找上门来。我倒
在床上,被子都没怎么拉好,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呼吸渐渐平缓,意识一点点
沉下去--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

  浴室里,热水哗啦啦地淋下来。

  忧香站在花洒下,仰起头,让热水冲过冰凉的皮肤。蒸汽升起来,镜子糊上
一层白雾。她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今天清晨,她趁着父母不在家,从神社的窗户翻出来,拖着这只行李箱离家
出走了。

  她不想嫁人,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因为一场婚约一眼看得到结尾,不想嫁给一
个从没见过、大她十一岁的男人。

  联姻、旧约、家族的脸面。

  这些话她听了十六年。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她只知道,如果
不逃,她这辈子就会像神社里那些蒙着灰的神像一样,被放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一动不动,直到老去。

  所以她逃走了。染了头发,做了美甲,把攒了一年的打工钱揣进兜里。

  其实在居酒屋打工的这一年,是她人生里最轻松的时光。店长看着严厉,却
一直悄悄照顾她,从不让难缠的客人调戏她。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离开神社后,她心血来潮走回居酒屋,店长看见她狼狈的模样当场大惊,连
忙追问缘由,她只能含糊搪塞。心软的店长让她今晚留在店里暂住--如果没出
意外的话。

  到了五点的营业时间了,忧香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准备打工,可不知为什
么,或许是妆容的问题,总之,前几天还对她笑脸相迎的熟客,立刻露出了轻薄
的嘴脸,肆无忌惮开口调侃、出言冒犯,甚至有人问她「卖不卖」。

  店长气得把所有人赶了出去,连连对她道歉,索性提前关门。

  忧香不想连累一直照顾自己的店长,只能忍着酸涩的心绪告别离开,一个人
拖着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

  『就是有点对不起店长,明明前几天还答应她要好好和父母相处来着。』

  短短一天,她亲历了过去十六年从未体会过的世俗恶意。温柔是假象,善意
可以转瞬变成轻薄与冒犯。身心俱疲之下,她难免生出一点自暴自弃的念头。

  她现在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叫什么。

  --神待少女。

  这个词她不是没听过。

  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在街上等一个愿意收留自己的人,用自己的身体,换
一个晚上的栖身之处。这是那些女孩的「规矩」,也是她们唯一的筹码。她以前
觉得那很遥远,很脏,很可怜。可当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雨里,被雨水淋透,无处
可去的时候,她才明白--那不是别人的故事。那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之前觉得极其遥远的「神待少女」了啊……』

  离家出走、无家可归,在街头漂泊流浪,只能等待一个陌生人的收留,用仅
有的一切换取一夜安身之所。这是落魄流浪的女孩,无可奈何的生存方式。从前
只听过的遥远故事,如今完完整整落在了自己身上。

  疲惫裹挟着无力感席卷全身,她慢慢滋生出自暴自弃的念头。

  她何其侥幸,在雨夜的绝境里,遇见的熟人是拓也先生。

  是那个总坐在吧台角落、一个人默默喝酒的常客。那个她端错菜时会温声说
一句「没关系」、加班到满脸死相推开门时会笑着应她一句「今天也辛苦了」的
拓也先生。认识快一年,他在居酒屋里连一句出格的话都没对她说过。她知道,
他是好人。她打心底里信他。

  所以她也清楚,他把她捡回来,多半真的只是看她可怜,想搭把手。不会有
别的事。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今晚的雨太大,万一这间空荡荡的公寓里气氛忽然变了味,万一他一时
没忍住,对她做了点什么--

  她倒不是怕被欺负。她怕的是另一件事:她怕在自己下意识推开他的那一瞬,
会亲眼看见心里那个「每天下班苦着脸喝酒的温柔大哥哥」的虚影,当着她的面,
碎成一地她再也认不出来的碎片。

  她不想看到那一幕。所以她想了一个笨办法。

  --那就当它是交易吧。

  反正现在的她,也确实拿不出别的筹码了。那点打工钱不知道能撑多久,她
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只有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

  如果他把今晚当成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那她就用身体付账,这很公平。只
要事先就把它当作一场交易,那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至于在那一刻,被「原来我信错人了」这件事,伤得体无完肤。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与其赌他是好人,不如先让自己相信,这只
是一场交易。』

  这样一来,如果他是好人,她白得一夜屋檐,心里那点光亮完好无损;如果
他不是……那她也早把心门关上了一道缝,不至于当场溃不成军。

  她把这套道理在心里盘了又盘,直到把自己都说服了七八分,才伸手关了花
洒。

  水声停了。

  她把头发简单擦了擦,没有急着穿衣服。既然是交易,早点摊牌,总比拖着
让彼此难堪要好。

  浴室的门开了。

  忧香赤着脚走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头发还滴着水。她深吸一口气,心跳
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和皮肤
上尚未干透的水珠滑落的微响。

  她走过厨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灶台上,一只小锅,盖子虚掩着,还冒着热气。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
草--「汤在锅里,自己盛。凉了再热一下。」

  她有些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难堪的画面,预想过他带着目的的等候、预想过直白的索取、
预想过所有不得不妥协的场面,唯独没有预想过这样细碎、温柔、毫无所求的照
顾。

  这一刻,她的内心升起一股希望,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悄然松开,浑身莫名脱
力,不知道何时腿有些瘫软,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以为推开浴室门,会看到那个男人坐在客厅里,等着她出来,等着她「识
相」。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该怎么开口,该怎么承受那些她早就预料到
的东西。

  可他没有。他给她留了一锅味噌汤,然后……自己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汤,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循着直觉,她上了楼。整栋房子的二楼,只有走廊尽头那一扇门的窗户最大,
望出去正对着银座的夜色--她想,那应该是他住的那间。

  她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夜色和远处几点灯火,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
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蓝灰色光。

  「……拓也先生?」

  没有人回答。

  「拓也先生,我进来喽?」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适应了昏暗之后,才看清床上的情形--

  拓也仰面躺在床上。睡衣松松垮垮的,头发半干,还带着一点水汽。他连被
子都没怎么盖好,就那么沉沉地睡着,胸口均匀起伏,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忧香站在原地,赤身裸体,愣愣地看着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好半天没
有动。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为了那场她虚构出来的「交易」
而紧张到发白的指尖,看着自己深呼吸过无数次才鼓起的勇气,看着自己刚才在
浴室里对着镜子排练过的、自以为早已准备好的表情。

  --人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漫上来,从耳根烧到脸颊,又蔓延到全身。

  「……笨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点颤抖,「笨蛋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同时,心里一道念头在无声地想。

  『--太好了。』

  她抬手捂住滚烫的脸,试图压抑内心的羞赧。

  所有的龌龊揣测、所有自我保护的交易预设、所有提前备好的心理防线,从
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自我内耗。

  从雨夜伸手拉她起身,撑伞护住她的身形,带她回家、给她准备洗漱用品和
换洗衣物,贴心买下她爱喝的酸奶,细心煮好温热的味噌汤……他做的每一件事,
都纯粹又温柔,只是单纯地怜悯淋雨落魄的她,只是好心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
陌生人。

  从头到尾,他没有半分索取,没有一丝一毫别的念头。

  是她被一日的恶意裹挟,变得胆怯又多疑,擅自给纯粹的善意套上了肮脏的
枷锁,白白辜负了这份温柔。

  可极致的窘迫过后,是满心底的安稳与暖意。

  还好。

  还好她没有赌错。还好她心底珍藏了一年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假象。那个独
自加班、默默饮酒、温柔善良的拓也先生,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从未改变。

  她想起那锅还冒着热气的汤,又看看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忽然觉
得自己刚才那一腔孤勇,像个笑话,不过,她很乐意这样的笑话,多延长一段时
间。

  说不清为什么,在知道他并没有那个意思之后,她反而更安心了。

  她站在床边,犹豫了很久。夜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晃动。她的皮肤上起了一
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困意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毕竟,她今天凌晨就
翻窗逃了出来,一整天没合过眼,又在雨里淋了那么久。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意缠上来。按说,他给她留了客房,她就该乖乖去睡。可她没有。

  她站在床边,忽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盖在拓也身上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残留着一点暖意,和他的气息--很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雨水洗过
的味道。

  她没有缩到床的另一侧。她本来就是奔着他来的。

  她转过身,轻轻靠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胸口很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
到他均匀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她小心地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一起盖好,又往上拽了拽,直到被角盖住自己
的肩膀。

  ……这样,应该就不会冷了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的,沙沙的。

  明天,嘻,明天。

  忧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喜欢明天这个词。

  或许因为生活有了盼头?或许因为有了希望?

  总之,明天再想明天的事吧。

  至少今晚,她不用风餐露宿,睡在便利店门口的大街上,盖着薄薄的纸箱。

  「……晚安,拓也先生。」她小声说。声音很快被温柔的雨声盖过去。

  怀里的人依旧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银座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一章 完--



楼主你这个写的跟一个捡到高中生女生的轻小说感觉没什么区别,不过那篇小说里面的那个女孩属于是那种因为家里面不怎么关心他所以很缺爱的人,她也因为这个和很多男人一起上过床,就因为想靠这种关系来让自己感受到被更多的人爱,而楼主你写的这个感觉和那一篇实在是太像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往那个方向写,而且看到写这种在日本捡到女高中生的题材感觉还是有点问题,毕竟在那边捡到女高中生往家里带没记错的话这个玩意儿好像是犯法的,只要被人告了之后男主角直接就能在派出所去蹲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后面楼主准备安排个怎么样的剧情,会不会有人来搞发男主把他弄进去待几天,而且女主角的身份背景也没有交代,不知道准备弄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背景,感觉没必要跟那篇小说一样家庭都太悲惨了,可以弄一个家庭富裕但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的富家女形象,男主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心理医生的形象,这样的话剧情感觉更丰满一点我这篇的灵感其实就是玩游戏来的,one room,只是把女主的外貌设定改成了喜多川海梦的设定,这篇文章本质上就是个小甜饼,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主角和女主不只有收留这简单的关系当你一更的时候,细微的瑕疵会被放大,文笔的
青涩会被诟病。
当你三更的时候,微末的赞扬开始发声,死收的
数量开始下降。
当你五更的时候,读者的维护自发形成,赞扬的
声音愈发响亮。
当你十更的时候,大儒的辩经震耳欲聋,宽容的
态度贯彻内外。
所以作者大大,下一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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