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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R] 【永遠的艾賽莉亞】 下卷

第一文学城 2021-04-13 03:05 出处:网络 作者:SSE
字数:60863 永遠的艾賽莉亞(下卷) 日文名稱:永遠のアセリア 中文出版:龍成.愛麗絲文庫

字数:60863

永遠的艾賽莉亞(下卷)

日文名稱:永遠のアセリア

中文出版:龍成.愛麗絲文庫
日文出版:ハーヴェスト
作者:三田村半月
圖:人丸

段位不同、層級不同、次元不同。--敵人強得離譜。

歷經無數次戰役,拉奇歐斯軍確實越變越強了。不過,悠人一行人對名爲「伊塔
那爾」的上位神劍操控者依然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們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這是一場超越人類智慧、規模壯觀的戰鬥,究竟鹿死誰手,誰也不得而知…。

高嶺佳織
悠人的義妹,對於自己引發悠人和瞬之間的戰鬥非常苦惱。

蕾絲提娜.代.拉奇歐斯
拉奇歐斯王國的女王,公正廉明,
深受悠人和精靈們的信賴。

伊歐、白精靈
極爲罕見的白精靈,由蒂亞的助手。

索馬.路.索馬
沙吉歐斯的精靈特別部隊隊長,率領「索馬隊」精英兵團。

由蒂亞.里卡里恩
研究瑪那的第一把交椅,名符其實的天才科學家,據説頭腦淩駕於神劍之上。


    ◆◆◆永遠神劍的順位表◆◆◆
順 位   劍名   所有者     所屬

天 位  『永劫』
地 位  『剎那』
第一位  『宿命』
第一位  『命運』
第二位  『再生』
第二位  『聖賢』
第二位  『世界』
第二位  『秩序』  希姆歐琳    羅
第二位  『探求』
第三位  『無我』  塔吉奧斯    羅
第三位  『炎帝』  嗯多席托拉   羅
第三位  『不淨』  米特西瑪爾   羅
第三位  『流轉』  麥達里歐    羅
第三位  『時詠』  時深      卡歐斯
第三位  『時果』  時深      卡歐斯
第三位  『永遠』
第三位  『聖緣』
第三位  『深遠』
第三位  『悠久』
第四位  『要求』  悠人      拉奇歐斯
第五位  『誓約』  瞬       沙吉歐斯
第五位  『因果』  光陰      拉奇歐斯
第五位  『空虛』  今日子     拉奇歐斯
第六位  『冥加』
第六位  『拘束』  烏路卡     沙吉歐斯
第六位  『赤光』  西密卡     拉奇歐斯
第六位  『大樹』  哈莉恩     拉奇歐斯
第六位  『月光』  法蓮      拉奇歐斯
第七位  『存在』  艾賽莉亞    拉奇歐斯
第七位  『獻身』  艾絲培莉亞   拉奇歐斯
第七位  『消沉』  娜娜路     拉奇歐斯
第七位  『熱病』  賽莉亞     拉奇歐斯
第八位  『理念』  歐法莉爾    拉奇歐斯
第八位  『寂靜』  奈莉      拉奇歐斯
第八位  『孤獨』  紫亞      拉奇歐斯
第八位  『曙光』  妮姆特爾    拉奇歐斯
第九位  『失望』  海莉恩     拉奇歐斯

備註:上位神劍至今依然成謎、並未完全明朗化。此外,白精靈伊歐持有的〈禍
根〉雖然被定位於第四位,然而其特殊性卻不在順位之內。
(資料提供:XUSE)

序幕
第1章 湖畔的契合
第2章 帝國的真面目
第3章 伊塔那爾
第4章 別離
第5章 時空的迷宮
第6章 重生的大地
終曲 在那個世界


序幕

  一個生命正逐漸走向滅亡。

  金黃色光芒照亮了洞窟內部。

  淡淡的光輝宛如螢火蟲般微弱而虛幻。

  巨體倒地的響聲和痛苦的咆哮中斷後,如今被死寂支配的廣大洞窟中只剩下
津津有味的咀嚼聲。

  一位少年蹲坐在現場。

  藏青色的西裝夾克染滿血跡。身材雖然纖細,然而卻看不出一絲孱弱。肉體
如鞭繩般柔和,而且潛藏著強力的韌度。

  他貪婪地享受著剛剛宰殺的獵物。

  嘴裡嚼的是龍肉。

  啜飲的是龍血。

  味道香醇甘美。

  越嚼,新鮮的唾液分泌得越多。越喝,胃部就越溫暖。熱度開始擴散至全身
的各個角落,連細胞似乎都逐一活性化,四肢充滿了力量。

  細長的雙眸散發出強烈的光芒。

  單薄的嘴唇沾滿了鮮血。

  溢出的鮮紅色液體從尖細的下巴啪嗒、啪嗒的滴落。長長的前髮也被血淋透,
服貼地黏附在額頭上。正因為少年長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細緻,所以景象十分
跪異。

  --虛有其表……算什麼守護者。我才稍微刺一下而已就陣亡了,真不堪一
擊……。

  少年嗤之以鼻。

  他回想起屠龍的感覺。

  奇形怪狀的劍彷彿削泥一般,俐落地貫穿了硬如鐵甲的腹部。感覺舒暢極了。
身體因為這股近似射精的快感而酥麻不已。心醉神迷之餘,手中的劍亦不斷猛砍、
瘋狂地猛刺。

  這條龍名為〈守護者亞雷塔斯〉。

  不過,這並不重要。

  它因為偷襲不成,所以才惹來殺身之禍。

  「沒錯……凡是妨礙我的傢夥都得死……」

  刺進龍腹的劍彷彿亦有同感般地不停顫抖,宛如齜牙咧嘴的魔物化為劍形一
般,瀰漫著一股不祥的氣氛。

  刀身閃耀著可怕的紅光。

  栩栩如生的脈動活像不斷射精的陰莖,其實正惡狠狠地吸取著龍的生命力。
醒來時,已置身於這個洞窟。

  明知道是不尋常的世界,然而少年卻沒有一絲不協調感。最初的錯亂和與未
知怪物對峙的恐懼,也在注意到手中握著這把奇形怪狀的劍後瞬間消失殆盡。

  或許是再也撐不住了吧,龍的巨體開始魂飛魄散。

  變成黃色光芒散開的那一刻,異形劍貪婪地吸收著。

  少年右手抓劍起身。

  劍柄部位開始傳來巨大的力量,光是握在手上便興奮不已。這股壓倒性的萬
能感和征服感前所未有,連侵犯家中的女僕來滿足令人心情浮躁的性衝動時都未
曾經驗過。

  夢也好,現實也罷。總之,心情好極了。身心宛如脫胎換骨般既輕盈又舒暢,
有一種想仰天長嘯的開放感。少年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爽快。

  「……這裡是哪裡?」

  少年嘴也不擦地喃喃低語。

  外面的世界無需走出洞窟也可以一覽無遺,這大概是異形劍所給予的能力吧。
目前位於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最西端的樹海--密斯雷遺跡東部的洞窟內。異形劍
是這麼告訴他的。

  能夠聽得懂龍說的話也沒有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個世界為自己而生。

  少年堅信不移。

  沒有常識、法律。想必也沒有低三下四的教師、愚蠢的同學、礙眼的警察。
所有讓人煩躁、束縛的事物完全不存在,一切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無聊。只是,
有一股美中不足的失落感。

  「佳織…」

  最心愛的少女不在身邊。

  「我的佳織……妳在哪裡?」

  少年搖搖晃晃地走出洞窟。

  蒼鬱的森林一望無際。

  少年猶如貓咪般不發聲響地走著。

  漆黑的夜空浮現出清澈的上弦月。

  宛如閃著鮮紅色光輝、滴著鮮血的刀刃。

  濕氣雖重,空氣雖冷,不過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發現到人跡後,少年突然停住了腳步。

  「啊嗚……嗚……嗚、嗚--!」

  是啜泣聲。聽起來不像快樂的呻吟,而是絕望的嗚咽。

  大概是被盤據在樹海的盜賊逮到了吧,少女全身被剝個精光,雙膝被一百八
十度撐開,小小的身體被牢牢地釘在下方。暴徒的腰快速移動,毫不留情地淩虐、
折磨。

  卑劣的笑聲宛如伴奏的打擊樂--。

  天色雖然昏暗,仍舊可以算出八個人影。

  少女似乎遭到了輪姦。

  削瘦的大腿在黑暗中不斷映照出白光,纖細的腳尖配合著猥褻的腰動搖來晃
去,暫時止血的腳筋似乎已被割斷防止脫逃。

  「嗚……嗚……嗚嗚!」

  少女咬緊牙關忍住痛苦,零亂的長髮四下飛舞。

  偶然間,她的臉朝向少年。

  兩眼空洞、無神。

  --佳織!

  少年頓時怒髮衝冠。

  「你們這些傢夥!」

  勃然大怒的少年衝向賊群。

  襲擊來得太過突然,盜賊們無力反擊。

  那根本算不上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殺戮,盜賊們甚至還來不及哀嚎便接二
連三地命喪黃泉。

  時間不過短短數秒。

  瘋狂的殺戮行動結束後,肚破腸流的屍體重疊成堆,斷臂殘肢到處滾動。少
年正想抱起少女時,清秀的臉皺起了眉頭。

  「妳……是誰?」

  「啊…」

  仔細一看,少女並非佳織。

  只有髮型和烏溜溜的大眼睛相似而已。

  「哼…」

  少年立刻失去了興趣。

  --佳織到哪裡去了?

  少年捫心自問。因為倘若這個世界真為自己而生的話,她理應也會一起跟過
來才對。

  異形劍告訴他,佳織在一個叫做拉奇歐斯的小國。

  不僅如此,異形劍還透露了那個可恨的少年也和她在一起。

  「悠人?為什麼?那傢夥怎麼會……!」

  少年怒火中燒。

  佳織應該和自己在一起。

  因為這裡是為自己而生的世界--。

  可是,那個毫無生存價值、渺小到微不足道的人物居然在心愛的少女身邊!
明明什麼能力也沒有,卻以監護人姿態自居,企圖掌控一切。

  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悠人!」少年瘋狂地愛著佳織。

  而且,對悠人有著強烈的恨意。

  --沒錯!消滅〈要求〉,殺掉他的契約者!

  激動到吐血的咆哮聲在腦海中轟隆作響』所有的負面情感開始從劍柄排山倒
海地傳送過來』腦部彷彿被直接用手插進去來回攪動一般。少年抱著頭,痛苦地
蹲坐在地上。

  影像在眼皮內綻開。

  「嗚--!」

  那是過去的記憶,但並非少年所有。

  一個古老王國正逐漸走向滅亡。過去統一〈大陸〉的聖約特王國分裂了,血
脈相連的兄弟們彼此憎恨,相互殘殺--那是一個瑪那大量奔流的美好時代。

  異形劍被異世界來的伊特藍傑握在手中,劍名為〈誓約〉,無能的人們莫不
畏懼三分。

  〈誓約〉在第一王子旗下撒下了死亡和破壞的種子,將其他二位伊特藍傑持
有的〈空虛〉和〈因果〉驅逐到〈大陸〉的西方,並將〈要求〉和其契約者封鎖
在北方。

  可是,最後一戰中,〈要求〉的使用者在一番慘烈的生死決鬥後終於打敗了
〈誓約〉所操控的伊特藍傑。儘管〈要求〉的使用者也身負重傷,並在返回拉奇
歐斯後隨即便遭到暗殺,〈誓約〉還是對當時的屈辱耿耿於懷。

  現在,〈要求〉在拉奇歐斯。

  他有了新的契約者。

  必須打敗他!

  非摧毀他不可!

  一定要消滅他才行!

  少年的精神因怒氣而失去了理性,輕易地與〈誓約〉的憎恨合而為一。「我
……一定要……把佳織救出來!」

  少年抬頭對天吶喊。

  這時--。

  四面八方突然被入侵者團團包圍。

  「……有事嗎?」

  少年的雙眸釋放出可怕的紅光。

  那是一張宛如與惡魔一體化的猙獰面孔。

  一身漆黑鎧甲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從森林的黑暗處現身。

  「你們也活得不耐煩了嗎?」

  少年不悅地舉起〈誓約〉時,黑士兵們嚇得全身發抖,個個跪倒在地。「恭
迎伊特藍傑大人……」

  於是,少年--秋月瞬,成為帝國的客人。


第1章 湖畔的契合聖約特曆三三一年--。

  蘇利哈月,綠一日。

  目前統治大半個〈大陸〉的拉奇歐斯王國,業已向最後且最大的敵對國家-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正式宣戰。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總人口約十四萬人,國內所有產物幾乎皆可自給自足,是
一個號稱保有〈大陸〉最大精靈數的巨大軍事強國。雖然曾經與馬洛利根共和國
交戰,然而帝國最強的精英部隊和威名遠播的,以皇帝妖精騎士團為首的主力部
隊卻幾乎毫髮無傷。

  有了保護整個領土的〈法皇之壁〉和包圍帝都沙吉歐斯的〈秩序之壁〉這二
道雙重防衛線,神聖沙吉歐斯帝國確實是不折不扣的要塞國家。

  除了蕾絲提娜女王外,拉奇歐斯的全體國民勢必也同樣下定決心賭上〈大陸
〉的未來,竭盡全力奮戰到底。

  翌年,三三二年--。

  悠人等人被召喚到夢幻國度正好二周年。

  拉奇歐斯軍將所有兵力集結於舊達茲大公國領土東南方的凱西拉特,路卡莫
月一到便開始對〈法皇之壁〉展開攻擊。

  用來阻擋達斯卡多倫大沙漢侵蝕的〈法皇之壁〉,雖然是一座可以抵禦外敵
入侵的銅牆鐵壁,但在光陰和今日子二位伊特藍傑的鼎力相助,以及新編入舊馬
洛利根共和國殘存精靈的拉奇歐斯軍的強力猛攻下,不到半個月光景便被突破。

  拉奇歐斯軍乘勝追擊,一舉壓制了利來爾拉耶的堡壘。

  就這樣直接朝東南的賽雷斯賽利斯前進,雖然是通往帝國的最短距離,不過
悠人還是按照計畫讓西密卡和法蓮的部隊留守在利來爾拉耶,其餘部隊則前往西
南的希歐斯。

  不愧是深入敵境,帝國軍的抵抗果然激烈。儘管如此,歷經一年半實戰洗禮
的拉奇歐斯軍依舊逐一擊破,陣亡的精靈們也陸續化為虛幻的瑪那塵土--。

  穿越森林地帶時,大夥兒遭到左右伏兵的襲擊,奈莉和紫亞受到輕傷,不過
尚未與敵人的主體交鋒,皇帝妖精騎士團和烏路卡領軍的遊擊部隊截至目前為止,
似乎也沒有參戰的跡象。

  行事謹慎的光陰警告悠人小心陷阱。

  即使如此,悠人依然無意減緩行軍速度。

  --有陷阱的話,咬也要把它咬斷。

  悠人勢如破竹,如今只有前進一途。

  進入艾哈月後雖然順利攻下了希歐斯,但是憂鬱的陰影卻逐漸開始滲透悠人
一夥人的心。

  原因之一便是,國民雖然脫離了帝國統治,然而臉上居然沒有喜悅之情。大
家過分依賴以太技術,倦怠感籠罩全國,心智已經被無力感和漠不關心完全侵蝕
了。

  土地的瑪那非常豐富,可是皮膚卻感覺到黏糊糊的濕氣。山脈尖銳冷峻,景
色也乏善可陳,似乎與光線自然柔和、風光明媚的拉奇歐斯載然不同。就算屢戰
屢勝,所到之處,天空依然是單調的灰白色。

  簡直像是被引導般,一路朝帝國深處進擊。

  朝防禦中原的薩雷史密爾前進--。

  深邃的森林。

  座落於帝國領土最西側的密斯雷樹海。

  樹齡數百年的樹木處處可見,粗大的常綠樹枝給人一種泰山壓頂的威迫感。

  樹海的兩端約為七庫雷距離--以悠人世界的單位來算有三百五十公里,只
要逃到舊馬洛利根領地的沙漠便進入安全範圍。話雖如此,距離目標尚有一半以
上的路程。

  悠人在黑暗中逃跑。綻放著不祥光芒的沙吉歐斯月光,不斷從層層相疊的樹
枝縫隙中露出臉來。

  不管怎麼跑都無法穿越森林。

  含著大量濕氣的風吹響了枝葉,彷彿在嘲笑悠人無法逃脫一般。

  簡直跟兒時的惡夢沒有兩樣。

  --可惡,到底想追到什麼時候!

  悠人一面奔跑一面注意後方的追兵。

  為了與夥伴會合,悠人和艾賽莉亞正竭盡全力逃跑。

  這是由蒂亞的某項作戰計畫。

  『從帝都往西前進六庫雷左右,有一個叫做里索卡的小鎮,以前我工作的麥
托拉研究室就設在那裡……其實,我希望你潛進去偷一樣東西。』

  由蒂亞表示,那裡可能藏有帝國瘋狂實驗下生成的大量〈瑪那結晶〉,光是
她所掌握的資料就有五十位以上的精靈成為犠牲品。

  一旦戰爭進入延長賽,其儲備便深具意義。偷也好,搶也罷,甚至破壞也行,
勢必可以重創對方的戰力。

  『不過,我要的並不是瑪那結晶,而是精靈和神劍相關的實驗資料,其中或
許有讓艾賽莉亞恢復心智的線索。』

  羽翼由白變黑、兩眼失去光彩的艾賽莉亞--。

  事件過後已四個月。

  悠人的不成熟可以說是整個事件的主因。

  寶貝義妹遭到帝國挾持,悠人因一時慌了手腳而失去了理智,狡猾的〈要求
〉見機不可失,立刻吞噬了他的心智並支配他的肉體。

  運氣不好的話,拉奇歐斯王國或許早已滅亡了也說不定。這對悠人而言不僅
是奇恥大辱,也愧為全軍的指揮官。可是,艾賽莉亞卻犧牲自己拯救了他。悠人
毫不猶豫地接下這項危險任務。

  蕾絲提娜也同意他的做法,除了攸關國家利益外,她也很擔心艾賽莉亞的情
況。

  佔領希歐斯的街道後,悠人率領少數精銳特別行動隊通過〈法皇之壁) ,從
馬洛利根的南部橫越密斯雷樹海朝東部前進。只要通過樹海的話,里索卡近在咫
尺。

  悠人設法混進街道,潛入舊麥托拉研究室。實驗資料存放在由蒂亞告訴他的
場所,儲備的瑪那結晶則幾乎所剩無幾,也許大部分被運往帝都或消耗掉了吧。

  不過,治療艾賽莉亞所需的份量似乎綽綽有餘,接下來只要全身而退便大功
告成了。正當悠人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撤退時--。

  被沙吉歐斯的後衛部隊發現了。

  警報聲響遍大街小巷。

  悠人收集好結晶體後迅速逃出。

  最壞的情況尚未結束。傳說密斯雷樹海有龍的詛咒,被視為不可侵犯的領域,
不僅人類恐懼,就連帝國的精靈也不會輕易進入。由蒂亞雖然這麼說,但是事實
上敵人卻沒有放棄追擊的跡象。

  為了阻擋和擾亂敵人的注意力,悠人和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海莉恩等人
分開行動。部隊中技能最不純熟的海莉恩最近因為崇拜悠人而突飛猛進,此次憑
實力被選為特別行動隊的成員。

  「可惡!」

  看來終於被追上了。

  敵人數目有三,個個都是力量強大的精靈。從追擊速度來看,可能是擁有飛
行能力的藍精靈。

  「等一下!艾賽莉亞!」

  感應到殺氣後,艾賽莉亞倏地轉身折回。

  已經被神劍吞噬心靈的她,似乎聽不見悠人的聲音。

  這一瞬間,悠人下定了決心。

  〈要求〉的刀身發出耀眼的白色靈光氣。

  拉奇歐斯的主力部隊正陷入苦戰。

  直到攻下薩雷史密爾的堡壘為止,一切還算順利,可是在前往下一個目標-
-南方的由索卡,途中卻遭到由索卡和東邊西吉歐斯的夾擊。不管是速度或是時
機,敵軍的攻擊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看來拉奇歐斯軍總算與帝國的主力正面交鋒了。

  娜娜路、前〈閃電〉成員康琳及其他同伴相繼負傷,連薩雷史密爾都不得不
重整態勢。雖有光陰和今日子殿後護衛,若無賽莉亞的準確誘導,傷害想必要更
加嚴重。

  另一方面,防衛利來爾拉耶的西密卡和法蓮等守備部隊,以西吉歐斯的堡壘
為目標,利用另一條途徑南下,目前在賽雷斯賽利斯似乎正遭受到阻力。

  「前仆後繼……唉,打都打不完。」

  敵人的攻擊告一段落後,光陰鬆了口氣地蹲在城壁上。

  盡量吸引敵人戰力以掩護特別行動部隊,是主力部隊的任務,不過被牽制在
薩雷史密爾業已三天,日以繼夜拼命地防衛,讓一向百折不撓的光陰也不得不束
手無策。

  看樣子,防衛最堅強的由索卡果然一如情報所示,攻略極為困難。

  「哎呀呀? ,您又受傷了嗎?我這就為您治療? 」

  正在分發食物的哈莉恩,一臉詳和地走向光陰,朝他有輕微撕裂傷的臉頰施
以治療魔法。

  「你在說什麼洩氣話!我們不加油行嗎?不是說好要和悠人在由索卡會合嗎?
給我振作精神!最後靠的是毅力!毅力!」

  今日子碰地一聲,豪爽地拍擊了他的背。

  看到她精力充沛的模樣,光陰不禁覺得自己的擔心似乎有點庸人自擾。今日
子彷彿昔日社團活動結束後順道去拉麵店一般,大口大口地吃著哈莉恩送來的餐
點。

  「嘿…」

  破繭而生的女人天下無敵。光陰佩服得五體投地。

  --還是老樣子,像一匹野馬似的。

  決定為佳織和蕾絲提娜而戰後,今日子的腦中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事情。

  看到她自由操控閃電的精湛戰技,連拉奇歐斯的精靈們也拜倒在石榴裙下。

  而且,在喪失處女後,不僅變得更有女人味,就連功力也提升不少。總之,
今日子是那種為自己而戰,時而柔弱憂鬱,受人之託時卻可以發揮數倍實力,屬
於大姐頭個性的類型。

  「嗯?你說什麼?」

  〈空虛〉霹靂地一聲,耀武揚威地釋放出電力。

  「不,沒什麼,請大人繼續支援小的吧。」

  光陰舉雙手投降。

  他可不想因為耍嘴皮子而成為刀下亡魂。

  「很好!有志氣就能夠生存到最後,我們一定要和佳織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也對,不能丟下悠人不管嘛。」

  光陰將賽莉亞和康琳叫來研討作戰計畫。

  「好,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那一夜,始祖〈空之閃電〉流派的電擊作戰開始付諸行動。

  悠人暫時退避到尋獲的洞窟內。

  將背上的艾賽莉亞放下後,小心翼翼地檢查她的傷口。

  雖然被砍了好幾刀,不過傷勢並不嚴重,血流已經停止。

  艾賽莉亞之所以昏厥,並不是因為受傷之故。與追擊而來的敵人對峙時,艾
賽莉亞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鬼戰將,她以只能用失控二字來形容的瘋狂氣勢,毫
不留情地揮動〈存在〉,瞬間取走了三人的性命。

  劍術敏銳到令人不寒而慄。

  可是,殲滅敵人後卻宛如斷了線的傀儡般,突然倒地不起。或許是解除精神
壓力所得到的戰鬥能力終於超越了肉體的極限也說不定。

  情況依然不樂觀。

  敵人也尚未死心。

  想向夥伴求救,也因為森林的瑪那干擾致使神劍之間無法互通訊息。再這樣
下去的話,想必很快又會被敵人發現,體力耗盡只是遲早的問題。

  --契約者啊……。

  正在思考下個移動地點時,〈要求〉開始呼喚。

  --你現在危機四伏。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蠢劍!」

  --你有義務執行我的要求,我不許你在此滅亡。

  「那你要我怎麼辦!」

  --別管那個小妖精了,你一個人應該有辦法的。

  「抱歉,我一個人逃走毫無意義。」

  悠人嗤之以鼻,〈要求〉頓時嘔氣似地沉默了下來。

  由過去的經驗可知,這個時候的悠人就算再痛苦也不會讓步。更何況,他的
意志力也比二年前要強得多。

  悠人凝視躺在岩石上的艾賽莉亞。

  艾賽莉亞吐著沉睡的氣息,如洋娃娃般清秀的臉龐暴露在從洞窟入口照射進
來的蒼白月光下。也許是夢到戰事之故,黑色的天使羽翼不時從她的背部隱約浮
現,然後又消失。

  「喂,蠢劍……艾賽莉亞的心再也無法還原了嗎?」

  --小妖精的心已經與〈存在〉的精神合而為一,自力脫困應該不可能。

  「……等等。」

  悠人的腦海中突然閃了一下。

  「你說『自力不可能』……意思是,有人幫助的話就可能囉?就像艾賽莉亞
上次救我的時候一樣嗎?」

  艾賽莉亞讓〈存在〉與〈要求〉產生共鳴後注入所有瑪那,讓悠人恢復了一
時被吞噬的心智,其代價便是一對染黑的羽翼。如今,悠人手上有剛剛回收的瑪
那。

  『如果能夠呼喚艾賽莉亞的心,知道潛入神劍深處的波長的話,應該會有辦
法才對。最後,只要找出能夠與〈存在〉共鳴的神劍就好辦了。』

  由蒂亞這麼說過。

  --雖然只是可能性,說不定可以讓妖精的心脫離〈存在〉……。

  〈要求〉心不甘情不願地認同。

  看來他打從一開始便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意吐露實情而已。

  理由很簡單。

  --不過,必須由我發功,而不是你。……我的契約者啊,你明白這個意義
嗎?

  總之,神劍相互共鳴的期間將處於無防備狀態,縱使有敵人來襲也無法使用
〈要求〉擊退,悠人必須以凡人身分與力量強大的精靈們戰鬥。

  「……我明白。艾賽莉亞拜託你了,蠢劍。」

  悠人的心自始至終未曾改變。

  沒有半點猶豫。

  這次,輪到他拯救艾賽莉亞了。

  --這個賭注很危險,恐怕會讓你送了小命。

  〈要求〉似乎不怎麼積極。

  甚至還帶了點鬧彆扭的意味。

  悠人不禁苦笑。

  原以為〈要求〉是一把邪惡之劍,沒想到與悠人多次共鳴後,似乎變得越來
越有人性。或許是悠人自己變得比較容易感應到〈要求〉的精神也說不定……。

  「蠢劍,你的要求是什麼?」

  --現在,我只求你別死,我必須消滅〈誓約〉……。

  與悠人一樣,神劍也只為自己的心願而戰。

  在這方面,神劍比人類單純。

  悠人想,這傢夥或許還不壞。

  「如果能救出艾賽莉亞的話,我會幫你達成願望。這樣正好一舉兩得不是嗎?
我無法原諒瞬,非打倒他救出佳織不可,順便替你解決〈誓約〉……不過,我需
要艾賽莉亞。懂嗎?這也是為了你好。」

  明知道是強詞奪理。

  契約在拯救佳織倖免於空難後便告結束。

  根本無法再進行交易。

  --好吧。

  〈要求〉似乎露出笑容。

  --這個遊戲……不在我的計畫中,有意思。

  平常理性到幾近冷酷、無時無刻不在伺機操控悠人、一副愛理不理模樣的神
劍,似乎對人類的強詞奪理很感興趣。

  〈要求〉的反應出人意外,悠人趁他還沒有改變心意之前迅速做準備。讓艾
賽莉亞左手握牢〈要求〉,右手握穩〈存在〉後,拿出塞進外套口袋的蒼白色結
晶體並排在四周。

  「只要再忍耐一會兒,我去一下馬上就回來。所以……妳也要回來喔……艾
賽莉亞。」

  悠人對閉著眼睛的少女傾訴,撫摸她額頭的亂髮。

  記憶中,艾賽莉亞始終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悠人。不管是用餐中,還是行軍中,
察覺到時,悠人總是與她清澈的藍色視線對個正著。有時在房內休息時,甚至可
以感覺到樓下傳來的猶豫氣息,出外散步時,則經常不發一語地快步跟在後頭。

  知道艾賽莉亞對海倍利爾〈異世界〉感興趣,渴望了解悠人生長的世界,是
在邦來特王國滅亡的時候。

  原以為她是一個面無表情、沉默寡言、總是沉浸在〈存在〉和自我世界、不
可思議的少女,沒想到她的內心深處卻充滿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一起回到大家的身邊吧。」

  失去後,悠人這才恍然大悟。

  艾賽莉亞不只是能夠百分之百信賴,拉奇歐斯首屈一指的劍士。

  進攻帝國領土的前一天--。

  悠人造訪了艾賽莉亞的房間。心靈被神劍吞噬的少女正抱著〈存在〉面無表
情地坐在床上。由於怎麼叫都沒有反應,悠人只好靜靜地凝視她那清秀而白皙的
臉龐。

  無意間四下張望時,他發現在沒有任何擺飾的室內有令人意外的東西。是圏
畫和雕刻。由成套的道具可知,那是艾賽莉亞閒暇之餘描繪、雕刻的作品。每件
作品都非常精緻而出色,毫無邪念,充滿了潔淨。悠人儘管對藝術一無所知,然
而還是可以感覺到她的驚人天分。

  接著,他看到桌上有一本書。是佳織被烏路卡挾持時所留下來的書。不難想
像艾賽莉亞翻開印有悠人世界文字的書本,全神貫注地凝視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
字的模樣。

  悠人非常掛念佳織,然而現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卻只有艾賽莉亞。

  輕輕觸摸她微微鼓起的臉頰。

  手指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妳聽到了嗎?我們約好了喔?」

  為了艾賽莉亞而搏命。

  光是這麼想,悠人的情緒便不可思議地激動了起來。

  不是為死而搏命。

  是為了生存而搏命。

  對於艾賽莉亞在奇羅諾奇羅城壁上所問的『生存的意義』,悠人似乎找到了
解答。

  「帝國那些傢夥……我要讓你們好好見識一下瘟神的力量。」

  悠人衝出洞窟引開敵人的注意力。

  艾賽莉亞在發光的水中漂浮。

  沒有上下的感覺,也分不清左右。

  這是連時間都靜止的奇異空間。

  少女做了一個陌生的夢。

  《小精靈啊。》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威武的劍。

  《我的名字是〈要求〉--因為契約者的一句戲言而來到這裡。》連劍名滲
透到腦部都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總覺得似曾聽過,但任憑怎麼想也無法順利集中意識,自我開始溶解、模糊,
渴望永遠漂浮在這個舒適安詳的空間。

  --悠人。

  這個名字宛如氣泡般乍然浮現。

  令人懷念的回想,然而還是想不起來。一股莫名的寂寞感開始在心中擴散。

  《聽好,小精靈。》--〈要求〉……悠人的劍……。

  心臟跳了一下。

  《妳的靈魂正逐漸被我們一族吞噬。》--我的靈魂……我的……。

  《我和我的契約者打賭。》--打賭……。

  《沒錯,賭妳的靈魂先回來,還是我的契約者先丟掉性命—-》--回來…
…我不懂……。

  《為了讓妳的靈魂回來,我的契約者正在戰鬥。》--正在戰鬥……悠人…
…為什麼?

  《妳如果放棄靈魂的話--》--契約者……悠人……。

  《我的契約者也會失去他的靈魂。》--死……悠人……會死……!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大。

  模糊的自我開始凝聚為一,意識猶如濃霧散去般越來越清晰。

  --我是艾賽莉亞。艾賽莉亞是我。〈要求〉是悠人的神劍。悠人是來自海
倍利爾的人。悠人很強。我死掉的話,悠人會生氣、悲傷。不回去的話,悠人會
死。

  必須回去。

  非回去不可。

  可是,往哪裡去?

  --我想回去……回到大家的身邊……回到悠人的身邊!

  艾賽莉亞不知道方法,不過〈要求〉應該知道。

  「悠人在哪裡?」

  《森林的某處……好像還活著。》「我想回去,該如何是好?」

  艾賽莉亞歸心似箭。因為〈要求〉在這裡,意味著戰鬥中的悠人手無吋鐵。

  《若妳希望,我倒是可以釋放力量。我名叫〈要求〉,擅於化願望為現實,
收取報酬。……妳心有所求嗎?》「有,請賜給我力量。」

  《那麼,妳拿什麼做報酬?》〈要求〉狡猾地反問。

  「我現在一無所有,拜託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既非困惑,亦非嘲諷,而是打從心底發出的開懷大笑。

  《沒有報酬的要求,妳是第一個!真令人愉快!》「你願意賜給我力量嗎?」

  《光是取悅我這一點就值回票價了。》艾賽莉亞沒有察覺到自己創造了奇蹟。

  是自己的不食人間煙火,讓〈要求〉倍感有趣吧--。

  《既然如此,小精靈啊,看我將妳的想法變成力量!》鏘地一聲,〈要求〉
發出悅耳的響聲。

  發光的水消失,迷離的黑暗取而代之。

  《我想知道……》有迴音。

  《我生存的理由……》比誰都切身的聲音。

  《我存在這裡的意義……》是她自己的聲音。

  《我的角色……》是她自己在發問。

  《我想知道……》艾賽莉亞的前方出現另一個艾賽莉亞。

  《我……為什麼……戰鬥?》答案已經在她的心中。

  「我的願望……是……」

  《是?》另一個艾賽莉亞宛如回音般重覆她的尾語。

  「和悠人……在一起!」

  艾賽莉亞情不自禁吶喊。她不得不。因為,她找到了。她終於找到了生存的
答案。快樂爆發了。艾賽莉亞全心全力地大聲宣言。

  「我想和悠人一起為生存而戰!」

  這一瞬間,另一個艾賽莉亞露出微笑後粉碎了。

  黑暗四散,光芒爆發。

  心靈得到解放後,身體一下子輕盈了起來。

  意識--身體逐漸往上浮。

  《我接受妳的要求。賭注由我的契約者獲勝--》覺醒時,艾賽莉亞已經站
在洞窟中。

  背部--。

  純白的羽翼重生了。

  悠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撿回了一條命。

  因為艾賽莉亞及時趕到。

  當時,悠人被五位精靈團團圍住,全身肌肉發出警訊,心臟缺氧地急促跳動,
被砍傷的左臂正流著血液,緩緩化為瑪那消失在夜氣中。

  沒有神劍護體的人類,就算是伊特藍傑,也宛如嬰兒般脆弱。雖然使用樹枝
設下了陷阱,但是精靈們卻不放在眼裡,個個毫髮無傷。

  儘管如此,悠人還是在森林中四處逃跑,匍匐前進,設法避開致命性攻擊,
直到最後動彈不得為止。

  面無表情的精靈們不發一語地開始縮小包圍,似乎全都被神劍吞噬了心靈。

  --佳織!艾賽莉亞!我…。

  就在失血過多,意識逐漸模糊,打算放棄一切時,白色妖精緩緩從天而降。

  『需要……幫忙嗎?』

  那是在拉奇歐斯的森林初次邂逅時聽到的話。

  艾賽莉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決掉五個敵人。

  剛剛復活的她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強,戰法華麗而優美,不像昔日被吞噬心靈
的殺戮機器,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敵人的敬意和哀悼。

  白翼妖精沐浴在燦爛的金色光輝中。

  這一幕美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妳回來了,艾賽莉亞…」

  悠人強忍住淚水這麼說。

  沉靜的藍色眼眸俯視蹲在地上的悠人。

  「嗯,我回來了,悠人。」

  艾霽莉亞笑顏逐開。

  宛如孩子般天真無邪,充滿了無限的信賴--。

  那是悠人第一次看到,也是最至高無上的笑容。

  月亮在水面上晃動。

  森林的湖畔。

  青色和紅色的瑪那輕飄飄地交互飛舞著。

  雖然沒有通過樹海,不過距離最後戰爭的場所相當遙遠,二人打算在這裡休
息到早晨。或許是暫時收兵,還是光陰他們接近之故,自那以後,帝國軍便沒有
追過來的跡象。

  二人在月光下相互擁抱。

  光是這樣,悠人傷痕累累的身體便有逐漸痊癒的感覺。

  「艾賽莉亞的身體……好美喔。」

  少女一絲不掛。身材窈窕,全身毫無贅肉,四肢纖細修長,穠纖合度,介於
女人和少女之間,流滿了清純的中性美。

  「只要悠人喜歡……我就心滿意足了。」

  艾賽莉亞背部墊著悠人的外套,長髮呈扇形狀披散。悠人也脫去上半身的衣
物。肌膚與肌膚直接接觸,剛洗完湖水浴的肌膚觸感既柔軟又舒暢。

  「艾賽莉亞,我真的可以嗎?」

  「嗯……我說過了,我想抱悠人。」

  我想抱悠人--這是艾賽莉亞的告白。

  她懂這句話的意思嗎?清澈的藍眼睛有著一股超越擁抱的迫切衝動。悠人知
道她想要什麼。此時此刻,二人的心是如此契合,艾賽莉亞的渴求也是悠人的渴
求。

  艾絲培莉亞的臉突然掠過他的腦海。

  『求求您……一次就好,佳織小姐來到館內後,我會忘得一乾二淨,所以…
…今夜,請讓我成為悠人少爺的女人吧。』

  那是一場狂風暴雨般的激烈交媾。雖然不只是肉慾,然而卻也沒有愛戀之類
的情感。當時倘若沒有彼此的身體慰藉,二人的精神狀態恐將無法保持平衡。而
且,對戀愛一知半解的悠人,也慢慢地察覺到艾絲培莉亞似乎心有所屬。悠人將
艾絲培莉亞的倩影趕出腦海。

  現在的他應該全神貫注在艾賽莉亞的身上。

  悠人輕輕覆上唇。

  溫柔的親吻逐漸加重了力道,艾賽莉亞露出陶陶然的表情。舌頭伸入時,她
雖然一臉訝異,但似乎很喜歡舌與舌交纏的觸感,自己的唇也開始主動貼緊。

  興奮的火焰倏地延燒到悠人的後腦勺。

  悠人的唇移動到纖細的下巴、喉嚨、鎖骨,每個部位都散發出清爽的水香。
舌頭往小巧的胸部緩緩移動,抵達頂端後開始吸吮時,纖細的肩抖了一下。

  「嗯……嗯!」

  艾賽莉亞伸手抱緊悠人的背。她的手細緻又柔弱,難以置信她居然可以自由
地操控那把巨大的神劍。每當悠人吸吮乳頭時,她的手便使勁地圈緊他的背。

  「艾賽莉亞,妳的胸部好舒服喔。」

  「我的胸部……舒服嗎?我也覺得……悠人的撫摸……很舒服。」、「嗯,
舒服就好。因為,我還有……很多地方……想碰。」

  悠人的手撫過緊實的側腹,穿越光滑的腹部,然後伸入舒服得向上舉起的大
腿之間。私處飽滿而柔嫩,無毛,蜜汁充沛,甚至連龜裂表面都滲出汁液。

  「嗯……嗯!」

  輕輕一壓,手指輕而易舉地陷入其間。私處又熱又興奮,手指開始沿著肉溝
順暢地滑動。

  「啊,悠、悠人。」

  艾賽莉亞不知所措地扭動小蠻腰。

  「怎、怎麼了?」

  「你的手……好溫暖……身、身體好像……自己動起來了……!」

  「不要緊吧?」

  「嗯……不要緊。……我……不討厭。」

  濕潤的雙眸凝視著悠人。

  「……只要是悠人做的,無所謂。」

  堅強的話語令人愛憐。

  悠人繼續摩擦內部的凹陷,搓揉著充血的肉芽。艾賽莉亞柔嫩的肌膚熱得發
火,呼吸越來越急促。

  未知的感覺令她興奮,少女的性衝動開始覺醒了。

  「手指、好棒……那裡、好舒服……嗯、別停……」

  「艾賽莉亞舒服的話,我也會很舒服。」

  「……是嗎……悠人,剛才的……親嘴……」

  悠人一面刺激肉縫,一面回應艾賽莉亞的央求。

  艾賽莉亞的唇熱情如火。

  「……這個,非常……舒服。」

  「喜歡的話,每天我都可以親妳。」

  「親嘴?……真的嗎?」

  「嗯,真的。」

  「好想……每天親嘴。」

  「我會每天親妳的。」

  二人約好後,艾賽莉亞高興地點點頭。

  接著,悠人抓住長褲的褲頭。

  「我……幫你脫好嗎?」

  「不用了,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可以。」

  艾賽莉亞推開一臉驚訝的悠人,開始脫下他的長褲。

  「……我想抱悠人,讓我來吧。」

  她的臉蛋紅得發燙,眼睛閃閃發亮。儘管有立場顛倒的感覺,悠人還是將背
靠在附近的樹木,抬起腰,讓靈活的指頭解開皮帶一口氣褪下。

  艾賽莉亞就這樣直接跨到他的腰上。

  「好硬……而且,好熱……」

  握住勃起的肉莖後,緩緩引導至佈滿蜜液的入口。

  二人的黏膜接觸了。

  「接下來……這裡……進入我熱熱的這裡……和悠人合而為一。」

  艾賽莉亞彷彿在確認似地喃喃低語。

  她似乎打算自己插入。

  「艾、艾賽莉亞……?」

  「艾絲培莉亞已經教過我了。」

  艾賽莉亞一本正經地回答。

  她自動將體重緩緩放到硬直的肉槍上。入口凹陷,撕裂般的觸感油然而生的
同時,小巧的屁股也慢慢地往下落。艾賽莉亞咬著下唇,眉頭微微皺起。

  「嗚……嗚--!」

  肉莖被吞至根部。

  「嗯……與艾絲培莉亞說的……有點不同。悠人的……在身體裡面……有點
奇怪。可、可是……」

  艾賽莉亞歪著小頭一臉納悶,似乎沒有特別強烈的痛感。從上面與悠人結合
後,她開始小幅度地晃動腰部,彷彿在確認插入的觸感般慎重地搖動著。

  「體、體內……感覺好奇怪……悠人你呢?」

  「我覺得好舒服喔,艾賽莉亞的裡面好舒服。」

  「是嗎……嗯,好高興……我也…感覺的到悠人的存在。」

  小蠻腰前後搖動,結合部「滋、滋」地發出富節奏性的響聲。膨脹到極限的
肉棒正興奮地在剛剛貫通的肉穴中進進出出。花瓣般的櫻唇不斷吐出急促的氣息。

  「我……好幸福……」

  「我也是。」

  悠人也氣喘如牛,心跳越來越激烈。

  「這個……這種感覺就是愛嗎?」

  「艾賽莉亞…」

  「如果這是愛的話,那我被愛包圍了。」

  「我也被愛包圍了。」

  「嗯…」

  艾賽莉亞陶醉地閉上眼睛。

  腰部每動一下,濃密的睫毛便跟著顫動。

  如此堅強、美麗的少女正主動與悠人合為一體,而且還銷魂地扭腰擺臀,模
樣可愛極了。悠人再也克制不住,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她袖珍的屁股。

  「我要稍微用力了,可以嗎?」

  「嗯……如果悠人……想用力的話。」

  悠人滋地一聲,由下往上用力頂。

  「啊!」

  被深深插入後,艾賽莉亞後仰弓起身體。

  狹窄的內部毫無空隙地包裹著悠人,因大量的蜜液而變得滑溜順暢。肉棒摩
擦複雜的起伏,不斷鑽入、攪動。

  「嗯、嗯、啊、啊、啊--!」

  苗條的身體上下搖動,有一股直達深處的觸感,單薄的肉層糾纏、刺激著肉
莖的根部。每當猛力頂入時,入口便會一陣縮緊。

  「碰、碰到……深處了……悠人碰到……了……嗚!」

  「好舒服喔……在裡面好像快溶化了似的。」

  「悠人的碰撞……嗯、嗯--!」

  「艾賽莉亞,盡情享受沒關係。」

  悠人的撞擊越來越激烈。

  「好舒服……啊、啊--、啊---!」

  艾賽莉亞呻吟出聲,天真浪漫的臉佈滿了紅潮。或許是理性崩潰之故,她開
始語無倫次,將銷魂的感受化為言語盡情地吐露出來。

  「不行……好像快消失了,我好怕……好舒服……我要消失了……好可怕…
…可是、好舒服……我快消失了……嗯、嗯、嗯--!」

  艾賽莉亞一面彈動圓潤的屁股,一面緊緊抱住悠人,凝望的眼眸充滿了不安
和陶醉,小巧的乳房使勁地壓在他強壯的胸板上。

  快樂不停地向上攀升,似乎一發不可收拾。艾賽莉亞大概快高潮了吧。

  悠人也即將到達極限。

  甜美的疼痛感在腰部深處不斷擴大。每摩擦一次少女的黏膜,迷人的痛感便
越發強烈,眼看就要爆發了。射精衝動化為愉悅的奔流後,開始四處暴動。

  「我、我也…!」

  悠人還想繼續品嚐,可是忍耐似乎已經潰決。……

  僅存的理性煙消雲散後,他翻身撲向艾賽莉亞。

  宛如一匹飢渴的雄性猛獸般,猛烈地撞擊腰部。

  「啊、啊--……悠人……好、好深……不、不行……裡面……太熱了、嗯、
嗯、啊、悠人的、又變大了……好舒服……我、我……不行、要、要消失了……
啊、啊、啊---!」

  「艾賽莉亞……艾賽莉亞---!」

  宛如融合似地深深插入後,悠人痙攣了。

  「啊、啊---------!」

  艾賽莉亞似乎也高潮了。

  悠人的腦中一片空白。壓倒性的快樂洩洪了。他用龜頭撬開子宮口,不斷朝
艾賽莉亞的體內深處灑下生命的種子。腰部一直哆嗦,射精動作怎麼也停不下來。

  「悠人……再親我一次。」

  結合中,唇與唇溫柔地貼合。

  彷彿在祝福二人的契合般--。

  瑪那的夢幻光輝交互飛舞著。

  漫漫長夜過去了。

  映照在湖面的陽光、柴火的灰燼、花草綠葉上的朝露,一切萬象更新。由於
發生了太多事,這個早晨彷彿在告知往事已成回憶般,令人印象深刻。

  「再過不久大概可以抵達馬洛利根,朝北方前進的話應該沒問題。我想是不
要緊了,不過,萬一有敵人來的話--」

  「嗯,包在我身上!」

  艾賽莉亞抬頭挺胸,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謝啦,艾賽莉亞,拜託妳了。」

  正打算從湖畔出發時,搜尋到二人行蹤的艾絲培莉亞她們及時趕到。看見完
全復原的艾賽莉亞後,歐法莉爾激動地抱住她,艾絲培莉亞則淚水盈眶。

  艾絲培莉亞等人似乎是為了誘敵而暫時橫越樹海,她們同時帶來了拉奇歐斯
主力軍攻下由索卡的消息。帝國之所以放棄追擊,原因在此。

  悠人一行人在由索卡與光陰等人會合。

  距離帝都沙吉歐斯,只剩下短短九庫雷遠。


第2章 帝國的真面目

  這是一場雙方都動員全國兵力的總體戰。

  在蕾絲提那女王不顧危險,硬是站上最前線的激勵下,拉奇歐斯軍的士氣達
到了最高潮。

  牽動整個〈大陸〉的大戰終於迎向最後局面,不管鹿死誰手,漫長的戰爭即
將就此畫下句點。

  拉奇歐斯軍輕而易舉地破除了〈秩序之壁〉,從東北和西南分二路朝帝都進
軍。城鎮的反搫不如預期,由此可知敵軍已經匯集到沙吉歐斯城。

  沙吉歐斯城是帝都的心臟,決戰的最佳場所。

  全軍將威震八方的巨城團團包圍,但是巨城似乎沒有封城的跡象,吊橋故意
放下,城門也大方地敞開著。

  一副恭候大駕的態勢。

  而且,城內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空氣沉悶到令人窒息,四周死氣沉沉,
活像一座死城,只感覺到精靈釋放的凶惡之氣。

  不過,事到如今已無退路,既來之則安之。

  拉奇歐斯軍一舉入侵。

  「走吧,佳織!」

  進入房內後,瞬立刻大聲叫喚。

  或許是察覺到城內的詭異氣氛吧,佳織面色不安地凝視著瞬。

  大型鏡框的背後有著一雙驚恐的眼眸。

  「秋月學長……去哪裡?」

  「皇帝的房間,我已經為妳備好特別席了。」

  瞬心情絕佳地回答,一把抓住佳織的手。

  事實上,他非常興奮,全身熱血沸騰,快樂得想大跳華爾滋。因為,苦口婆
心說服了佳織近一年,然而始終不見成效,如今總算找到了根本的解決之道。

  「因為悠人他們就快到了!」

  「哥、哥哥……」

  小小的臉蛋露出悲喜交加之情。

  「不過,別擔心,我不可能會輸給那些傢伙的。」

  現在的他已經擁有一切。

  金錢、力量、權勢,要什麼有什麼。

  當然,與悠人有天壤之別,絕不是那種任憑小國女王使喚,悲哀地跪地膜拜
的小兒科。

  儘管如此,佳織還是不認同。

  為何她不接受自己?

  瞬感到既意外又無法理解,從小放縱任性的他並不習慣被別人拒絕。

  每天都活在焦慮、困惑、以及忍耐之中。

  悠人是惡,瞬是善。

  弱者罪大惡極,強者代表正義。

  如此再清楚不過的事實為何無法理解?少女的愚蠢和頭固有時令他抓狂得想
用力掐住那纖細的脖子。雖然大可像對待其他人那樣,以蠻力輕鬆逼地就範,可
是他做不到。

  「唉,這麼簡單的事我為什麼沒有注意到?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一開始就
這麼做的話,佳織也不會執迷不悟到現在了。」

  總之,一切都是悠人不好。

  共犯結構的光陰和今日子也難辭其咎。

  他們聯手欺騙純真的少女,將她洗腦,致使她疏遠了他。

  他絕不原諒這些如惡魔般邪惡的傢伙。

  「沒錯……只要親手殺掉悠人他們就行了!」

  瞬大聲宣言。

  「來吧--」

  「不、不要!」

  佳織的臉如白紙般蒼白。

  「快來,我討厭慢吞吞的人。」

  「好痛…」

  佳織在一陣用力拉扯下痛得眉宇深鎖,可是瞬一點也不在乎。

  他滿腦子只想著--如何殺掉悠人。

  一拳斃命太便宜了。死得太輕鬆的話沒什麼意思,必須讓對方徹底後悔違抗
自己,盡量死得越慘越好,佳織才會清醒。

  「救我……哥哥!」

  少年根本聽不見少女的悲鳴。

  理性已離他遠去,腦漿正在沸騰。

  自己是英雄!

  是世界之主!

  「我一定要在佳織面前幹掉那傢伙……幹掉〈要求〉!」

  快了。

  很快就可以和佳織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了。

  刀劍交鋒的激烈聲響此起彼落。

  拉奇歐斯軍正在與帝國的精英部隊、皇帝妖精騎士團交戰。

  「討厭---!」

  艾絲培莉亞的神劍一閃。

  「不、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死……!」

  銳利的刀鋒漂亮地貫穿了年約四十的帝國劍士的下腹部。劍士身披隊長專屬
的黑外套,猙獰的眼睛瞠目地露出驚訝和絕望的色彩。

  索馬.路.索馬。

  這個男人過去曾經以拉奇歐斯妖精部隊隊長身分,強迫當時還年幼的艾絲培
莉亞學習性技巧,企圖奪走她的貞操--甚至還殺掉了前來解救她的青年兼戰術
指導,是個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索馬雖然對受過高度訓練的精靈慘無人道,然而身為人類的他卻是戰鬥能力
天賦異秉的劍術高手,帶著已經變成奴隸的精靈逃出拉奇歐斯後,厚顏無恥地流
亡到帝國。

  「妳這個魔女……!」

  索馬口出咒語後氣絕身亡。

  不愧是隊長,索馬的最後一記刺刀果然銳利,可惜被伊特藍傑光陰施展的強
力防護罩阻擋,因此並未刺中艾絲培莉亞。

  「你這種人永遠也不會了解,我們可不是任人擺佈的玩偶。」

  艾絲培莉亞以輕蔑和同情的眼神俯視屍體。

  索馬的身體釋放出金色光芒後,化為瑪那逐漸被〈獻身〉吸收。就算是卑劣
的男人,消滅的那一刻也同樣燦爛而美麗。傳說他的祖父是伊特藍傑之一,本身
是祖父與精靈發生關係後產下的混血兒,看來所言不假。

  「……拉斯克。」

  報了血海深仇的艾絲培莉亞低聲呼喚愛人的名字。

  可是,戰爭並未結束。

  艾絲培莉亞向前來支援的光陰鞠躬道謝,光陰立刻眨眼示意。

  反觀戰局,喪失了指揮官的皇帝妖精騎士團,不一會兒便潰不成軍。被神劍
吞噬掉心靈的精靈欠缺柔軟的思考能力,就算擁有再強大的戰鬥力,在沒有準確
的命令下也只能憑本能作戰,攻擊自然了無新意。

  一到集團戰鬥,根本不是身經百戰、齊心協力乘風破浪的拉奇歐斯精銳部隊
的對手。

  「這裡交給我們,妳先走吧。」

  「悠人拜託妳了。」

  艾絲培莉亞向今日子和光陰道謝。

  悠人已經率領二部隊先行離去。撤下負傷者,將現場交給二位伊特藍傑處理
後,艾絲培莉亞立刻帶領剩下的同伴前進。

  內部構造雖然已從由蒂亞那裡得知,可是沙吉歐斯城彷彿一座迷宮般廣大,
而來到地下樓層後,空間更是寬闊得猶如小型城鎮。艾絲培莉亞追蹤神劍的氣,
全速在冗長的通路裡追趕。

  目標是皇帝的房間。

  「呀---!」

  「赫!」

  通路的三角地帶正在展開戰鬥。

  對手是烏路卡領軍的遊擊部隊,由於場所不適合動員戰,似乎正由艾賽莉亞
單挑烏路卡進行一對一廝殺。

  兩部隊隔著刀劍交鋒的二人相互對峙。

  「悠人少爺呢?」

  艾絲培莉亞問紫亞,紫亞表示悠人在感覺到附近有〈誓約〉之氣後隨即單槍
匹馬強行突破。

  皇帝的房間確實近在咫尺。艾絲培莉亞也想立刻趕去,可是現在她必須監視
拉奇歐斯和沙吉歐斯首屈一指的劍士的決鬥。

  「哼!」

  決鬥激烈得令艾絲培莉亞倒抽了口氣。

  漆黑的羽翼恫嚇似地張開。烏路卡採極端前傾的姿勢,迅雷不及掩耳地連續
出劍,招招快如光速。若是一般精靈,想必早已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命喪黃泉。

  艾賽莉亞成功防守住烏路卡的攻擊。她非但沒有閃躲,還準確地一一擊落。
正因為動作基本而紮實,所以毫無間隙可言,是一場稍有不慎便足以致命、令人
毛骨悚然的攻防戰。

  這已經不是艾絲培莉亞所能夠介入的領域。

  「看招!」

  彈開烏路卡的神劍,艾賽莉亞開始反擊。

  〈存在〉神速翻轉,朝肩膀往下砍。烏路卡飛快地避開,艾賽莉亞則進一步
用力揮擊〈存在〉。

  艾賽莉亞的攻擊既重又銳利,重生後的她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一舉一動皆沒
有半點猶豫。這不是絕望後的自暴自棄,而是徹底保護心愛的人的覺悟。對悠人
的絕對信賴引出了這股力量。

  速度不相上下。力量方面雖然艾賽莉亞佔優勢,可是戰技方面烏路卡似乎略
勝一籌。二人都毫無喘息的機會,面色因全神貫注而一片慘白。

  忽然間,鮮血四散。

  艾賽莉亞的右腕被劃傷,烏路卡則被微微刺中側腹。

  二人都迅速跳向後方。

  「能夠與如此厲害的劍士戰鬥--可喜可賀。」

  烏路卡似乎露出了一絲微笑。

  氣勢正在凝聚。

  看來雙方想必都打算以下一擊決勝負。

  這時--。

  沙吉歐斯城突然發生劇烈的震動。

  二位伊特藍傑正在皇帝的房間內激烈衝擊。

  「你這傢伙簡直像蒼蠅一樣礙眼,為什麼老是妨礙我?」

  「瞬!我要打倒你!為了佳織……不,為了這個世界!」

  --看見眼前的可怕光景,佳織深受衝擊。

  --這種事……哥哥以前都……。

  佳織生平第一次看到悠人打鬥。

  而且,對手還是自己的青梅竹馬。

  「為了世界?你這個偽善者。你不過是假仁義道德之名,行到處侵略和破壞
之實罷了。想必你也為了佳織殺了好幾隻精靈來壯大自己的力量吧?一路下來,
你蹂躪了多少無辜百姓!!」

  瞬朝下揮砍猙獰的永遠神劍。

  悠人朝上揮劍接招。

  刀刃與刀刃相互碰撞,每當擦出激烈的火花時,佳織便一陣心痛。

  心想,那就是瑪那吧。

  是夢幻國度,也是精靈們的信仰泉源。每當那金色火花飛散時,總覺得似乎
有小生命正在消失。

  「沒錯,我是犯了不少罪,但是不像你那樣毫無犯罪意識。我承級自己踐踏
了別人,不過我不打算忘記。我……只是為自己的信仰而戰,就算不被認為是正
義也無所謂。我要為夥伴們,以及這個世界的未來而戰!」

  悠人一面與對手短兵相接,一面嘶喊。

  「哦?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瞬嘲笑。

  「手無縛雞之力談什麼正義?未來?我最討厭這種弱者了。還說什麼夥伴呢?
哼,真像你這傢伙的作風,老想聚集弱勢。就因為自己太弱,所以才需要依靠夥
伴這種東西。」

  「沒錯。我不強,所以我需要夥伴。」

  「你說什麼?」

  「一肩扛起的想法太自欺欺人,不過是不信任他人的藉口罷了,就像你一樣。
我和你不同,為了結束這場無意義的戰爭,我必須借助夥伴的力量。」

  「你為自己的軟弱找這種藉口嗎?真令人痛哭流涕。」

  佳織不知道誰佔上風。

  悠人和瞬都宛如魔神般可怕。

  --再這樣下去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光是被刀風掃到,一般人必死無疑。

  永遠神劍是製造大量死亡的毀滅性兵器。這句話果然不假,佳織這下子總算
親眼見識到它的恐怖。原以為了解戰爭為何物的她,如今只覺得過去的認知似乎
太過於孩子氣。

  --不阻止戰鬥的話……。

  佳織滿腦子只想著這件事。

  她求助地四下張望。

  帝國的臣子們早己逃至屋角,害怕地抖著身子。

  穩如泰山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頭戴金碧輝煌的頭盔、身披暗紅色斗篷的沙吉歐斯小皇帝。他的臉隱
藏在詭異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情感,事不關己地坐在皇帝寶座上俯視著眼前攸
關帝國存亡的一戰。

  --拜託那個人的話……。

  佳織打算跑去向小皇帝求救。

  「去死吧,悠人!我要讓你死無全屍!」

  瞬的〈誓約〉不費吹灰之力,橫砍空間擊出光刃。光刃襲向悠人。

  「嗚…!」

  悠人勉強用〈要求〉的刀身彈回。

  光刀擊中皇帝的寶座。

  「那……那是什麼?」

  悠人一臉錯愕。

  佳織的臉也血色盡失。

  小皇帝應該--粉身碎骨才對。

  然而,頭盔下、斗篷中、面具後卻空無一物。

  臣子們哀聲四起,紛紛奔逃鼠竄。

  「沙吉歐斯的皇帝到哪裡去了?不在這裡嗎?」回答悠人的,是瞬滑稽似的
哄笑聲。

  「太可笑了!什麼皇帝?那種東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塊〈大地〉早以
在遠古時代便由〈誓約〉運作,甚至連這個國家也不存在!」

  「不存在……」

  悠人呆若木難地喃喃低語。

  佳織亦然。

  為了一個不存在的國家,居然流了那麼多血。

  這場大戰有何意義?

  除了悠人和瞬的私人恩怨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少女的心充滿了絕望。

  「沒有人發現事實的真相,人類真是愚蠢至極。--不過,我心地善良,對
此不多加苛責。因為,笨蛋有笨蛋的生存方式。意志薄弱到向神劍俯首稱臣的笨
蛋,乖乖供人差遣就行了,只有像我這麼優秀的人才能夠創造歷史。」

  「瞬……你不知道自己被〈誓約〉控制了嗎?」

  「不對。」

  瞬傲氣十足地回答。

  「正因為是我,所以才被這把〈誓約〉之劍選上。神劍要我統治世界,所以
我得到了!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為了我和佳織,我要重新改造這個世界!」瞬嘶
吼,他的腳邊出現了不祥的魔法陣。

  「來吧,該做個了斷了。」

  佳織的背後倏地打了個寒顫。

  神劍開始匯集龐大的負向能源。〈誓約〉的刀身宛如被火紋身一般閃耀著火
紅色光芒,在凝聚惡意和憎恨後,正準備釋放出凶惡的力量。

  佳織的腳不聽使喚地移動。

  自己是導致二人戰鬥的原因。

  少女終於發現到自己的任務。

  「〈誓約〉早就想收拾你和〈要求〉。你死了以後,我要消滅拉奇歐斯的一
切。城池、百姓、精靈、女王--所有你這笨蛋保護的一切,統統片甲不留!」

  「別想得逞!」

  悠人也將力量凝聚於刀身。

  一股不亞於瞬的激動精氣正在匯流。

  消滅拉奇歐斯的一切--。

  這句話激怒了悠人。

  「我要打倒你,保護佳織和這個世界!」

  兩把神劍同時施展攻擊。

  湍急的光流對撞,扭打地糾纏在一起。

  皇帝的房間剎時白茫茫一片。

  「什、什……麼……?」

  瞬首先被彈開。

  騖訝的表情似乎無法置信自己力不及對方。

  下一瞬間,他的臉閃過一絲害怕的色彩。

  「喔-----!」

  悠人撲上前去一決勝負。

  瞬根本措手不及。

  悠人被憎惡沖昏了頭而喪失了自制心,只一味地隨著〈要求〉無法容忍〈誓
約〉存在、必須消滅〈誓約〉的凶惡波動猛擊。

  這時,佳織大概也發狂了吧。

  她不願意看到心愛的人殺人。

  --只要我消失的話……。

  佳織瘦弱的身體朝瞬和〈要求〉之間奔去。

  〈拘束〉從烏路卡手中應聲落地。

  烏路卡正中了艾賽莉亞的砍擊,整條手臂麻得無法握劍。對手若不是她的話,
想必早已肩頭碎裂。衝擊之大,可見一般。

  「在下輸了……」

  不過,她並不感到後悔。

  因為,她慶幸自己能夠遇上如此強勁的敵手,盡情地施展戰技與戰力。

  艾賽莉亞在沒有被吞噬心靈的情況下與神劍合為一體,達到了她所夢寐以求
的理想姿態,自始至終沒能與〈拘束〉心心相映的自己徹底失敗了。

  烏路卡感覺到身後部下們擔心的視線。

  「艾賽莉亞小姐--」

  「……嗯」

  「妳是武士,在下信得過妳。能否聽在下一言?」

  烏路卡跪地,深深一鞠躬。

  「耳聞蕾絲提娜女王高潔仁慈。在下能否以自己的項上人頭--換取部下們
的性命?當然,部下們只是跟隨在下而已,並非打從心底效忠帝國。請--」

  艾賽莉亞歪著小頭不知所云。

  「大姐姐,妳叫烏路卡嗎?我叫歐法莉爾。」

  冷不防地坐到烏路卡面前的,是一個綁著兩束活跳跳的馬尾、穿著合身的紅
色單件式洋裝的小精靈。

  「妳好厲害喔,居然能夠和艾賽莉亞姐姐對打,歐法莉爾嚇了一大跳呢。

  妳知道佳織在哪裡嗎?佳織是歐法莉爾的朋友,爸爸的妹妹。」

  「咦?」

  對方過於天真無邪的問話讓烏路卡不知所措,不過她倒是回想起佳織曾經提
過歐法莉爾這個名字。

  「妳是佳織小姐的……?」

  「太好了,妳知道佳織的事,歐法莉爾果然沒有猜錯。佳織是好孩子,所以
和大家都能夠成為朋友。」

  「是、是啊…」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對抗帝國吧? 」

  歐法莉爾開朗地勸說。

  「因為烏路卡姐姐連部下都這麼關心,所以一定不是壞人嘛。」

  烏路卡聽得目瞪口呆。

  不過,沒有選擇的餘地,也無需思考。

  因為,她覺得加入拉奇歐斯也不錯。

  「佳織---!」

  悠人瞬間擺脫掉憎惡的支配。

  他竭盡全力、迅速制止住險將佳織連同瞬一起劈成兩半的〈要求〉。

  神劍好不容易靜止在頭的正前方。

  少女的頭髮被砍斷,幾根髮絲倏地飄落。

  --消滅他!契約者,消滅〈誓約〉!

  〈要求〉咆哮,可是悠人早已嚇得全身僵直。

  他差一點就殺死了佳織。

  瞬趁虛而入。

  「去死吧,悠人---!」

  「住手,沒看到佳織在這裡嗎!」

  「啊!」

  光是將佳織推向一旁,瞬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他的眼睛有著瘋狂的怒火。

  險些被悠人殺死,似乎讓他生平第一次嚐到恐懼的滋味,而此反作用也讓他
火冒三丈。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佳織--或者應該說,此時此刻,瞬已經不存在了。
只有蠻力,毫無技術可言。

  瞬竭盡全力揮出〈誓約〉,朝〈要求〉砍去。

  清脆的聲音響起,〈要求〉斷成了兩裁。

  「什…!」

  力量快速離身而去。

  神劍的護力消失了。

  悠人變成了平凡的人類。

  「〈要求〉死了!你也去死吧!」瞬發出狂喜的高笑,準備給悠人致命一擊。

  悠人已有死的覺悟。戰場上多次徘徊於鬼門關,這次似乎無可避免。脖子可
以感覺到死神的氣息,不難想像數秒後自己被〈誓約〉貫穿,化為瑪那塵土的模
樣。

  艾賽莉亞白皙的臉蛋突然在腦海中浮現。

  「哥哥!」

  佳織在哭。她的表情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在責備自己。

  從小,她就是個愛哭的女孩。悠人第一次被高嶺家收養時,她也哭了。為失
去親生父母、孤苦無依的悠人而哭。

  『如果你傷心難過的時候,我也會陪你一起哭的……』

  他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就是這麼溫柔,善解人意,寧願為別人的悲傷
而流淚。

  --笨蛋,別哭!又不是妳的錯!

  第二次因空難而失去雙親時,悠人便發誓再也不讓她哭泣。正因為新朋友們
給他溫情,正因為佳織教會他珍惜親人,所以他才能夠一直活到現在。

  臨死前,至少得笑容以對。正當悠人這麼想時--。

  「喔---!」

  瞬突然發生異變。

  他按住右手強忍痛苦。原以為砍斷〈要求〉的〈誓約〉也受到波及負傷--
事實卻不然。〈誓約〉釋放出可怕的光芒,正企圖強行與瞬的手臂融合。

  不僅如此,被折斷的〈要求〉的碎片亦浮到半空中,變形成六個刀身後,如
衛星般匯集在瞬的四周。

  瞬蹲坐在地上,喉嚨發出咯咯的笑聲。室內明明無風,然而他的前髮卻在飄
揚,浮現出脖子表面的血管不停地脈動,堅硬的肌肉倏地隆起,纖細的身體活像
一條鐵鞭。

  「太美了!好舒服的解放感!這個男人選擇了對你的憎恨,而非心愛的女人!
內心如此黑暗……如此扭曲……簡直是不折不扣的奇才!」

  這不是瞬的語言。

  是〈誓約〉支配少年後的歡呼聲。

  因伊特藍傑彼此間的強力戰鬥而充滿了室內的瑪那、以太正變成黑流逐漸往
神劍匯集。

  「佳織,抓住我!」

  「哥哥……我、我……」

  佳織從背後緊緊抱住悠人。

  「我很高興,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哭聲中似乎夾雜著因重逢而感動的顫抖聲。

  「所以,只要能這樣……我死也甘願。」

  「佳織,別放棄!」

  悠人大聲加油打氣。

  「不可以放棄!我不許妳放棄……我們要回去,我們要永遠生活在一起!」

  話雖如此,他根本無計可施。

  就算光陰和今日子趕來支援,他也不認為二人可以勝得了現在的瞬。

  生存的或然率幾乎等於零。

  --契約者啊……。

  握在手中的〈要求〉的劍柄發出微弱的氣息。

  --蠢劍,你還活著嗎?不要緊吧?

  悠人在心中默問,小心翼翼不讓瞬察覺。

  --我的意識……正逐漸被〈誓約〉吞噬,已經無法再回應你的要求……不
過,我可以將僅存的一點力量碎片給你。

  --力量碎片……就這樣?

  --只是……可能也耐不了〈誓約〉的一擊。

  --那我該如何是好?

  --現在,有人正想朝你開〈門〉。……想必不是你的敵人……那個人在我
和你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監視著我們。……用剩餘的力量開啟那扇〈門〉吧。…
…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門?監視我們?……好吧。總之,拜託了。雖然你讓我吃盡了苦頭,不
過好歹也是佳織的恩人,這點永遠也不會改變,我要向你道謝。謝謝你,蠢劍。

  --這是契約……你已經用奇蹟……還清了。……僅止於此。

  --你現在做的事也是契約的一部分嗎?

  --就當我……發酒瘋……好了。

  聲音雖然微弱,但似乎可以感受到一股愉快的波動。

  --契約者啊……再見吧。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要求〉的氣消失了。

  「再見,蠢劍……」

  悠人也低聲道別。

  心中微微掠過一股寂寞的風。如今,所有怨恨皆己成過往雲煙。〈要求〉畢
竟是非他所願、一起馳騁沙場、同生共死、算不上是戰友的同伴。

  不過,時間並不允許他感傷。

  《請開〈門〉……悠人先生,請把〈門〉打開,沒有時間了。》似曾聽過的
女性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她大概就是監視悠人他們的人吧。

  --門?要如何開啟?

  ( 請集中力量,想像茅輪的模樣。〉--茅輪?

  悠人反問後,影像立刻傳送到他的腦中,想必是以〈要求〉的劍柄做傳導。
在沒有時間或嫌傳話麻煩時,神劍也經常使用同樣的伎倆。

  映出以茅草編織的大型輪圈後,腦中的影像迅速消失。

  悠人閉上眼睛,趕緊重現影像。

  他搜尋記憶,盡可能清楚地回想畫面。

  是附近的神社。小時候常去的遊戲場所。登上石階,通過牌坊,來到院內。
冷風涼颼颼。他看到了茅輪。通過茅輪後,身上的穢氣也隨之被洗清。

  茅輪的另一側站著一位巫女裝扮的少女。

  右手握刀,左手持扇,嘴裡唸唸有詞。

  雖然似曾相識,不過並不是悠人影像中的人物。

  「我必須……破壞和吸收所有的永遠神劍……」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讓悠人不由得睜開眼睛。

  將〈要求〉所產生的黑劍群收服為羽翼後,瞬的右手與〈誓約〉合而為一,
變化成另一種形態。

  一種更可怕、更不祥的姿態。

  不,如同瞬已不再是瞬一般,〈誓約〉似乎也不再是〈誓約〉,而是脫胎換
骨,進一步變化為更高位的恐怖神劍。

  「你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不過,看在機會難得的份上,你們就成為第
一個被〈世界〉吸收的瑪那吧!」

  名叫〈世界〉的神劍朝悠人和佳織逼近。

  悠人雖然睜開了眼睛,然而茅輪和巫女的影像卻宛如烙印在視網膜般並未消
失,而且--。

  「這是……?」

  巫女朝悠人跑來。

  就在她跳進茅輪的那一瞬間--影像裂開了。

  「消失吧---!」

  「別想得逞!」

  空間扭曲後,眼前立刻出現一位巫女。

  她庇護地站在悠人他們的前方,左手優雅地揮起已經展開的扇子。〈世界〉
釋出的黑暗靈光氣與扇子放射的銀白色防護罩對撞後煙消雲散。

  「妳、妳是誰…?」

  瞬惡狠狠地瞪視巫女。

  「我是〈時詠的時深〉。」

  報上姓名後,少女舉起右手的小刀。

  「伊塔那爾時深--永遠神劍第三位〈時詠〉的主人!」

  悠人摟緊佳織,他完全想起來了。

  她正是那位他在神社邂逅的謎樣少女--倉橋時深。


第3章 伊塔那爾

  在可以瞭望整個拉奇歐斯城的高崗上。

  悠人望著逐漸西沉的夕陽發呆。

  --救佳織,回到原來的世界……那是我的目的。

  蕾絲提那女王宣佈戰爭結束。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戰敗了。

  整個〈大陸〉籠罩在歡樂氣氛中,夢幻國度除了森利姆中立自治區以外,其
餘皆被拉奇歐斯王國統一。

  事實上,悠人的戰爭就此畫下了句點。

  「--原來你在這裡啊。」

  聽到蕾絲提娜的聲音後,悠人回頭。

  由蒂亞和時深也一起出現。

  「嗨,你好嗎?」

  「傷勢如何?」

  「嗯,還好…」

  悠人含糊地點點頭。

  與帝國的決戰結束後,時間只過了一個禮拜。

  長年戰鬥所累積的損害比想像中嚴重,因此沙吉歐斯城一陷落,悠人便立刻
進入了昏睡狀態,直到被送往拉奇歐斯本土為止,一步也無法下床。

  如今,瑪那構成的身體已大致康復,可以從事散步等的輕鬆活動,而讓悠人
一直處於虛脫狀態的最大主因,反倒是戰後的解放感。

  「今天,我們是來報喜的。」

  「報喜?」

  蕾絲提娜的話讓悠人不禁反問。

  時深倏地走上前去。

  「我開門見山地說吧。再過幾天,回到原來世界的〈門〉會開啟。我和由蒂
亞小姐聯手的話,應該可以將四位被召喚過來的伊特藍傑送回去。」

  「真、真的……可以……回去嗎?」

  您人無法置信。

  由蒂亞裝模做樣地咳嗽了一下。

  「因為時深小姐的永遠神劍〈時詠〉太特殊了,似乎具有使〈門〉穩定存在
的力量。」

  她好像從剛才就一直急著想解說。

  「我研究連接其他次元空間的〈門〉已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也知道〈門〉
在大量以太碰撞特殊力場時會呈現安定狀態,不過……以太的量是一大問題。換
言之,藉由施加瑪那變換為以太時所使用的振動,把無法固定於時間軸的特有瑪
那--」

  「由蒂亞小姐,到這裡就可以了--」

  蕾絲提那優雅地苦笑制止。

  由蒂亞露出無法暢所欲言的不滿表情。因為倘若不制止,舌頭失控的大天才
有可能會說上幾天幾夜。

  「總之……這樣便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在那之前,您就以拉奇歐斯客人的
身分……好好休息吧。」

  蕾絲提娜的眼中有著無比的感謝和體恤。

  原本在一旁嘀咕抱怨的由蒂亞或許是想到了什麼新構想,立刻飄著髒兮兮的
白袍飛也似地返回研究室。

  輕輕點頭示意後,蕾絲提娜和時深也慢步離去。

  悠人背對著夕陽目送。

  時深瞬間回頭瞄了一眼。

  烏溜溜的眼睛彷彿看透了什麼似地凝望著少年,眼神有著深奧而神秘的光彩,
簡直像窺視到未來一般--。

  悠人又再度獨處。

  「如果蠢劍還在的話,就可以多少幫一點大家的忙了……」

  他的戰爭結束了,可是拉奇歐斯王國的戰爭,從現在起才正要進入關鍵時刻。
這或許將是一場攸關〈大陸〉以及這個世界的存亡,壯烈、艱難的戰爭。

  『時深?妳也是伊塔那爾嗎?哼,今天就到此為止好了,因為我可不想白白
浪費掉瑪那。--悠人,你就好好觀看今後的發展趨勢吧。我要得到所有的瑪那,
壓軸好戲現在才正要開始。我要讓你瞧瞧……我們應該扮演的角色!』

  瞬雖然離開了,可是悠人並沒有勝利的喜悅感。

  最大的據點,神聖沙吉歐斯帝國確實已經滅亡,只是除非打倒瞬,否則〈大
陸〉不能算是真正的和平。

  悠人將手伸入外套的口袋中尋找〈要求〉的碎片。

  『神劍在被擊碎的那一刻原本就會消失,只留下這個部分。雖然不能算是護
身符……不過您還是帶在身邊吧。』

  說完,時深將東西交給了他。

  在沙吉歐斯城,她的名號是〈永遠者〉。

  所謂伊塔那爾,據說意指超越時間和空間的存在。雖然並非不死之身,不過
可以算是長生不老一族,亦可稱為永遠存在或廣域存在。據說他們可以操控第三
位以上的高位神劍,藉由〈聯繫〉的能力通過連接次元的〈門〉,在無數的宇宙
和世界來回穿梭。

  以人類的觀點來看,屬於神領域的存在。

  時深更告訴他一件令人頗感興趣的事實。

  據說伊塔那爾分為二個截然不同的陣營。

  一方稱為〈秩序伊塔那爾〉,以神劍的意思為優先,企圖破壞所有世界和宇
宙的存在。

  另一方則是守護全宇宙的伊塔那爾,正是時深所屬的〈混沌伊塔那爾〉族群。

  二個團體似乎打從盤古開天地起,便在所有世界、宇宙展開了激烈的爭鬥。

  由於內容太過震撼,悠人一時無法置信,但是夢幻國度的經驗並不容許他有
任何質疑。何況,他又親眼目睹理應在原來世界邂逅的時深,通過次元〈門〉現
身的情景。

  以不亞於瞬變身為異形後的力量反擊一事,證明她溫和的巫女裝扮下暗藏著
令人難以想像的力量。

  至於瞬--。

  時深說他已進化成羅.伊塔那爾了。

  當時,瞬捨棄人心,與神劍的意志徹底融合。〈誓約〉吸收了〈要求〉之後,
永遠神劍第二位〈世界〉誕生,並獲得其資格。

  這也是羅.伊塔那爾陣營策略。

  『如果有人為了某些企圖而引導著我們呢?如果有人利用某些形式從最初到
現在一直在干涉著這塊大地呢?如果有不受壽命或時間限制、具備堅定意志--
永遠存在--像神明般的人呢?』

  由蒂亞的猜測實現了。

  庫維德.金恐怕也察覺到了吧。

  『你們畢竟只是神劍的傀儡,順應神劍的要求……架構神劍希望的世界。不
過,我的敵人不是你們,也不是帝國,而是神劍。』

  光陰在馬洛利根時似乎也聽過類似的話。顯然庫維德,金知道帝國沒有真正
的皇帝,堅信幕後另有操控命運的可怕藏鏡人。

  這個幕後藏鏡人的真面目便是羅.伊塔那爾。

  羅.伊塔那爾似乎想收集全字宙的瑪那。悠人的世界瑪那不僅稀薄,也存在
著時深那種對抗勢力。相較之下,夢幻國度是瑪那豐富的世界,受卡歐斯.伊塔
那爾的干擾。

  活像一座尚未開採、毫無防備的寶山。

  如電玩遊戲般,有效地構架出一套將世界導向毀滅的系統。永遠神劍、精、
精靈、以太技術、甚至各時代現身的伊特藍傑,都不過是世界毀滅系統的一部分
而已。

  每當看到以太變換裝置時,感覺到的強烈不協調感--。

  失衡的技術體系所構成的文明--。

  知道得越多越震驚,背部不寒而慄,謎團解開了。

  夢幻國度簡直像是全宇宙的雛形。

  一個甚至仿效伊塔那爾間對立、低級幽默的小宇宙正在成形。

  甚至連被召喚到異世界時,悠人遭受敵方精靈侵犯一事一,也是因為永遠神
劍架構的系統啟動的緣故。結果,〈要求〉被奪走大量的瑪那,喪失了壓倒性的
破壞力。

  因為,系統不喜歡失衡的軍事力。

  仔細想想,一個精靈假使急速吸收如此龐大的瑪那,肉體勢必會不堪負荷。
恐怕是在掠奪〈要求〉的同時,瑪那也被移往其他次元了吧。

  光陰在馬洛利根中樞部入口遇見的黑劍士也令人在意。光陰聳聳肩表示,幸
好對方不戰而退,否則自己必輸無疑。

  莫非那位黑劍士也是羅.伊塔那爾的一員?

  出現在馬洛利根沙漠戰線的異形襲擊者們、趁烏路卡採取攪亂戰術之際,侵
入伊斯貝利亞國,將女王連同整座城堡一併炸毀……等,都不是帝國所為。

  所有跡象都指向同一條線索。

  『在不久的將來,這個世界或許會滅亡。不過,那是永遠神劍意識下的結果。
如果這就叫做命運的話,我要反抗,我現在就要以人類的手消滅這個世界。』

  現在的悠人有著同樣的無力感、同樣的絕望感。

  魔龍柴德葛拉漢的話言猶在耳。

  『異世界的人類啊,忠於所求,相信自己吧。』

  留下來只會白白送死。

  不能讓佳織獨自一人無依無靠。

  回去的理由不勝枚舉。

  『絕不可以如神劍所願生存。因為,我們不是被動生存,而是主動生存的!


  庫維德.金的吶喊烙印在內心深處。

  悠人靜靜地佇立在夕陽中。

  「呀--!」

  「哼!赫!」

  訓練場內,艾賽莉亞和烏路卡正在刀劍交鋒。

  「喝-!」

  兩股強大的氣激烈碰撞,其中亦夾雜著殺氣,攻防戰真槍實彈。這種情況或
許不足為奇,因為其他精靈中己經沒有旗鼓相當的練習對手。

  烏路卡在宣誓效忠蕾絲提娜後,與前沙吉歐斯遊擊部隊一起加入拉奇歐斯軍,
打算盡量提升自己的戰力,以應付賭上〈大陸〉未來的伊塔那爾對決戰。悠人一
直旁觀到現在。

  察覺到的,只有艾絲培莉亞一人。

  為了不妨礙訓練,他站在遠處觀看。

  眼神看起來有點落寞。

  拉奇歐斯軍的陣容越來越浩大,不擴建精靈館的話根本無法容納全體成員,
每天都熱鬧非凡。艾絲培莉亞除了將大家照顧得無微不至外,也很高興能夠學習
到伊歐的名人級料理。

  一想到伊塔那爾的強,大家理應感到更加絕望才對,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認為
會輪。全體人員並未放棄希望,每天都精力充沛地訓練著。

  由於失去神劍之故,悠人或許覺得自己被孤立了吧。

  不用說,以歐法莉爾為首,一起並肩作戰的精靈們當然不希望悠人回去。就
算無法揮劍,她們仍舊希望悠人指揮。

  誰也無法想像沒有悠人的拉奇歐斯軍。

  那是一種令人不禁動容的信賴關係。

  不過,日以繼夜央求,用餐時哭訴,散步中也接二連三地跟隨,最後一堆人
甚至蜂擁到大澡堂或床上,搞得悠人似乎也難以招架。

  今日子和光陰也被〈天之閃電〉部隊的精靈們哭著央求,一臉困惑又高興,
表情五味雜陳。

  遭到蕾絲提那和艾絲培莉亞斥責後,大夥兒這才放棄過分慰留的動作,不過
連比較冷靜的艾賽莉亞和西密卡,都在悠人恰巧路過時差點紅了眼睛。

  艾絲培莉亞了解悠人的苦惱,所以什麼話也沒說。

  蕾絲提娜女王列隊歡迎伊特藍傑一行人的凱旋,將他們視為〈大陸〉的和平
英雄,給予盛情款待,可是失去〈要求〉的悠人,只不過是普通少年罷了。

  更何況,伊塔那爾間的戰鬥層級別說是精靈,就連伊特藍傑也無法介入。如
同精靈無法勝過伊特藍傑般,伊特藍傑也無法超越伊塔那爾。

  拉奇歐斯王國只能仰賴時深。

  儘管如此,悠人似乎還是猶豫不決。

  原本應該沒有任何猶豫才對。錯過此次機會的話,〈門〉在他們有生之年都
不會再開第二次。縱使多麼關心夢幻國度的命運,也只有乖乖回去一途。

  說不定--。

  悠人牽掛的是艾賽莉亞。

  艾絲培莉亞意識到二人在密斯雷樹海結合一事。

  這不是壞事,反倒應該給予祝福。與艾絲培莉亞的情況不同,悠人恐怕是在
極自然的情境下與艾賽莉亞發生關係的吧。

  說不嫉妒是騙人的,只不過那一夜因襲擊伊斯貝利亞而情緒低落的悠人,是
受到〈要求〉的控制才抱了艾絲培莉亞。當時,她自己本身也同樣心煩意亂。

  一夜情--對她而言已經足夠。

  這樣就可以了。

  況且,艾賽莉亞的眼裡始終只有悠人。在她的眼中,悠人不是他人的替身,
也不是伊特藍傑,而是一個來自未知的異世界、不可思議的男孩子。

  --沒錯,我是〈獻身〉的艾絲培莉亞。為了蕾絲提娜女王,為了拉奇歐斯,
為了〈大陸〉的子民……就算在與伊塔那爾的戰鬥中化為瑪那的塵土,我也要奉
獻自己。

  艾絲培莉亞微微一笑。

  「呀-----!」

  艾賽莉亞的吆喝聲響徹雲霄。

  夜晚的高崗。

  城下一片漆黑。

  「對……對不起,這、這麼晚叫妳出來。」佳織下定決心後轉身回顧。

  「嗯…」

  艾賽莉亞搖頭。

  「我也有事找妳。」

  她的表情雖然不豐富,可是一雙杏眼卻非常溫柔,對於這麼晚還被叫到外頭
似乎一點也不生氣。

  「是嗎……太好了。」

  佳織不禁鬆了口氣。

  膽小的她從以前便不擅於表達自己的想法。

  「佳織……有什麼事?」

  「啊,對……呃……那、那個……」

  艾賽莉亞歪著頭,納悶地等待佳織開口。

  光是被盯著瞧,心跳便開始加速。不管怎麼看都美得令人嘆息。洋娃娃般清
秀的臉龐在月光下亦白皙亮眼。

  堅強、美麗。簡直就是佳織長久以來所憧憬的最佳女主角。

  「艾、艾賽莉亞小姐…」

  〔…嗯?」

  藍色的眼晴彷彿會勾人魂魄一般。

  「哥、哥哥就、就…」

  想說的話無法用言語表達。佳織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沒用,羞愧得淚眼盈眶,
面紅耳赤。她需要更多勇氣,心跳猶如小鹿亂竄般快到幾乎窒息。

  緩緩做了一個深呼吸。

  清涼的夜氣稍微安撫了暴動的心跳。

  「哥哥就拜託妳了!」

  佳織不吐不快地一口氣說了出來。

  「悠人……要留下來嗎?」

  艾賽莉亞眼睛一亮。

  「不……可是,我不想再拖累哥哥了。哥哥真的很溫柔……哥哥真正想走的
路是我無法同行的……我不要他為了我放棄……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添麻煩,
笑臉與他道別……只能在背後推他一把……」

  哥哥大概會留在這個世界吧。

  佳織堅信不移。

  因為晚飯結束後,她對悠人說了。

  說了謎樣巫女時深告訴她的唯一解決之道--。

  『悠人先生有資格成為伊塔那爾。正確說來,應該是他手中握有取得資格前
……接受試練的許可證--』

  『為什麼告訴我……?』

  『為存在而存在--這是伊塔那爾的法則。決定權終究掌控在當事人和其命
運相關者手中。佳織,妳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佳織選擇不告訴悠人,肯定也是命運。

  說與不說,需要非常大的決心。

  成為伊塔那爾,代表成為另一種存在。得到超越人類的力量後,相對的,也
必須脫離時間或空間的束縛,斬斷一切情緣。

  總之,生長的世界、人、記憶、過去等,一切將會消滅。

  『--悠人先生從一開始將『不存在』。』

  修正後的世界佳織會如何,時深似乎也不知道。

  而且,最後的選擇必須由悠人自己決定。

  猶豫在所難免。

  痛苦無可厚非。

  儘管如此,悠人最後大概還是會選擇成為伊塔那爾吧。

  為了再度獲得戰力--。

  如果是佳織所愛的人,一定會這麼做。縱使被大家遺忘,縱使眾人阻止,如
果犧牲自己能夠讓佳織和其他夥伴生存的話,他應該會選擇那條道路。

  「……佳織,那麼做好嗎?」

  佳織雖然說得支離破碎,艾賽莉亞似乎充分感受到她的想法和決心。

  蕾絲提娜和由蒂亞或許知道悠人有變成伊塔那爾的可能性,不過艾賽莉亞應
該還不知情。

  「老實說,我討厭那樣。我想和哥哥在一起,今後也……希望他是我一個人
的哥哥……可是,我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夠感謝哥哥對我的疼愛。」

  佳織抿了抿嘴。

  不--她在笑。

  她總算能夠用言語清楚表達在原來世界和夢幻國度的想法。雖然不是非常有
條理,說話的技巧連自己也覺得笨拙。

  可是,句句肺腑。

  這樣就夠了。

  自己的任務,就是讓世上最心愛的人自由。

  「所、所以……」

  明明發誓不再流淚,然而佳織的眼睛卻還是滲出了淚水。

  「請妳助哥哥一臂之力。」

  重逢後,和悠人聊了不少話。

  被幽禁在拉奇歐斯時,蕾絲提娜和藹可親的對待,歐法莉爾的加油打氣。被
帶到帝國時,烏路卡的存在則鼓舞了她的心--。

  悠人買長笛給她做生日禮物時的回憶、快樂的公寓生活、學校的課業或社團
活動……等等,二人暢所欲言地聊著過去的種種。

  挽著手在街上散步,買完點心或水果後,二人一起合著吃。彷彿要一口氣補
回分離的時間一般,佳織充分享受了甜蜜時光。

  所以,已經足夠了。

  因為她如道,在悠人眼中,自己只是妹妹的身分。

  「……嗯,包在我身上。」

  艾賽莉亞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從腰部取出某樣東西。

  「佳織,這個…」

  艾賽莉亞有點靦腆地將東西遞給了佳織。

  「項鍊嗎?」

  佳織驚訝地瞪大眼睛。

  大概是艾賽莉亞親手做的吧。項鍊樣式雖然簡單,作工卻很精巧,中心鑲著
藍寶石般的東西。

  「真漂亮……好像青玉藍寶喔。」

  「嗯,那是悠人給的神劍碎片。我、悠人、和佳織都被〈要求〉保護過,所
以我把這個……」

  「……謝、謝謝妳。」

  佳織再也無法克制。

  湧出的淚水滑過臉頰往下滴落。

  視線模糊,什麼也看不見。淚水潰堤,一發不可收拾。

  佳織兩手掩面,艾賽莉亞隨即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我會竭盡全力保護悠人。」

  「拜……拜託……妳了。」

  「連佳織的份也一起努力。」

  艾賽莉亞安撫地一面摸著佳織的頭一面輕聲低語。

  「艾、艾賽莉亞小姐…」

  佳織在艾賽莉亞的胸前啜泣。

  艾賽莉亞的胸部雖然不大,然而卻有一股令人放鬆的觸感。可以毫不顧忌地
盡情嗚咽。

  「佳織真的很喜歡悠人。」

  「那當然,因為他是我……最驕傲……最喜歡的……哥哥!」佳織刻意大聲
回答。

  她破涕為笑。

  難以啟齒的思慕之情大概已經煙消雲散了吧--。

  「我也很喜歡艾賽莉亞小姐,妳就像我的姐姐一樣。」

  「嗯……謝謝妳,佳織。」

  艾賽莉亞露出喜悅的笑容。

  「恭候大駕--悠人先生。」

  進入房間後,時深立刻微笑以對。

  「……妳知道我會來?」

  「是的,因為我與生俱來便擁有透視未來的力量〈時見〉。」

  「這麼說,妳也知道我為何事而來囉?」

  「當然……悠人先生想知道如何能成為伊塔那爾。」

  時深輕笑。

  瞇眼的神情妖豔無比,悠人頓時一陣騖慌失措。

  「不過,真的可以嗎?」

  是以太燈壓低光量的緣故--?

  還是,側坐在床上的緣故--?

  或許是認識的時間不長,所以才會有這種錯覺。不過,今晚的時深並沒有給
人當初那種勇於和伊塔那爾戰鬥時威風凜凜的印象,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就算我們輸了,變成伊塔那爾的瞬要消滅悠人先生的世界,也是在一百四
十七年以後的事。--那時候,悠人先生你們大概都已經壽終正寢了吧。」

  悠人轉頭別開視線。

  「我已經決定了,我想佳織應該也可以諒解。而且,和瞬的決鬥必須由相同
世界的我來做不可。」

  白天,今日子和光陰也向悠人表示要留在夢幻國度。

  『你、你們在說什麼?錯過這次的話,〈門〉再也--』

  『因為我們也不能丟下這個世界不管嘛。』

  『沒錯,你以為光靠你一個人辦得了事嗎?』

  悠人不回去是預料中事,二人都宣佈作戰到底。

  「你的決心……不變嗎?」

  「嗯,我絕不會丟下這個世界不管。我有資格嗎?告訴我。該怎麼做,我才
能夠得到伊塔那爾的力量?

  時深點點頭。

  「我一直都在監視著你。」

  「一直?從我在原來世界的時候開始嗎?!」

  「沒錯,從你出生的時候開始--」

  悠人大吃一驚,但事後覺得不足為奇。

  因為,她是能夠超越時空的人物。

  「誠如我告訴佳織的,悠人先生與生俱來便擁有可能成為伊塔那爾的力量。
……不過,那只是可能性而已,〈時見〉的力量無法再進一步看穿。由於不確定
因素太多,有沒有資格還不得而知。最後,大概得視悠人先生的意志和……運氣
而定了。」

  時深的眼睛不知何故閃著惡作劇的光芒。

  悠人頓時有股無形的不安感。

  「即使那樣,你還是要挑戰……伊塔那爾的試煉?」

  「是、是的…」

  「好吧。」

  悠人錯亂了。

  她幹嘛鬆開領口?

  幹嘛解開紅裙的帶子?

  「等、等一下……」

  白色上衣從肩頭滑落,時深的上半身空無一物。

  大小適中的乳房完全暴露了出來。

  乳房的形狀姣好,頂端突起,乳暈的顏色深而純。肌膚如絹絲般光滑,嬌嫩
到幾乎吹彈可破,柔弱光線下的身體陰影,散發出一股潔淨的少女美。

  「來吧……和我……結合……」

  「為、為什麼要這樣?」

  悠人狼狽不堪地大叫。

  「悠人先生,請你當它是一種儀式。」

  時深的聲音依然平靜。

  「儀式…?」

  「為了成為伊塔那爾--我們必須在另一個叫做〈時空的迷宮〉世界的空間
接受試煉,得到神劍的承認。而且,想在沒有永遠神劍下進入〈時空的迷宮〉的
人,必須得到〈誘導巫女〉的承認。」

  「誘導巫女……指的是……妳嗎?」

  「是啊,〈誘導巫女〉必須是處女才行--」

  時深輕笑,兩頰潮紅。

  「妳、妳是開玩笑的也?」

  「自古以來,巫女便是神妻,扮演神和人之間的仲介角色。藉由結合來承認
資格者,指引神劍沉睡的場所。」

  「呃,這個……話是沒錯啦,可是……該怎麼說……」

  悠人的視線四下遊動。

  「悠人先生,看著我。」

  「可、可是…」

  「難不成我沒有女人的魅力?」

  「不是的…」

  悠人冷訐直流。

  因為精靈館內還有其他精靈醒著,萬一被察覺到的話……說不定會被當做教
學題材見習。

  悠人進退兩難,簡直一籌莫展。他寧可和一大堆精靈在戰場上廝殺,也遠比
這種情況來得輕鬆。

  「你的事我統統知道。」

  「咦?」

  「尿床偷曬棉被卻被母親發現,用買東西找的零錢買零嘴吃被罵……佳織第
一次送的生日禮物一直存放在抽屜的最裡面,想買禮物回禮,偷偷從母親的錢包
拿走了五百元--」

  「為、為什麼連這種事妳都知道!」

  「監視你每天的行動,真的很快樂。」

  「……是、是嗎?」

  悠人了無生趣。

  「我是平安時代出生的巫女,在一個叫做出雲的組織,以〈戰巫女〉身分驅
除妖魔鬼怪。而且,藉由〈時見〉的力量,我也知道未來將平淡無味地死去。可
是,與〈時詠〉邂逅……成為伊塔那爾後,我終於找到了樂趣。」

  少女的瞳孔釋放出妖光。

  「我知道……遙遠的未來……將與悠人先生邂逅……有一天將和這個人結合。」

  她的手不知何時已握住那把名為〈時詠〉的小刀。

  「一千年!」

  突然間,時深宛如變了個人似地開始詛咒。

  不,不對。

  悠人察覺到--這才是她的本性。

  悠人節節後退。

  「活了一千年,一次戀愛也沒談過!老是以時見的巫女為由,每天都有盡不
完的任務、任務、任務!成為伊塔那爾後,我一直在等待!今天正是我期待已久
的千年之日!哼,我不准你說不!乖乖跟我結合吧----!」

  〈時詠〉猛然出鞘,悠人被束縛了。

  (SSE:千年老處女的怨念!可啪!)


第4章 別離

  雷猶月--。

  黑一日。

  夕陽西沉,以太燈柔和地照耀著城堡的中庭。

  「該怎麼說……好誇張喔。」

  悠人抬頭仰視安設好的裝置。

  裝置非常巨大,主體似乎是大小約一人抱的球體,球體安裝於長柱的前端,
四周配置著多台機械,外觀不佳,顯然是連夜趕工的粗製濫造品。

  而且,到處「咻-咻-」地噴著白煙。

  「到底管不管用?」

  「……我聽到了,你這個笨蛋。理論和設計早在很久以前就成立了。理論上
沒什麼問題,最後只要等〈門〉自動接近即可,你有什麼不滿嗎?」

  「哥哥,別這樣,這是由蒂亞小姐好不容易幫我們做的……」

  「是啊,悠人。若非由蒂亞小姐,高位神劍也無法這麼安定。」

  佳織和蕾絲提娜同聲譴責。

  儘管如此,悠人還是感到不安。

  「由蒂亞,超越世界的時候會不會痛?拜託妳,一定要克服這個問題,我有
點擔心佳織。」

  「阿悠,你適可而止好不好?那麼擔心的話,一起回去好了。」

  「唉,悠人的戀妹情結又發作了……」

  今日子和光陰張口結舌。

  「討厭? ,哥哥擔心過頭了啦。大天才由蒂亞小姐都保證沒問題了,所以絕
對百分之百安全。」

  「沒錯,佳織真是好孩子。」

  由蒂亞疼愛地摸摸佳織的頭。

  「真希望妳就這樣留下來,和伊歐二人一起做我的助手。妳跟某個笨蛋老兄
不同,而且頭腦又靈光。」

  蕾絲提娜一旁插嘴。

  「不,由蒂亞小姐不能獨佔。我也想要一個能幹的秘書幫忙處理公務。而且,
佳織很用功,將來想必會成為名留青史的學者。」

  「哇哇哇……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啦。」

  被二個看好她的人誇獎,佳織目瞪口呆。

  接著,由蒂亞和蕾絲提娜一面開玩笑,一面半認真地展開佳織的爭奪戰。

  對二人而言,這是相當罕見的事。每當有佳織在場時,氣氛總是在不知不覺
中和諧了起來。

  在由蒂亞進行裝置的最後調整作業期間,佳織趁機向館內照顧過她的精靈們
一一道別。

  「艾賽莉亞小姐,謝謝妳。」

  佳織低頭一鞠躬。

  「……嗯,能夠遇見佳織真是太好了。」

  艾賽莉亞眼神溫柔地撫摸佳織的捲髮。

  瞧她一副大姐的模樣,悠人覺得很逗笑。

  「艾絲培莉亞小姐,謝謝妳照顧哥哥。」

  「佳織小姐……我……很遺憾必須跟妳道別。」

  「我也是。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先向妳學幾道料理。託妳的福,哥哥不再
討厭青椒……啊!」

  歐法莉爾冷不防地一把抱住佳織。

  「佳織,人家不想跟妳分開啦? 」

  「歐、歐法莉爾…」

  「和爸爸一起留在這裡嘛? 。好不好,佳織?」

  「……對不起。」

  「不要啦? 」

  歐法莉爾似乎悲從中來,全身哽咽。

  「我絕對不會忘記……歐法莉爾的……」

  佳織也紅了眼眶,緊緊抱住與自己相同身高的少女。

  「佳織小姐。」

  烏路卡彬彬有禮地出聲叫喚。

  她的態度一如往常,禮貌又客氣。

  烏路卡小姐,謝謝妳幫我很多忙。沒有妳的話,我也許無法忍受帝國的生活。」

  「不,該道謝的人是在下……在下這條命是悠人先生和佳織小姐救的。有沒
有在下可以效勞的地方?至少在別離之前,在下想報一點恩。」

  舊沙吉歐斯軍最強的劍士語帶哽咽。

  佳織拭去眼角的淚水露出笑容。

  「那麼……請妳給我一個擁抱,就像之前那樣……」

  「……樂意之至。」

  烏路卡點點頭,將佳織連同不願意分開的歐法莉爾,一起緊緊地抱在懷裡。
佳織紅著臉,陶醉地瞇起眼睛。眼前的光景充滿了母性光輝,宛如一幅神聖的圖
畫。

  見時機成熟後,由蒂亞提醒地咳了一下。

  「各位,準備好了。」

  艾絲培莉亞一面安撫、一面拉開歐法莉爾,歐法莉爾這才吸著鼻涕放開佳織
的身體。

  「〈時詠〉的振動數將配合佳織,調成只有佳織可以回去的尺寸。注意,全
身都要進去,否則無法通過〈門〉喔。」

  由蒂亞牽起佳織的手,護衛她到裝置的中心。

  「進到圈圈裡--對,就是那裡。一瞬間便回到原來的世界,所以沒時間享
受旅遊的樂趣,不過還是要忍耐一下。」

  「是,由蒂亞小姐,謝謝妳。」

  「本天才不拘小節,妳不必向我道謝。」

  由蒂亞豪爽地哈哈大笑,眼下的黑眼圈是她為了趕上今晚而廢寢忘食、全力
研發裝置的最佳實證。

  「謝謝大家的照顧。能夠來到這個世界,認識這麼多出色的人……我很幸福。」

  佳織向齊聚到中庭的全體人員鞠躬道謝。

  海莉恩、賽莉亞、娜娜路、西密卡、法蓮、妮姆特爾、哈莉恩、奈莉和紫亞
……表情不一地訴說著各自的悲傷和寂寞。

  昨晚是佳織的惜別會,艾絲培莉亞和伊歐大顯身手,準備了盛大的晚餐。享
受完所有的料理後,佳織立刻滿懷謝意地,以長笛吹奏出清晰悅耳的音樂。

  由於巳經變成了好朋友,大家拾不得分離。

  「佳織,只要等一下下就好。事情結束後,我絕對會回去的。」

  「嗯……我會做好飯菜……等你。」

  「我們的濃情蜜意咖啡也拜託了。悠人一個人的話妳或許不放心,不過有我
和今日子陪著他,妳無需擔心。」

  「要保重喔,佳織!回去後,我們再一起上學!」

  當悠人存活下來的那一刻--將變成不折不扣的伊塔那爾。

  到時候,所有人的記憶中將不會有他的存在。

  佳織心知肚明。

  光陰和今日子應該也很清楚。

  儘管如此,現在只能那麼說。

  「好的。碧學長,今日子姐姐,哥哥就拜託你們了!」佳織面帶笑容回答。

  --她……變堅強了。

  悠人感覺到義妹的成長。

  已經不要緊了。如就算沒有悠人,佳織也可以活下去。悠人這麼堅信。在周
遭的疼愛中,健全而快樂地活下去。比誰都開朗、溫柔、堅強--。

  單方面的庇護。

  單方面的憧憬。

  二人都從這兩樣情懷中獲得解放,脫離了相互依存的關係,朝各自的道路前
進。有悲,有喜,也有一股發自內心鼓掌喝釆的心情。

  離別的時刻終於來臨。

  「好強烈的反應……要開始了!」由蒂亞大叫,熟練地打開好幾個開關。

  裝置的一部分開始發光,巨大的球體倏地被青白光籠罩。

  「不要,不要,人家還想和佳織多聊一下!」

  艾絲培莉亞使出全力,拉住企圖跑過去的歐法莉爾。

  「我好喜歡歐法莉爾,我們永遠、永遠都是好朋友……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我也不會忘記!永遠也不會忘記佳織的---------

  艾絲培莉亞一面制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歐法莉爾,眼睛同時熱淚盈眶。其
他的精靈們也掉下眼淚,重情義的烏路卡也強忍著淚水。

  佳織並未發現。

  她創造了獨一無二的奇蹟--將〈大陸〉的心合而為一的奇蹟。

  「〈門〉開了!」

  靈光氣的魔法陣開始在佳織的腳邊展開。是〈時詠〉的力量。空間發生共鳴
後逐漸扭曲變形,風從其他次元流入,光線越來越強,少女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哥哥…」

  「佳織…」

  高音響徹雲霄,魔法陣升起一道強光。

  二人四目交接。

  彷彿想烙印在記憶中一般,彼此目不轉睛地凝視。

  佳織笑容以對。

  --要笑臉送別……沒錯,已經決定了不是嗎!

  悠人也強顏歡笑。

  「……我會加油的。」

  悠人將手伸入光柱,佳織馬上緊緊握住。

  「哥……我……高興自……是……嶺佳織……」

  受到空間扭曲的干擾,佳織的話斷斷續續。

  《很高興自己是高嶺佳織。》她似乎是這麼說的。

  「……謝謝妳,佳織。」

  悠人回答後,佳織的嘴唇又動了。

  或許是達到界限之故,聲音再也無法傳遞。

  《我不會忘記你的……哥哥。》悠人聽到她這麼說。

  被光吞入後,臉也逐漸消失。

  「再見,佳織!」

  悠人大聲呼喚時,右手變輕了。

  佔據他半數以上生存理由的少女--。

  如今,回去了。

  --這股溫暖,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悠人這麼對天發誓。

  悠人及大夥兒聚集於謁見廳。

  「由蒂亞小姐,麻煩妳說明。」

  「好。首先,咱們從現況確認開始……」

  在蕾絲提娜的請求下,由蒂亞立刻接下發言權。

  「如傳言所述,情況可以說不怎麼樂觀。精靈們雖然也很努力,可是對方實
在太邪惡了、無法持續使用以太變換裝置和中繼設施。再這樣下去的話,鐵定會
日趨貧困,走向滅亡之途。」

  聽到由蒂亞一針見血的分析後,現場人員的臉色一陣慘白。

  羅.伊塔那爾終於開始攻擊了。

  各地紛紛發生多起攻擊事件,守備隊瞬間被殲滅,加上敵人的移動地點又無
法預測,出現範圍過於廣大,因此主力部隊不知該派往何處。

  據時深所言,目前襲擊各都市的似乎是名為〈伊塔那爾蜜妮恩〉,混有伊塔
那爾遺傳因子的強化精靈。

  總之,沒有有效的反擊手段。敵人力量強大,似乎利用特殊的移動方式捕捉
不易,而且拉奇歐斯王國又沒有多到足以復蓋〈大陸〉全土的精靈。

  「不過,拜敵人到處肆虐所賜,已經查清楚他們的目的和其主力的根據地。
只是,對方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有隱藏的打算。」

  「在哪裡?瞬在那裡嗎?」悠人追問,由蒂亞做作地點點頭。

  「大概吧,我和伊歐觀察了一下設施毀壞後瑪那外洩的流向。……結果發現,
所有瑪那都匯集,不,被吸到……森利姆了。」

  「森利姆?」

  「最深之地,基哈諾雷。這裡問題多多,為了探索永遠神劍的真面目,我早
就想一探究竟了,我想大概就是那裡不會錯。」

  森利姆中立自治區的首都基哈諾雷,亦稱為〈發源地〉,打從創立開始便是
非常特殊的都市,是瑪那信仰的發源聖地,存在著許多古代遠跡的聖域。

  不屬於任何大國的中立自治區,過去之所以未曾受到侵略,除了自古以來便
謠傳森利姆是神聖之山外,由於為極樂之地,沒有顯著的產業和令主政者食指大
動的條件,亦是一大主因。

  總人口數不詳,管理權由前往朝聖的多數宗教者持有,與舊戴歐德肯同樣稱
不上是一個國家。

  「瞬的目標是這個世界的支柱--上位永遠神劍〈再生〉。」

  時深補充由蒂亞的說明。

  悠人倒抽了口氣。

  「基哈諾雷有那種東西嗎?」

  儘管現在已經荒廢,基哈諾雷終究還是〈大陸〉最古老的都市。

  「是的,〈再生〉屬於第二位,是這個世界最高級的神劍,敵人想必打算讓
儲存在這裡的瑪那失控。而且,〈再生〉的瑪那量非同小可,到時候別說是〈大
陸〉,就連這個宇宙都會--!」

  由於太不合情理,已經超乎想像的極限。

  庫維德.金藉由強制讓馬洛利根的以太變換設施失控,企圖消滅人類和精靈,
此次的嘗試則想將一個宇宙全部化為塵土。

  連蕾絲提娜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

  悠人突然起了雞皮疙瘩。由於過去操控神劍的影響,對瑪那氣流極為敏感的
身體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氣正在逼近。

  「大家……小心了!」

  時深似乎也感應到了。

  光陰、今日子、艾賽莉亞、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烏路卡亦然。

  蕾絲提娜和由蒂亞看到進入備戰狀態的精靈們後,似乎總算察覺到異狀。從
四面八方吹起了異次元的風。

  「來了!」

  時深大叫,手握〈時詠〉的劍柄。

  風聲鶴唳。靈光氣正在王座前方匯集,能量濃密到連普通人都可以用肉眼目
視。一股異樣的氣息撲鼻而來,異界的〈門〉被撬開--。

  光量爆發了。

  「悠人先生,蕾絲提娜小姐和由蒂亞小姐拜託你了。」

  「這就是羅.伊塔那爾嗎……?」

  時深回頭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的嘴邊揚起了巫女所沒有的精悍笑容,宛如在歡迎總算浮出檯面的強敵一
般。

  閃光平息後,一位小個頭的少女立刻浮現在王座的上方。

  --不對。

  悠人的直覺告訴他對方絕非如外表所示的年紀。

  比佳織小一號的身體穿著寬鬆的袈裟,紅葉般可愛的小手握著鍚杖,表情清
純無邪,眼睛圓溜,櫻桃小口,而這些表徵只不過是用來隱藏邪惡本性的偽裝罷
了。

  從俯看的視線夾雜著嘲笑和惡意,鍚杖型的永遠神劍正釋放出強大邪氣便足
以證明。

  嘻嘻嘻、嘻嘻嘻--。

  少女愉快地笑著。

  「這是第幾次了,時深?沒想到這次我們又對上了。--我已經有點厭煩了
呢。」

  聲音聽起來既像未經世事的少女,也像惡毒的中年婦女。

  「這或許也是一種緣分--法皇泰姆歐琳。」

  時深大無畏地回答。

  二位伊塔那爾似乎關係匪淺。

  「話說回來,妳為何姍姍來遲?」

  「嘻嘻嘻,這次的條件有點不利。妳才是,難得我做好準備恭迎大駕,支想
到妳卻像慢郎中似的。」

  泰姆歐琳語帶諷剌地反駁。

  「是啊,如果不是妳的手下從中作梗,我早就與這邊〈聯繁〉了……不過,
還好來得及,可喜可賀。」

  高位神劍相互牽制地彼此叫囂。

  羅.伊塔那爾似乎也入侵到悠人的世界,已經發動了前哨戰。

  「說吧,有何責幹?現在才來宣戰嗎?」

  「不,我是為新秩序的誕生特地來向妳道謝的。正因為妳旁邊那個男孩比想
像中還能幹,所以才創造了〈世界〉,真的非常感謝。」

  悠人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真正在暗地裡玩弄他們命運的敵人就在眼前,如果手上有〈要求〉的話,他
或許早已砍了過去。

  「妳這傢伙……居然玩弄我們!」

  「嘻嘻嘻,好活潑的男孩,〈要求〉都被消滅了還這麼有精神。時深,妳似
乎非常投入……不過這麼一來,這男孩好像沒有利用價值了,真遺憾。」

  烏溜溜的眼睛有著劇毒般的輕視。

  「喂,把我們忘了可不太好喔,〈因果〉和〈空虛〉都活得好好的呢。」

  「沒錯。像妳這種貨色,一發搞定!」

  柳眉倒豎的今日子,霹靂地將閃電聚集於刀身。

  過,泰姆歐琳似乎不為所動。

  「法皇泰姆歐琳--」

  蕾絲提娜彷彿要制止悠人等人爆發怒氣似地走上前去。

  「這場戰爭有何義意?就算是伊塔那爾,應該也有一顆與人類相同的心,難
道非得這樣刀劍相向不可嗎?」

  明知浪費唇舌,身為女王的她還是不得不對和平抱持一絲希望吧。

  泰姆歐琳果真一臉嘲諷。

  「聰明的蕾絲提娜女王--看在妳是重要棋子的份上,就當做是謝禮告訴妳
好了。我們羅.伊塔那爾的目的是消滅一切,將永遠神劍創造的生命回歸永遠神
劍。我們的意志是神劍的意志,人命、文化等與堆積的砂塵沒有兩樣--」

  泰姆歐琳的喉嚨咯咯地竊笑。

  時深不知何時已拔出了〈時詠〉。

  「把人類當做棋子是你們羅.伊塔那爾的壞習慣。」

  「如果妳還是那麼天真……老把人類微不足道的願望和永遠神劍的神聖願望
放在天平上秤的話,再爭論下去也無濟於事。」

  泰姆歐琳的錫杖像是在呼應〈時詠〉似地開始發光。

  「好吧。」

  唰地一聲,錫杖發出鳴響。

  「〈黑刃塔吉奧斯〉--現身。」

  謁見廳的右側開了一扇新的〈門〉。

  純粹的鬥氣令悠人不寒而慄。

  一個彪形大漢宛如黑色龍捲風般,扛著比〈因果〉巨大的劍出現。敞開的胸
膛或裸露的雙臂隆起了一塊塊厚如鐵板的肌肉。

  「又見面了…」

  名叫塔吉奧斯的巨漢望著光陰。

  「是啊……好久不見,大叔。」

  二人曾經在馬洛利根的中樞部前見過面。

  「你強到什麼程度了?真令人期待。」

  「你說呢…?」

  光陰雖然答得從容不迫,不過面對壓倒性的鬥氣,似乎還是有點畏懼。錫杖
又唰地發出鳴響。

  「〈不淨米特西瑪爾〉--」

  這次,左側出現了妖豔的美女。

  臉上戴著眼罩,手上握著鞭型神劍,厚重的外套下只穿著內衣樣式的衣物,
滑潤妖豔的肌膚閃閃發亮,宛如在向男人招手一般。

  「塔吉奧斯……那個令人垂涎三尺的男孩讓給我吧,我會好好疼愛他的。啊
? ,好棒喔,一想到他跪在我的腳邊哭著求饒的模樣,全身就興奮得發抖!」米
特西瑪爾淫蕩地舔了舔嘴唇。

  今日子似乎一眼便同仇敵愾。

  「不要用色瞇瞇的眼神盯著光陰看,妳這個變態女!」

  「哎呀,髒兮兮的小女孩沒有說話的份。」

  「什麼----!」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時,後方又出現了新的伊塔那爾。

  「〈水月雙劍麥達里歐〉……」

  如名所示,出現的伊塔那爾是手持二支長劍、英俊瀟灑的美青年。青年雖然
有張女人一見傾心的俊臉,不過細長的眼睛卻散發出冷酷無情的光芒。

  「啊,這男人好像比光陰還棒……」

  「今日子……男人的價值光靠臉蛋是不行的。」

  不過,麥達里歐看都沒看今日子一眼,只一味地凝視著蕾絲提娜。

  女王不由得後退。

  「真想聽妳的哀叫聲,想必應該很悅耳。」

  「--無禮。」

  烏路卡露出罕見的嫌惡表情,將蕾絲提娜庇護到身後。

  「〈業火嗯多席托拉〉--」

  泰姆歐琳召喚第四位伊塔那爾後,頭上立刻出現紅蓮之火。

  是一個巨大眼球的怪物。全身毛茸茸,頭部戴著皇冠般的物品,身體縱向切
開,唯一一隻眼睛炯炯有神、桀驁不馴地睥睨著悠人等人。

  「哇? ,好可愛喔? ,我可以養牠嗎?」「歐、歐法莉爾,那是敵人的伊塔
那爾。」

  「可是? 」

  艾絲培莉亞斥責撒嬌磨人的歐法莉爾。

  「那麼,我們在西北的最盡頭恭侯大駕。如果打退下人,擊敗我們的話,你
們獲勝。反之,一切毀滅的話,我們獲勝--既簡單又明瞭。」

  泰姆歐琳愉快地竊笑後望向悠人。

  「當然,〈統治聖劍瞬〉也在基哈諾雷等著你喔。」

  說完,泰姆歐琳帶著四位伊塔那爾離去。

  光是瞬便難以對付,更何況是戰鬥能力深不可測的伊塔那爾。憤怒、憎恨、
恐懼、絕望的反應一一出爐,有好一陣子誰也無法開口。

  「如此一來,角色全都登場了……」

  由蒂亞的低語在室內空洞地飄盪著。

  光陰和今日子湧入房間是在蘇克時間--淩晨一點多時。二人明天預定出發
消滅襲擊各都市的伊塔那爾蜜妮恩。

  這是與夥伴們相處的最後一夜。

  由於光陰帶著來路不明的酒瓶來,悠人只好隨便拿幾個大小適中的馬克杯盛
酒。

  光陰,你什麽開始學抽煙的?」

  「這是來這裡以後的轉變之一。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才抽的,總覺得……這樣
似乎可以看到大將的背影。」

  大將,指的是庫維德.金。

  光陰在馬洛利根的情形悠人也略知一二。光陰畢竟是光陰,縱使事過境遷,
牽絆依然存在。留在夢幻國度的理由、決定和伊塔那爾戰鬥的理由,或許正是因
為那份執著吧。

  「要抽可以,但是不准在床上抽。」

  今日子側目瞪了一眼。

  「好,好,知道了。」

  「不過,光陰抽煙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奇怪。」

  可笑的是,居然還蠻適合他的。

  「因為我比較老成嘛。」

  「你話中至少帶點苦惱好不好。」

  清涼的夜風從大開的窗戶吹了進來。

  無聊的廢話、空轉的時間、舒暢的空氣。三人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開話家常,
感覺彷彿回到了一起上學的時光,令人懷念。

  「你們二個……留下來真的不後悔嗎?再也無法回去喔?」

  「嗯-!這個嘛,我們已經做好隨時捐軀的心理準備。最佳男女配角必須堅
持到最後一刻才行,這次絕不讓你專美於前。」

  「阿悠,你就別再逞強,好好守住拉奇歐斯吧,本大小姐和下人光陰會把一
切搞定的。」

  這種拉奇歐斯製的酒品,雖然類似酒精濃度低的水果酒,不過一不小心喝太
多的話,還是有醉倒的可能。

  悠人原本打算瞞著二人偷偷接受試煉,最後還是決定直言不諱。在說出想成
為伊塔那爾的想法後,二人似乎早已知情。

  時深連同記憶消失的部分,都已全盤告訴他們了。

  「就算我們忘記,而你記得的話,大家還是好朋友不是嗎?我們的孽緣是永
遠也斬不斷的。」

  光陰大動作地舉起馬克杯。

  今日子也安靜下來,好強的眼睛泛著淚水。

  「可是,人家真的不想忘記。因為,悠人是人家的初戀對象嘛。」

  「妳還敢說?當著我的面?」

  「啊,光陰,抱歉。」

  悠人驚訝地看著兩位好友。

  「咦?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光陰和今日子同時噴酒。

  「不、不會吧?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蒜?」

  「阿、阿悠……你這個遲鈍的傢伙!」

  惱羞成怒的今日子,滿面通紅地將渾身的電光、鐵扇、動力---全套閃電
鐵扇裝備,朝悠人毫無防備的頭部打去。

  電流直通腦髓,悠人當場昏厥。

  「哇!,不錯不錯,氣氛很High。」

  兩手抱著酒瓶的由蒂亞,門也沒敲便闖了進來。

  「不愧是賢者,請進請進!」

  蕾絲提娜尾隨在後跟著入內。

  「--我可以作陪嗎?」

  「當然可以,蕾絲提娜。喂,阿悠,你要躺到什麼時候?快點空出地方啦!」

  不管悠人願不願意,房內頓時成了大夥兒飲酒作樂的宴會場所。

  「是時候了……走吧。」

  悠人躡手躡腳地溜出精靈館。

  雖然酒精尚未退去,不過頭腦卻非常清醒。

  蕾絲提娜中途退場回寢室休息,其他人則佔據悠人的床,醉得不省人事。半
夜醒來的歐法莉爾和其他精靈也加入宴會陣容,好幾人醉倒在地板和走廊上。拜
她們所賜,光是走到外頭就費了不少苦心。

  「再見了,各位,謝謝。」

  悠人覺得接受伊塔那爾試煉的時刻到了。

  正當他準備朝時深等待的魯凱雷姆森林前進時--「悠人……你一個人要去
哪裡?」

  艾賽莉亞在樹蔭處等候悠人多時。

  腰間佩帶著〈存在〉,手拿皮革背包。

  「……難不成妳想跟我去?」

  「我說過我要跟你永遠在一起,你忘了嗎?」

  「等一下,艾賽莉亞,我打算--」

  「我知道,你打算接受伊塔那爾的試煉,我聽時深說了,我也要去。」

  悠人嘆了口氣。

  時深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她似乎唯恐天下不知。

  「為什麼丟下我?」

  「我已經沒有神劍了,而妳還有神劍不是嗎?所以,妳沒有必要冒險去找新
的神劍。」

  「悠人……我會生氣喔。」

  「咦?」

  艾賽莉亞的眼睛露出罕見的激烈情感。

  「我想要悠人。我應該這麼說過。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要為你而戰。
如此而已。--聽時深說,變成伊塔那爾後,會被大家遺忘。為什麼,我非得忘
記悠人不可?」

  雖然說得結結巴巴,不過對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女而言,這一席話形同痛罵。
她正面瞪視悠人,拼命地傳達憤怒。

  「……再也無法跟艾絲培莉亞或歐法莉爾她們見面喔?」

  「悠人也一樣……見不到佳織。」

  「再也無法還原喔?」

  「嗯……我知道。」

  艾賽莉亞的臉沒有一絲迷惑。

  眼神與馳騁沙場時一模一樣。

  「我和佳織約好了。我要--保護悠人。」

  想必是在拜託艾賽莉亞將鑲有〈要求〉碎片的項鍊交給佳織時,佳織將悠人
託付給她的吧。

  「……謝謝妳。」

  悠人情不自禁地將少女擁入懷中。

  就算成為伊塔那爾,就算戰勝了羅.伊塔那爾,等待他的也應該是永遠的孤
獨。他的心意已決,早已做好孤獨一生的心理準備。

  最初為佳織而戰。

  如今則不僅只於此。

  還包括了艾絲培莉亞、艾賽莉亞、歐法莉爾等精靈部隊的夥伴們、蕾絲提娜、
拉奇歐斯王國……整個夢幻國度。

  為了保護重要的東西,必須拋棄一切。他堅信那是值得的,是得到力量所必
須付出的代價。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怎麼了?你在哭嗎?」

  艾賽莉亞驚訝地望著悠人的臉。

  悠人在哭泣。他淚流滿面。

  有人願意與他一起負擔。有人願意笑著鼓勵他,陪他走過難難險惡的道路。
這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

  「好……艾賽莉亞,我們一起去吧。」

  悠人總算了解自己為何會受到艾賽莉亞的吸引。

  艾賽莉亞可以說是夢幻國度的化身。

  她的體內包含著全世界。

  「我一開始就這麼說了。」

  艾賽莉亞露出滿意的笑容。

  二人抵達魯凱雷姆森林。

  悠人和艾賽莉亞最初邂逅的場所。

  「艾賽莉亞也來了。」

  時深早有預料地點點頭。

  嘴邊帶著微笑,可是眼睛卻瞪著與艾賽莉亞手挽著手的悠人。

  悠人身體瑟縮了一下。理由他心知肚明。

  雖說是承認儀式,期待已久的時深仍舊對男女之間的結合充滿著羅曼蒂克的
幻想。

  可是,由於悠人在最後關頭卻步,不霸王硬上弓的話,儀式根本無法成立。
於是,時深便以神劍的力量強制少年發情,強迫他從事形同淩辱般的性行為,在
與羅曼蒂克有天壤之別的情況下失去貞操。

  「那麼,我這就引導你們前往〈時空的迷宮〉。當你們的目的和神劍的目的
一致時,神劍應該會出聲說話。不過,如果神劍不承認的話……你們將會永遠迷
失在迷宮中。」

  時深暫時拋開了兒女私情。

  「--我是卡歐斯〈混沌〉的永遠者,永遠神劍第三位〈時詠〉之主時深。」

  她拔出〈時詠〉,朝天空高高舉起。

  「引導新人前往時空的迷宮。非何處之場所,非何時之時間。為了獲得與秩
序的永遠者戰鬥的新力量,以我的〈時果〉在此世界解放某時某點被釘楔封印的
力量---

  力量匯流至神劍後,從劍鋒向外延伸。

  「〈門〉啊,開啟吧!」漩渦狀的青白色光流現形。

  魔法陣的中心,出現了一道巨大且青光閃閃的〈門〉。

  悠人和艾賽莉亞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了。


第5章 時空的迷宮

  森利姆中立自治區面向舊薩德巴特領的西側,是位於西部密斯魯山脈頂峰的
瑪那信仰聖地。

  集中於其中心地的瑪那異常濃密,一般人別說是呼吸,甚至連接觸到都會毛
孔噴血、狂死或陷入昏睡狀態。

  情況嚴重到極點。

  精靈數因舊馬洛利根共和國之故驟減,而少數倖存者早已被迫還原為瑪那,
泰姆歐琳等羅.伊塔那爾佔據的首都基哈諾雷,如今空無一人。

  因為,視瑪那為萬物之素、堅信所有命運皆取決於瑪那意思的虔誠朝聖者們,
一個也不剩地統統被驅逐出境了。

  或者,他們是心甘情願死亡的也說不定。

  因為無需目睹世界毀滅,便能夠為信仰而犧牲--。

  瞬位於基哈諾雷的中樞部。

  四周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生命感。立方體狀的奇怪機械鋪滿一片地面,上
方飄浮著永遠神劍第二位〈再生〉。

  這裡是〈大陸〉最大的以太變換設施,亦是聖域中只允許神明進入、不可侵
犯的領域。

  踏入此地意味著死亡,沒有人可以活著回來。

  〈再生〉正在呻吟。不知是喜悅還是痛苦,它的身體頻頻扭動哆嗦,不斷發
出強烈的波動,幾乎完全被物質化的瑪那,沿著刀身緩緩流至刀鋒後滴落。

  那是光球。

  光球一面微微閃爍一面慢慢落下,薄膜宛如雞蛋孵化般破裂後,出現了一隻
柔軟的手臂。不久,一位全裸的少女一面扭動身體一面脫殼而出。

  這正是連由蒂亞都不得而知的精靈誕生秘密。

  佈滿羊水的精靈吸收濃鬱的瑪那後,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胸部快速隆起,
腰部逐漸豐腴,兩眼閃著野獸般毫無智慧的光芒。

  這並不是普通的精靈。

  是伊塔那爾蜜妮恩。

  「啊-、啊-、啊--、啊-----!」

  瞬正在淩辱剛出生的伊塔那爾蜜妮恩。

  伊塔那爾蜜妮恩淫蕩地搖動肥大的屁股,不斷發出銷魂的呻吟。光滑的肌膚
微微泛紅,結合部溢出愛液。扭腰動作大膽而露骨,不知羞恥,毫無節制,完全
受制於本能,美麗的臉蛋因快感而心醉神迷。

  瞬以貫穿子宮般的力道激烈地撞擊腰部,沒有支配者的愉悅,只是粗暴地侵
犯著,宛如在發洩瘋狂的破壞衝動。

  倖存的人類意識痛苦至極。

  在沙吉歐斯城與〈世界〉合而為一的暢快感讓他忘了自我,不僅是悠人,甚
至連佳織都不放過。不應該是這樣的。該死的人,只有悠人一個而已。

  佳織是第一個給瞬溫暖的少女。

  瞬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便離開人世,父親將原因怪罪於他,從此刻意疏遠。
因為對父親而言,瞬是殺害愛妻的邪惡存在。

  瞬在父親的憎恨、疏遠下成長。

  所幸秋月家是名門望族,傭人和照顧者多得數不清,資產龐大,周圍盡是阿
諛奉承的人士,生活逍遙自在。

  為了讓冷血的父親刮目相看,瞬全力在課業和運動方面衝制。他渴望力量。
不是父親的,而是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因為,父親是他有朝一日必須打敗的對手。

  就在這股強烈的決心下,瞬的天才式表現不斷讓周圍的大人們驚訝,畏懼者
也越來越多。

  大家都對這個小皇帝的未來感到恐懼,事實上也沒有人膽敢與之競爭。

  可是,瞬並不因此而滿足,精神總是處於焦慮狀態。雖然沒有朋友,一個人
孤伶伶的,但這不是主因。因為優秀的人畢竟在少數,愚蠢的鼠輩不可能與天之
驕子平起平坐。

  然後,佳織出現了。

  瞬第一次看見那種眼神,沒有一絲諂媚和畏懼。少女身材瘦小,笑容宛如太
陽般燦爛,溫暖並滋濶了他渴望被愛的心。

  瞬在年幼的佳織身上看到了聖母。

  佳織的父親在瞬父親客戶的公司上班,二人因為住得近,隨時都可以見面。
當時,悠人這個妨礙者尚不存在,少女溫柔的笑容完全屬於他一人所有。

  他只要佳織。

  其他人無法撫慰他的寂寞。

  原本以為她是不可或缺的唯一家人。

  可是--。

  在得到〈世界〉的那一刻,他突然什麼也不在乎了。

  認為--任務已經完成了。

  「喔--------」

  瞬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眼睛噴出了血淚。神劍撕裂了自我。被淩辱的伊塔那
爾蜜妮恩後弓著身體,達到高潮後急速老化,最後變為瑪那的塵土,被〈世界〉
吸收。

  每當奪得新鮮的瑪那時,相對的便削弱了對佳織的思念。心靈破碎後,瞬的
意識無限退化,如胎兒般逐漸收縮。

  〈統治聖劍瞬〉終於變成完全體了。

  法皇泰姆歐琳樂不可支。

  瞬雖然擁有人類的堅強自我,可是心這個不完體已經消失,任他再怎麼反抗
〈世界) 的支配,不斷掙扎地想取回主導權,最後終究還是逃不了人類從一開始
便沒有主導權的命運。

  從得到神劍的那一刻起,瞬便一直被〈誓約〉的慾望所操控,錯以為是基於
自我意識而戰,所以--。

  「不過……這孩子真是不折不扣的奇才。」

  過去一手促成了不少伊塔那爾的誕生,儘管刻意部署以做為破壞〈大陸〉手
段,能夠化為如此強大的存在還是出乎預料。

  照情況來看,甚至有可能淩駕在棋下最強的戰士〈黑刃塔吉奧斯〉之上。真
是令人驚喜的誤算。

  「我們是劍的意識所選擇的存在--」

  嘻嘻、嘻嘻。

  泰姆歐琳咯咯地竊笑。

  「一切都是為了將所有瑪那合為一把劍--為了第一位的永遠神劍--」

  她低聲唱頌,永遠神劍第二位〈秩序〉嗄啦、嗄啦地鳴響著。

  收穫的時刻將近。

  長久以來,〈再生〉製造的精靈們被送往各國以維持戰力平衡,不斷在〈大
陸〉播下野心和憎惡的種子,而精靈和以太技術也成功地發揮了煽動愚蠢鬥爭的
功能。

  建構這個系統的雖然是泰姆歐琳,但她並沒有直接參與。由於系統會藉由神
劍的意思獨立運作,因此她只要驅除害蟲,等待毀滅的種子發芽即可。

  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多數遊樂場所之一,其他的宇宙和世界也存在著無數躲過
卡歐斯監視所架構的系統,無需冒多餘的風險。

  因為,力量強大的伊塔那爾倘若停留在同一個世界,被卡歐斯伊塔那爾們察
覺的可能性將變高,進而妨礙得來不易的樂趣。

  暗中活動雖然已被時深察覺,不過在塔吉輿斯的牽制下,爭取到了充分的時
間讓〈世界〉誕生。

  截至目前為止,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

  由於深怕最後一刻失敗破壞興致,為慎重起見,特地帶來五位羅.伊塔那爾
部下以備不時之需。

  一想到時深心有不甘的表情,泰姆歐琳就更加愉快。

  那狂妄的巫女過去多次耍得我團團轉,這次我法皇泰姆歐琳必勝無疑,絕對
不可能逆轉。就算還剩下二位伊特藍傑,終究不是伊塔那爾的對手。

  〈黑刃塔吉奧斯〉過去是蠻荒世界的霸主,由於過度追求強敵與力量,在泰
姆歐琳的慫恿下拋棄人類的身分成為瘋狂戰士。

  〈不淨米特西瑪爾〉是具有智慧的凶猛植物,就在掠奪完所有生物的養分即
將安詳地死去時,被泰姆歐琳救起。

  〈水月雙劍麥達里歐〉是水生生物的冷酷王子,殺光王國百姓後得到伊塔那
爾的資格。

  〈業火嗯多席托拉〉是複合意識的集合體……化個體為全體的存在,以硫酸
雨、硫磺、火山岩漿世界的帝王身分,隨殘暴本能所欲追求著殺戮。

  加上〈統治聖劍瞬〉在內,佈局萬無一失。

  再過不久,成熟的果實即將落地。

  少數不安材料除了原本的〈再生〉之主,亦即〈創始精靈〉路托利安姆外,
連黑暗守護者都落入拉奇歐斯手中……不過,除非覺醒,否則泰姆歐琳不可能敗
陣。

  因為,森利姆才是精靈誕生的聖地。

  一切開始於此--結束於此。

  在伊特藍傑光陰和今日子的活躍以及一直從異世界守護著拉奇歐斯王國的伊
塔那爾時深的援助下,帝都沙吉歐斯陷落後又過了二個多月--。

  雖然時深表示或許還會有二位伊塔那爾前來會合支援,不過遠水救不了近火。

  一進入艾庫月,蕾絲提娜女王隨即決定攻擊森利姆。

  能夠單槍匹馬與強化精靈伊塔那爾蜜妮恩作戰的有時深、光陰、今日子三人,
而精靈中則頂多只有烏路卡一人。

  有以太變換裝置的主要城市遭受神出鬼沒的伊塔那閑蜜妮恩破壞,可運轉的
設施並不多。就算採團體戰術驅逐,對方還是來無影去無蹤,往往在修理尚未結
束之前又慘遭破壞。

  根據由蒂亞的預側,大概再過半個月--不,不到半個月,瑪那將會全面性
停止供給,法皇泰姆歐琳將利用從〈大陸〉各地收集來的瑪那,發動瑪那風暴,
一口氣終結世界。

  遺憾的是,時間已經到達極限。

  就算希望渺茫,除了集中所有戰力攻入基哈諾雷,破壞永遠神劍〈再生〉之
外,別無他途。

  「瑪那啊,請賜給我們勝利--」

  蕾絲提娜只能對天祈禱。

  羅.伊塔那爾的目的是將整個世界還原成瑪那,讓〈世界〉吸收殆盡。不單
只是人類和精靈滅亡,就連一草一木都不留痕跡,變成完全的虛無。

  自己已經盡力了。

  如今只能夠祈禱。

  祈禱人類和精靈的勝利--。

  祈禱〈大陸〉還有未來--。

  「蕾絲提娜小姐,妳最好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我雖然無法參加戰鬥,不過
必須努力想出幾個戰勝時將羅.伊塔那爾永遠趕出〈大陸〉……不,永遠趕出這
個世界的方法。」

  賢者由蒂亞似乎一刻也不得閒。

  「首先,必須把伊塔那爾趕出這個世界。然後,只要從內側鎖上門,不讓他
們二度侵入即可。」

  「有那種方法嗎?」

  「就算我再天才,一個人的話大概也無法實現。不過,我們有時深小姐支援,
而且魔龍的真相我也大致清楚。他們是卡歐斯陣營的伊塔那爾所創造出的守〈門
〉者,亦可說是羅.伊塔那爾入侵時的警報裝置。」

  根據時深在出擊前的說明,伊塔那爾無時無刻都被敵對的伊塔那爾鎖定。由
於獲得了神等級的力量,故背負著沒有安居之地,必須永遠戰鬥的諷刺命運。

  正因如此,他們擁有以永遠神劍固定次元裂縫〈門〉,使其具備指向性,並
頻繁移動多元世界的力量。

  不過,能夠發揮的力量似乎受限於移動地世界保有的瑪那總量。因為,伊塔
那爾在暫時分解肉體通過〈門〉後,重組視移動地世界的瑪那而定。

  換言之,倘若是瑪那稀薄的世界,伊塔那爾的力量也會相對變得薄弱,無法
發揮原來的力量。

  由蒂亞似乎著眼於此。

  「只要時深小姐平安無事的話,應該可以做出像蓋子般的東西,暫時封住次
元。或許無法恆久,不過大概可以暫時遠離伊塔那爾的威脅。」

  大天才露出大無畏的笑容。

  她還沒有放棄。

  「真不愧是賢者小姐…」

  蕾絲提娜也露出微笑。

  暫時留在王都輕鬆守備的精靈們,大快朵頤地享受伊歐的料理,表情活潑開
朗,沒有人感到絕望。

  因為她們相信夥伴。

  任何時候都沒有放棄希望。

  多麼美好,多麼光明--。

  正是這股力量開闢了〈大陸〉的未來。

  迷宮由奇妙的立方體組成。

  巨石排列成道路,通路表面刻著電路圖般的花紋,紋溝閃著青白色光芒。雖
然時而左右分歧,時而為短隧道,不過整體景色堪稱單調。

  兩側彷彿要斷絕逃生之路般高聳峭立。往下一看,只有令人頭暈目眩的黑暗
深淵。抬頭一望,無數的星星正在閃耀。至於星星是真是假,悠人也不清楚。簡
直就是宇宙空間--青光閃閃的空中迴廊。

  四周充滿了清澈的瑪那,有濃厚的遺跡風情,氣氛亦與以太變換設施相同。
在不知道通往何處的冗長通道中行走,時間的感覺似乎越來越模糊。

  總覺得已經走了好幾天,然而卻沒有一絲疲勞感。

  沒有肚子餓的感覺,甚至無需睡眠。

  只是,彷彿置身夢中一般,現實感極為薄弱,雙腳也毫無踏實感。

  『迷宮的最深部有名為〈時果之間〉的房間,那裡是神劍和契約者會面的場
所。請注意,一通過〈門〉,神劍們的試煉隨即開始。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
道。』

  依照時深的忠告進入〈時空的迷宮〉後,敵人立刻接踵而至。敵人絕大部分
是精靈,而且全是悠人他們在無數戰場上所打倒的敵人。

  其中也包括了在里迪烏斯山脈洞窟內殺的魔龍柴德葛拉漢。魔龍凶惡猙獰,
雙眼沒有智慧之光。悠人發現,迷宮的守護者只是假借柴德葛拉漢的身影而已。
總之,沒有神劍絕對贏不了。悠人只好交由艾賽莉亞和〈存在〉應戰。

  「艾賽莉亞,不要緊吧?」

  儘管這個奇妙空間的特性讓肉體沒有疲累感,由於艾賽莉亞單槍匹馬和大量
湧現的柴德葛拉漢戰鬥,悠人不免還是開始擔心精神上的消耗。

  「……嗯」

  艾賽莉亞有點心不在焉,不過一臉幸福相。

  因為她非常高興自己能夠保護悠人。沒有敵人來襲之餘,艾賽莉亞甚至還會
主動撲向悠人與他做愛。

  --話雖如此……到底什麼時候才到得了〈時果之間〉?

  在他們這樣到處徘徊的期間,羅.伊塔那爾也許已經開戰了。也許一切都來
不及了。也許二人渴望回去的〈大陸〉正逐漸走向滅亡。

  --在我回去之前,大家千萬不能死啊!

  一股燒焦似的焦躁感油然而生。

  『如果神劍不承認的話……你們將會永遠迷失在迷宮中。』

  悠人倏地想起時深的話。

  脖子附近時而可以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視線。永遠神劍想必正在某處觀看,企
圖看清悠人和艾賽莉亞是否有資格得到高位神劍--。

  在進入迷宮之前,悠人已經確認。

  『永遠神劍這種東西……到底是誰做的?目的何在?』

  一我們也不知道,據說從盤古開天以來便存在於這個宇宙……』

  『從人類誕生之前就有了嗎?』

  『一切生命誕生之前。』

  『咦?等一下。那麼,是誰做的?該不會是神明吧。』

  『所以才叫做神劍啊。』

  『可是,目的何在……』

  『永遠神劍的目的無法完全解釋清楚,不過在分析羅.伊塔那爾遵從神劍的
意思行動中,我們卡歐斯.伊塔那爾成立了一個假設。』

  無數把神劍後散佈到全宇宙,所以神劍之間才會相互爭奪彼此的瑪那……期
待有朝一日能還原為一。』

  『〈要求〉和〈誓約〉也是因此而相互憎恨的嗎?』

  『神劍本身也是……悲劇角色。』

  『那麼,時深他們的劍為什麼彼此合作?這樣不就違背了永遠神劍的目的了
嗎?』

  『他們違背了。』

  『違背?違背神劍的意思嗎?』

  『是的,就像父母決定的事未必要遵從一樣,他們大概也想自由生存吧。』

  『神劍也……自由……』

  『沒錯,他們跟我們一樣害怕、迷惑……正在尋找新的意義。』

  永遠神劍也在尋找生存的意義。

  具高等精神性的高位神劍更渴望知道--。

  戰爭的目的。

  生存的理由。

  自己的角色。

  目前所在的意義。

  與被召喚到夢幻國度的悠人們相同。

  蕾絲提娜、庫維德.金、艾賽莉亞或艾絲培莉亞等,不管是人類還是精靈,
大家同樣都是一面煩惱、痛苦、歡笑、哭泣,一面尋找那些問題的解答。

  「我要成為伊塔那爾!我必須和瞬做個了斷!大家還在夢幻國度等著我們!」

  悠人全神貫注地大叫。

  然後,他與艾賽莉亞互相依偎地繼續前進。

  意識到時--。

  或許是心意到了吧,眼前出現一道釋出清淨氣流的門。

  他們終於抵達〈時果之間。

  「艾賽莉亞、走吧。準備好了嗎?」

  「嗯!」

  二人握緊對方的手,打開門。

  光的漩渦將悠人和艾賽莉亞吞噬。

  拉奇歐斯軍在時深的帶領下從密哈斯北上。

  由於從舊薩德巴特領地不可能橫越山脈,只好從舊馬洛利根北方入侵〈朝聖
者之道〉,暫時鎖定索拉斯的街道。

  艾絲培莉亞再次對伊塔那爾時深的力量驚嘆不已。沒有她的話,全軍在通過
〈遺忘森林〉之前,或許半數以上早已化為瑪那塵土。

  伊塔那爾蜜妮恩非常棘手,時深的戰鬥能力則更勝一籌。

  比起二位替拉奇歐斯帶來無數勝利的伊特藍傑,力量的差距相當明顯。

  不過,光陰和今日子也毫不遜色。

  光陰以堅固的防護罩一一破解敵人的攻擊,突擊力無以倫比的今日子則一擊
刺中敵人的要害。二人合作無間,天衣無縫的組合令人稱羨。

  另一方面,力量薄弱的精靈,採全隊攻擊一個伊塔那爾蜜妮恩的戰略。尤0
其是烏路卡率領的前沙吉歐斯遊擊部隊,戰無不勝,全隊化為高效率的戰鬥機械,
戰果驚人。

  儘管如此,依然不可掉以輕心。

  因為,羅.伊塔那爾尚無人出現。

  攻下索拉斯的街道後,驍勇善戰的精靈們也開始傷兵累累。天寒地凍的森利
姆高地終於暴露出殘酷的本性,開始呲牙裂嘴。

  景色隨著標高越變越白。

  每走一步,寒氣便隨之逐漸變強。

  凍結的地面滑溜不穩,猛烈的暴風雪蒙蔽了視線。

  即使這樣,敵人還是不停地侵襲而來。一個又一個脫離,拉奇歐斯軍最後只
剩下四個部隊。

  「艾絲培莉亞姐姐,總覺得怪怪的,歐' 歐法莉爾……知道這裡。」

  明知不可能,然而歐法莉爾卻一臉不安。

  烏路卡似乎也鐵青著臉。

  玉當艾絲培莉亞開始感覺到情緒異常激動時--。

  暴風雪的前方逐漸出現了〈發源地〉的影像。

  「……艾賽莉亞?」

  二人明明緊握著手,現在卻只有悠人一人。

  --從現在開始,我必須獨自面對嗎……?

  那裡是飄浮在空中的一片岩石上。

  上面舖滿了青白色立方體。天空的星星近在咫尺。伸手的話,有指尖可及的
錯覺。腳下草坪叢生,水在立方體的空隙間流動。星星和水流閃爍著神秘的色彩。
與迷宮不同,充滿了安詳、溫和的瑪那。

  《人類的孩子啊--》深奧的聲音響起後,神劍現身。

  青光閃閃的刀身正釋放出被淨化的瑪那。

  《終於來了。這裡是吾等安息之地,已有四周期不見無神劍者造訪--歡迎
之至。》酷似中年男子的聲音,威嚴又溫和地傳達著訊息。

  「你是……永遠神劍嗎?」

  《我是永遠神劍第二位〈聖賢〉--掌管智慧者。》果然與低位神劍不同,
能夠控制本能,讓人感覺到理性的精神,似乎也不像〈要求〉那般激烈,企圖威
壓或鄙視人類。

  「第二位……〈聖賢〉。」

  悠人總算與目標神劍邂逅了。

  「我想成為伊塔那爾,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在原來的世界以人類身分生存--安穩地老死或許比較幸福。》〈聖賢〉
說教似地回答。

  悠人搖搖頭。

  「只有我個人的幸福毫無意義!我想保護的不只是現在,我想保護佳織的,
還有大家的……以及相關人們的未來,我早已有捨棄做人的覺悟。」

  〈聖賢〉似乎微微一笑。

  《……那麼,就讓我來試試你的決心是真是假。》刀身發出耀眼光芒的瞬間
--。

  腳下的堅硬觸感消失了。

  悠人險些陷入恐慌。

  因為他喪失了上下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正在掉落,還是飄浮在半空中。全身
因恐懼而僵直,好不容易才以戰場上鍛鍊的意志力抑制住瀕臨崩潰失衡的心。眼
前是一望無際的星星世界。

  「這、這裡是……?」

  消失蹤影的〈聖賢〉回應悠人的低語。

  《我等一族締結契約時使用的世界--。超越時間和空間的場所--。虛偽
和虛榮皆無法通過的靈魂對話世界--。》悠人想起來了。

  這與為了救佳織的生命而和〈要求〉締約時的光景相同。

  《首先,回答我的問題。》看來這也是試煉的一部分。

  悠人咬緊牙關屏氣凝神。

  《因為有限,所以無法擁有一切。四個人分三樣東西,必須相互爭奪。宇宙
無限寬廣,就算想獲得一切也無法如願以償。既然雙手抓取的數量有限,那麼-
-》〈聖賢〉滔滔不絕地說完後,開始丟出問題。

  《你想得到什麼?追求什麼?》儘管說話拐彎抹角,悠人還是可以理解。

  他拼命地思考。

  希望這種東西永遠也不嫌多。人類是貪婪的生物,悠人在原來的世界和夢幻
國度已經充分體會到。沒有人可以放棄的一切慾望,即便是悠人也不例外。在有
限的選擇權中,悠人所追求的是--。

  最單純、樸實的答案浮現在腦海中。

  「大概……什麼也不要吧。只要能夠跟大家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他
想得到新的永遠神劍,成為伊塔那爾。

  不過,這並非因為想獲得力量。

  而是更單純的事。

  因為,他想要看剷夥伴們的笑容。

  「戰鬥了這麼久,總覺得好像明白了一件事。為了保護重要的東西,什麼都
可以犠牲……這是不對的。就算不這麼做,一定也有方法。在沒有任何人犧牲的
情況下保護大家的方法……」

  在話說的期間,心中的迷霧似乎逐漸散去。

  悠人堅信,這樣就足夠了。

  過去為了保護佳織,他殺了許多精靈,內心雖然充滿了罪惡感,卻認定那是
必要的犧牲。其實,只是藉口而已。必要的不是犠牲,而是堅定不移的強烈意志。

  甚至連瘟神這種偏見也是不成熟或沒能力的藉口。

  《答案總是一追就逃。不追的話,永遠也找不到。》〈聖賢〉進一步問。

  《你--知道答案嗎?》悠人聾聳肩。

  「不……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保護一切的方法。所以,我想一直找下去。如果
有無限的時間,再好也不過。」

  悠人一點也不認為自己在犧牲。

  他發現,為誰犧牲的想法其實是一種傲慢。弱的話,只要變強即可。強到無
須犧牲的程度。

  碰到難題,消除疑惑即可。雖然他對讀書不在行,不過只要花時間,解惑應
該不是難事。

  只要不放棄,一定---。

  《這正是我所追求的智慧。》四周開始傳來歡喜的波動。

  《一切從無開始,無即是樂。永劫之時誕生,一切答案解開了。--我知道
無知為何物,所以追求一切。》〈聖賢〉再度出現在悠人面前。

  《我承認你,一起朝探求之旅出發吧。》悠人毫不猶豫地握住劍柄。

  「嗚、嗚--」

  壓倒性的力量開始流入。

  強大的力量遠遠勝過〈要求〉。肉體開始變化,因細胞等級而急速脫胎換骨。
然後,對〈聖賢〉知識的渴望逐漸填滿了心,一體化到幾乎分不清哪一部分是自
己,哪一部分是〈聖賢〉。

  成為伊塔那爾--永遠徘徊在次元的世界--。

  《聖賢〉心滿意足地呼喚。

  《從今以後,與我一起共存者--〈聖賢者悠人〉!》

  海在鳴響。溫柔的浪潮聲。

  艾賽莉亞握住〈存在〉備戰,全身沐浴在夢幻的金色光芒中。

  她正在調整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吸。

  試煉中,與神劍喚出的敵人戰鬥。數到第七人後,接下來又打倒了幾人則不
得而知。

  雖然什麼也無法思考,然而意識卻非常清醒,證明與〈存在〉一心同體的她
沒有被神劍吞噬心靈。

  《艾賽莉亞,最後我要對妳進行--心的試煉。》女性的聲音溫和又充滿了
包容力。

  「……嗯」

  《對妳而言,神劍應該是妳的一切……。為〈存在〉而生的妳為何選擇伊塔
那爾之路?》耳邊傳來沙沙的海浪聲。

  神劍以海浪聲做為波長。

  艾賽莉亞閉上眼回想。

  「我……和悠人相遇,認識悠人後……知道了自己為何而戰。」

  為何戰鬥?

  為何揮動〈存在〉?

  在奇羅諾奇羅的城壁被悠人開導後,這些問題便一直盤據在腦海中。

  「我想知道……自己為何而活。」

  她喜歡讀書,而教她識字的人是艾絲培莉亞。愛看的書籍是創世紀。海倍利
爾又名異世界,天外的理想國,〈龍之爪痕〉的遠方。據說人死後會被送往遙遠
的海倍利竭。

  艾賽莉亞對未知的世界有著一份憧憬。」

  她想用眼睛看,用手觸摸,用腳徒步。

  想吹那裡的風,聞那裡的氣味。

  所以,對以使者身分從天而降的悠人深感興趣。

  在聽他說海倍利爾的話,與他一起並肩作戰的過程中,艾賽莉亞漸漸喜歡上
他。光是待在他的身邊,她的心臟便跳得好快。他是一個愛笑、愛生氣、又愛哭
的人。

  比誰都堅強,卻似乎也比誰都脆弱,非常溫柔。

  佳織讀的小說『夢幻國度』中的主人公--猶佛莉雅想必就是這副模樣。對
艾賽莉亞而言,悠人是猶佛莉雅。

  所以,她想保護悠人。

  因為--她喜歡悠人的笑容。

  「因為我想……和悠人一直走下去……」

  這就是艾賽莉亞思考後的結論。

  女性的聲音進一步發問。

  《等在前方的,是無止盡的戰鬥--沒有談情說愛的時間,也沒有安穩的大
地。妳寧可放棄在有限生命中為自己而活的幸福,與悠人在一起鳴?》艾賽莉亞
立刻回答。

  「……嗯,這樣就夠了。」

  現在的她不可能有一絲迷惑。

  「悠人為一切而存在……我為悠人而存在,所以……」

  溫暖的波動倏地充滿了空間。

  《--我懂了。》女性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非常滿意。

  《我相信妳的愛永遠不變。》刀身頓時釋放出閃光,〈存在〉的刀柄開始發
熱,奔流般的力量從手掌流入,天使羽翼閃閃發光。

  光芒中,〈存在〉的形狀逐漸改變。

  艾賽莉亞也被光芒吞噬,展開的純白羽翼開始分裂成六片翅膀。

  《我是第三位〈永遠〉--掌管不變的神劍。》神劍飛散出青白色粒子。

  〈存在〉蛻變成〈永遠〉。

  艾賽莉亞本身也昇華成為終極的存在。

  《我承認〈永遠的艾賽莉亞〉並視她為主,一起迎向永劫之時的戰鬥。》溫
柔的海浪聲逐漸包覆身體。

  醒過來時--。

  悠人和艾賽莉亞手握著手站在〈時果之間〉的外頭。

  「悠人,這麼一來……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是啊……艾賽莉亞,妳會不會寂寞?」

  二人彷彿在確認彼此似地緊緊相擁。

  夢幻國度再也沒有人記得他們。

  他們失去了一切。

  「有一點…」

  「是嗎…」

  「可是…」

  我有保護悠人的使命「我有保護悠人免於寂寞的任務。」

  「……謝謝妳。」

  〈聖賢〉和〈永遠〉也祝福著這對年輕的伊塔那爾的誕生。

  ……沒錯,我們並不孤單。

  就算變成伊塔那爾,艾賽莉亞的心也沒有改變。

  依然記得與夥伴們的回憶。

  而且,身為混沌伊塔那爾的新使命,深深地烙印在二人的心中。矯正被秩序
伊塔那爾扭曲的世界--。

  恢復本來的面貌,沒有伊塔那爾干擾的狀態--。

  「回到我們的故鄉去!大家在等我們!」

第6章 重生的大地

  首都基哈諾雷正籠罩在暴風雪中。

  早有遭受猛烈反擊的心理準備,可是一進入街道卻不見伊塔那爾蜜妮恩的的
攻擊,拉奇歐斯軍抱著一顆毛骨悚然的心,繼續朝瑪那匯集的中樞部前進。

  「大家小心!」

  帶隊的時深催促艾絲培莉亞等人警戒。

  一個修長的美麗身影佇立在目標大神殿的前方擋住去處。

  對方似乎無意隱藏,輕而易舉地發出令人汗毛矗立的力量。騰騰的殺氣如刀
刀般銳利,如冰塊般寒冷。

  兩手各持一把長大的直刀--永遠神劍。

  他是法皇泰姆歐琳旗下的〈水月雙劍麥達里歐〉。

  「這裡交給在下等人--」

  烏路卡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

  她不發一語地向前進,旗下的游擊部隊精靈也跟著逐一散開。就算沒有明確
的指示,長年並肩作戰的她們也心有靈犀地明白隊長的意圖。隊長打算從四面八
方將敵人團團包圍。

  「可、可是…」

  「先走吧,時間有限。」

  時深溫柔地按住猶豫不決的艾絲培莉亞的肩。

  麥達里歐似乎也無意窮追不捨。

  其他精靈們眼也不眨一下,宛如盯視著糖果的孩童般,目不轉睛地將視線傾
注在烏路卡身上。

  「仔細一看,長得還挺標緻的。好吧,我承認妳有資格成為永遠神劍第三位
--〈流轉〉的祭品。」

  烏路卡彷彿在回應對方的讚美般大張羽翼。

  她的身體向前極度彎曲,手握〈拘束〉的刀柄,準備出招。

  「〈煙消雲散之劍〉--攻擊!」

  就在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間,烏路卡咻地使出神速的招數。

  時深和拉奇歐斯的三個部隊,一面聽著背後的刀劍交鋒聲,一面闖入大神殿。」

  艾絲培莉亞也飛快地奔跑,同時擔心烏路卡的命運,心中百般不捨。烏路卡
雖是精靈中的第一強者,但艾絲培莉亞並不認為她勝得了那個強大的伊塔那爾。

  不過,阻止〈再生〉失控是當前的先決條件。時深的判斷固然冷酷,但也是
明智的抉擇。

  「艾絲培莉亞姐姐!」

  「啊!」

  「咦?」

  由於擔心攪亂了集中力,艾絲培莉亞的反應慢了一步。

  回頭一看,伊特藍傑今日子的神劍被鞭子纏上了。

  「趁人不備,太卑鄙了!趕快給我滾下來,妳這傢伙!」今日子憤然地瞪視
高聳的天花板。

  「哇!那是怎麼辦到的?」歐法莉爾看得目瞪口呆。

  全身散發著頹廢氣氛的〈不淨米特西瑪爾〉倒立站著。伊塔那爾似乎連重力
都能夠操控,短髮一絲不亂,外套毫不翻捲地向著天花板。

  「我不太喜歡妳的眼神,再撫媚一點吧。」

  米特西瑪爾淫蕩地舔了舔紅唇。

  「各位,剩下拜託了,我一定會勝利的!」

  戰鬥意志滿滿的今日子揮動神劍。

  啪地一聲,纏在刀身上的鞭子彈了出去。

  「我喜歡精力充沛的孩子。一想到可以看見妳那張狂妄的臉痛苦地扭曲,啊
-,我就好高興喔。」

  「什麼--!」

  今日子氣得七竅生煙,〈因果〉光陰急忙安撫。

  「喂,別那麼激動,真不知道誰才是反派角色。」

  「那邊那位男孩是不是也想讓〈不淨〉的鞭子好好疼疼?」

  「這個嘛…」

  光陰苦惱地盤著手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今日子吹鬍子瞪眼地揚起眉毛,驅
趕似地揮動〈空虛〉。

  「討厭,你快走好不好,別礙事啦!哼,這個淫亂的大色女--我要用閃電
把她燒成黑炭!」

  「好好……不過要速戰速決喔。」

  光陰的口氣輕鬆,可是眼神卻泛著擔心的色彩。

  「那當然!」

  大神殿的內部寬大到不可思議。

  而且,宛如迷宮般錯綜複雜。

  光陰感覺到一股奇妙的不協調感。

  雖說是宗教都市,場所卻瀰漫著詭異的氣氛。

  石造遺跡群至今依然發揮都市功能,雖然莊嚴肅穆,但也太過於巨大而浪費。
樣式雖然太古,然而卻古色古香,甚至還充滿了蓬勃的生氣。

  光陰深信,神殿並非此建築物的原始用途。

  總之,讓人聯想到實驗場等特殊目的設施。

  瑪那信仰是一種自然崇拜。宗教是樸實、單純的,縱使有永遠神劍那樣的神
體存在,也沒有偶像可以崇拜。因此,根本毫無理由需要如此巨大的神殿。

  光陰等人不斷朝內部的深處前進。

  沒有一絲猶豫。神劍指引了目的地。只要一味地朝瑪那聚集的方向前進即可。

  --看來該輪到我出場了。

  〈黑刃塔吉奧斯〉早已在走廊的盡頭等候。

  全身似乎被氣壯山河的鬥氣所支配。

  「沒辦法,這就是所謂的天意吧?」

  光陰卸下扛在肩上的〈因果〉。

  到此為止,成員只剩下時深、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海莉恩。閃電部隊留
下來支援今日子,其餘二部隊則分出一隊應付途中湧現的蜜妮恩餘黨,所以光陰
必須一個人單打獨門。

  「要你讓開……大概不可能吧?」

  「劍士以力量決勝負。--如果你耐得住〈無我〉的劍擊的話。」

  光陰無奈地聳聳肩。

  「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我會盡快趕過去,妳們先走吧。」

  刀身發出靈光氣後,光陰快速離去。

  烏路卡在暴風雪中顫慄。

  「嗚!」

  好不容易以〈拘束〉防禦住,可是還是無法看清。

  被磨快的神經只捕捉到邪惡的劍氣。麥達里歐的劍速比烏路卡快,肉眼根本
無法追蹤。

  「不錯嘛。……那麼,這個如何?」

  麥達里歐冷笑,二把神劍同時模糊。

  狂嘯的暴風雪轉為漩渦,美青年的身影被光球體籠罩。超越速度的刀尖發出
衝擊波,開始接二連三地襲向烏路卡。

  「哼!赫!」

  烏路卡以連續招數應戰,然而還是無法完全排除。

  肩和大腿頓時噴出血液。

  千錘百鍊的戰技派不上用場。

  烏路卡憎恨自己的無能。

  部下們連一刀也無法招架,手腳負傷動彈不得。有心的話,應該可以輕而易
舉地將她們化為瑪那的塵土,可是這個伊塔那爾卻無意一舉消滅。

  他渾身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殘酷氣息。

  打算消除全體人員的戰鬥能力後,再一個個地慢慢宰殺。

  屈辱化為滿腔熱血,烏路卡怒火中燒無法原諒,沒有遇見強敵時全身顫抖的
喜悅感。麥達里歐沒有劍士的榮耀,只是一個享受殺戮樂趣的邪士。

  --難道在還沒有認清自己之前就要死了嗎……?

  烏路卡無法聽見神劍的聲音。

  而且,她有無法殺死敵人的致命性缺點。

  不是不殺,而是無法殺。過去每當有必要時,都藉由部下之手殺人。所以,
烏路卡或許比冷酷的伊塔那爾更加罪孽深重。

  無法殺敵的精靈。這是攸關存在意義,極為深切的煩惱。因為,無法和神劍
溝通的自己不可能殺得了其他精靈。

  百思不解之餘,烏路卡也曾經找過拉奇歐斯的賢者商量。

  『從結論來說的話--妳和其他精靈明顯不同,歐法莉爾似乎也一樣,某人
基於某些目的創造出來的可能性很高。歐法莉爾想必是所有精靈之母,每個精靈
體內都有歐法莉爾的隱性因子……只有妳例外。』

  『在下……例外?』

  『時深小姐想必知道真相,不過從她三緘其口的情況來看,就算現在的我們
知情,大概也無濟於事。的確,什麼都知道未必是好事。因為,世上有些事實還
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啊,剛才的事可要對歐法莉爾保密喔。』

  麥達里歐將雙劍交叉後,準備使出必殺招式。

  「差不多該讓妳人頭落地了。」

  烏路卡受夠了束縛。

  她即刻下定決心。

  除了解開自己的枷鎖讓神劍失控,以超越精神和肉體界限力量應戰之外別無
他法。這個招數有一旦發動便無法還原的風險。

  不過,為了部下,她也不能輸。

  為何而生,為何而戰--?

  在還沒有悟道之前便離開人世,是她唯一的遺憾。

  離永遠神劍〈再生〉所在的中樞部只剩一點距離。

  「妳還真是頑強,時深。」

  〈門〉在時深等人面前開啟,法皇泰姆歐琳現身。海莉恩反射性地企圖攻擊,
但被時深出手阻止。泰姆歐琳的存在感強得令人不寒而慄,只是飄浮在半空中而
已,空氣的成分卻似乎開始改變。

  「因為這是我們混沌伊塔那爾的使命--」

  法皇發出嘲諷的竊笑聲。

  「使命?不過是無聊的遊戲罷了,妳的回答還是那麼無趣,我想妳可能是活
太久了吧。」

  時深的太陽穴浮出青筋。

  「妳這歐巴桑比我老二周期呢!」

  「以周期數來論歲數的話就完蛋了。」

  「……什麼意思?」

  無視於時深的瞪視,泰姆歐琳倏地移開視線。

  「好久不見,路托利安姆……不,現在是歐法莉爾了嗎?」

  歐法莉爾大吃一驚,不安地回頭看艾絲培莉亞。

  「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真令人悲哀。」

  「人家才不是路托……什麼的!」

  歐法莉爾大聲喊回去。

  艾絲培莉亞一臉問號地望著時深,可是時深沉默不語。不用說,時深當然知
道歐法莉爾的真實身分,只是不想給她們多餘的希望。

  「原來如此,看樣子,她似乎還沒有覺醒。不過,現在這副模樣正合我意。
--托她的福,《黑暗守護者〉的封印也保住了。」

  「何謂〈黑暗守護者〉?」

  發問的是艾絲培莉亞。

  「精靈沒有知道的權利。總之,為避免節外生枝,我要在這裡消滅妳們一一
〈業火嗯多席托拉〉!」

  「哇哇?」

  「糟、糟了!」

  歐法莉爾和艾絲培莉亞在察覺到身後的異形伊塔那爾後,頓時驚慌失措。敵
人突襲成功。

  「咕喔----」

  巨大的眼球眨了一下後,立刻吐出火舌朝海莉恩的屁股舔去。

  「啊----!熱、熱死人了啦---!」

  艾絲培莉亞對被火紋身的海莉恩施展治療魔法,歐法莉爾則不太想戰鬥似地
揮動〈理念〉虛張聲勢。

  嗯多席托拉高興地在空中飛來飛去。

  「別想得逞!」

  時深拔出〈時詠〉打算保護精靈們。

  泰姆歐琳出面千擾。

  「時深,不准頑皮!」

  神劍〈秩序〉發出閃光,消除了〈時詠〉釋放的攻擊。

  「在收拾掉之前,由我來陪妳玩。」

  「……嗚!」

  遭到泰姆歐琳阻礙,時深咬緊下唇。對手若是狡猾的伊塔那爾,時深再厲害
也無法輕易解決。在她戰鬥期間,精靈們有可能會被消滅。

  銳利的殺氣逐漸盈聚。空氣在二人之間顫動,靈光氣僵持不下而扭曲了空間。

  「咕喔!咕喔----!」

  頭部的王冠發出越來越強的不祥光輝。時深也不知其名,不過那就是嗯多席
托拉的永遠神劍。嗯多席托拉打算撒出業火,一口氣燒死所有精靈。

  艾絲培莉亞和歐法莉爾察覺到攻擊後同時唸咒。

  「瑪那的光輝啊,請變成守護大家的盾牌!以永遠神劍主人之名命令!精靈
光啊,變成光之盾!」

  「神劍之主歐法莉爾命令……瑪那啊,變成火炎槍刺穿!」

  打從一開始,勝負已敲定。

  歐法莉爾釋放的火炎槍,被嗯多席托拉的業火輕而易舉地吞噬,海莉恩也束
手無策,艾絲培莉亞張開的瑪那防護罩雖然勉強防禦了下來,但也撐不了多久。

  時深開始感到絕望。

  精靈們的臉如死人般慘白。

  這時--。

  泰姆歐琳和時深同時察覺到異狀。

  「什、什麼?這、這股靈光氣是……」

  「--太好了!」

  驚愕和歡喜的情緒相互交錯。時深不禁朝天空用力舉起拳頭,以信心滿滿的
笑容迎向法皇充滿憎恨的視線。

  眼看著無情的業火即將破除艾絲培莉亞的防護罩時,嗯多席托拉和精靈們之
間忽然開啟了一道〈門〉。潔淨的水防護罩驅散了紅蓮之火,神聖的光劍粉碎了
邪惡。

  那是年輕的伊塔那爾。

  今日子被米特西瑪爾的鞭子勒住了脖子。

  「痛苦嗎?來,放聲大叫吧!」」

  鞭子越勒越緊,表面上生出的無數荊棘刺入了皮膚,吸吮著她的血液。鎧甲
也殘破不堪,血液不斷從裂開的縫隙中流出。

  全身無力,意識開始模糊。

  〈閃電〉部隊的康琳等人,似乎也被伊塔那爾如藤蔓般分裂的鞭子纏住身體,
和今日子一樣正被吸取著瑪那。

  「啊-,棒極了,妳的臉看起來很不甘心,讓我好興奮喔。很舒服吧?是不
是?我也快高潮了。」

  米特西瑪爾將充滿肉慾的潮紅臉蛋湊了過來。

  小鼻子在黑眼罩下微微蠕動,彷彿下腹部被用力往上頂般,銷魂地氣喘籲籲。
紅唇淫蕩地扭曲,伸出的細長舌尖舔了舔今日子的臉頰。

  「妳、妳……」

  右手被鞭子束縛住,可是左手似乎還可以自由活動。

  「少得意忘形了!」

  今日子用隱藏的武器,狙擊伊塔那爾的臉部。

  武器是充滿愛和氣勢及毅力的光明鐵扇。

  「什…!」

  鐵扇放出閃光。

  不過,不是為了破壞。

  而是虛擊。

  反擊讓米特西瑪爾不禁心生恐懼,右手的拘束微微鬆動。今日子以〈空虛〉
的電擊點燃了源源不斷流出的血液。逐漸還原成瑪那的血液宛如汽油般開始燃燒。
這不是常人的血液。添加了今日子的毅力的瑪那爆炸了。

  被吸吮的血液也隨即引爆,米特西瑪爾的鞭子應聲破裂。

  「別小看本大小姐的厲害!」

  在女人的氣魄下,〈空虛〉刺穿了米特西瑪爾的胸膛。

  「嗯嗚----!」

  白光縱地一閃。

  嗯多席托拉一分為二後爆裂。

  原來……如此。」

  這下子連泰姆歐琳也一臉錯愕。

  「沒想到失去神劍的拉奇歐斯男孩會成為伊塔那爾。時深,我終於知道妳進
來的理由了。為了讓那股力量覺醒,甚至連我們也利用……徹底被擺了一道。」

  羅.伊塔那爾減少一人,卡歐斯伊塔那爾增加二人。

  〈大陸〉的命運現在開始傾向拉奇歐斯軍。

  「大家不要緊吧?」

  悠人一面威嚇泰姆歐琳,一面確認夥伴的情況。

  「是、是的…」

  「謝謝你!」

  也許是無法相信逃過一劫吧,歐法莉爾依然兩眼無神地癱坐在地上,而艾絲
培莉亞和海莉恩則對二位前來支援的伊塔那爾感激不盡。

  不過,二人的眼神沒有以前的信賴。因為二人已經將悠人和艾賽莉亞忘得乾
二淨,除了知道他們是永遠存在的伊塔那爾以外--。

  --不可能不感到寂寞。

  時深能夠體會那種心情。

  儘管如此,悠人的嘴邊還是浮現出爽朗的笑容,似乎一點也不後悔獲得保護
夥伴們的力量。

  「〈統治聖劍瞬〉在中樞部,這裡交給我,你們先走。一切就託付給--你
們的劍和心吧!」

  「嗯……沒問題。」

  「時深,這裡拜託了。」

  悠人朝依然與敵人持續死戰的夥伴們,發出爆裂的靈光氣激勵後,和艾賽莉
亞火速離去。

  「等一下!」

  「呵呵呵,不准妳礙事!」

  這次,輪到時深阻擋泰姆歐琳的追擊。

  「歐法莉爾?」

  艾絲培莉亞跑到癱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少女身旁。

  「我…」

  歐法莉爾回頭露出似哭似笑的複雜表情。

  艾絲培莉亞的臉倏地僵化。

  歐法莉爾的〈理念〉被嗯多席托拉的火炎熔解了。

  「……知道自己……是什麼了。」

  我是為你而生的存在……

  一直等待我主的歸來……呼喚我吧……

  此刻我還能夠回應你的呼喚……我是燃燒、淨化靈魂的實體……

  永遠神劍第二位---

  麥達里歐心有不甘地歪著嘴唇。

  「啊……好強……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兩肩的根部被微微劃傷,雙手的神劍應聲落地。烏路卡釋放的終極秘密武器
以毫厘之差取勝。麥達里歐的臉和身體逐漸融化,露出了醜陋的真面目後--變
成瑪那的塵土消失於暴風雪中。

  可是,烏路卡並沒有看見。

  她愣愣地注視著右手的永遠神劍。

  「在下的角色……在下戰鬥的意義是……」

  在極限狀態下,她的意識直到〈星火燎原之劍〉原形畢露前都很清楚。那是
卸下心的枷鎖,強制神劍支配,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終極劍法。

  烏路卡被神劍完全吞噬了。她陷入再也無法還原的無底深淵。

  而且,她知道〈拘束〉並非本來的模樣,而是被某人巧妙地封印住。原來的
神劍和被封印的神劍二者的精神相互衝突,最後〈拘束〉的精神遭受破壞。正因
如此,她才聽不見神劍的聲音。

  不過,現在,烏路卡聽見神劍的聲音了。

  那是因為神劍察覺到主人的危機,故藉由吸收外部強大激烈的靈光氣,終於
成功突破了〈拘束〉的外殼。

  「〈冥加〉……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烏路卡的眼睛流下了溫暖的淚水。

  「嗚----……!」

  光陰被整個刮起,滾到牆邊。

  「不錯,居然二次躲過我的砍擊……很耐打。」

  塔吉奧斯一臉欽佩的樣子。

  --可惡,豈有此理……這傢伙簡直是妖怪嘛。

  光陰連逞口舌之快、死鴨子嘴硬的時間也沒有。

  「不過,光靠防禦是打不倒我的。--把所有心思放在全力打倒對方這件事
上,攻擊手段不用多,必殺技一個就夠了!」

  塔吉奧斯的劍是連空間也斬得斷的剛劍。

  不思考防禦便想簡單避開根本不可能。

  光是承受,庇護的精氣便碎裂四散。

  「你不會令我失望吧?讓我瞧瞧你的實力吧!」

  塔吉奧斯狂吠,開始竭盡全力送出砍擊。

  --沒辦法了……。

  對方毫無破綻,光陰無處可逃。

  疲累的體力只允許他再展開一次防護罩。

  「喔---!」

  光陰正面接住,力量減弱到幾乎無法以庇護的精氣彈回。〈因果〉軋軋作響,
強大的衝擊力撼動全身,有一股骨頭粉碎的觸感。可是,情況一如預料。他以腳
為軸,旋轉身體……利用離心力,將〈無我〉的攻擊力送還給塔吉奧斯。

  這是竭盡全力的一擊。

  時機拿捏不準確的話,光陰反而會被一刀兩斷。

  「你利用……我的力量……嗎?」

  〈因果〉的刀身深深陷入包著盔甲的腹肌。

  光陰露出精悍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是狡猾了點…」

  悠人和艾賽莉亞衝入中樞部。

  皮膚一陣顫動。

  瑪那濃密到幾乎令人發狂。

  鑲嵌在地面和牆壁的立方體機械群紅光閃閃,正發出警告和瘋狂的訊息。企
圖毀滅一切的強烈波動,如漩渦般激烈地打轉,〈大陸〉最大的以太變換裝置正
瀕臨爆炸邊緣。

  「一決勝負吧,瞬!」

  〈再生〉在空中不斷哆嗦,位於正下方的少年悠然地轉身回顧。

  「--原來如此,你們也變成伊塔那爾了嗎?」

  瞬的表情和口吻非常平靜。成為〈統治聖劍瞬〉後,以前的神經質似乎已經
不翼而飛,沒有驚訝和激動的情緒,只存在著超越人類情感的異形思想。

  「是為了和我戰鬥……還是為了和這個男人了斷?」

  聲音不變,然而說話者卻是〈世界〉。

  悠人看開了。

  眼前的肉體只是瞬的空殼而已。

  悠人一向討厭並憎恨這個傲慢、自大、不把人當人看的少年,可是現在卻沒
有一絲怒氣,心中只掠過了一陣悲哀。因為,瞬對佳織的執著超乎常軌,所背負
的情感自然比常人更加激烈,一直苦於無法控制。

  尋求溫暖--。

  渴望屬於自己的寧靜--。

  錯的只是他的傳達方式而已。

  「不,是為了保護那些我所珍愛的人。」

  「無所謂,你只要靜靜待在那裡等就行了。〈再生〉吸足了瑪那後即將達到
臨界點,這麼一來--」

  「絕不讓你毀滅!」

  「既然如此,以力量決勝負吧。」

  「那當然。」

  悠人咻地拔出〈聖賢〉。

  艾賽莉亞也默默握住〈永遠〉備戰。

  「打敗〈聖賢〉和〈永遠〉的話,我的力量勢必會更上一層樓。--新世界
迎向毀滅將易如反掌。」

  瞬的肉體似乎有一口氣膨脹的錯覺。

  伊塔那爾的身分釋放了〈世界〉的所有能力。

  「試試看,如果你辦得到的話!」

  悠人和艾賽莉亞的神劍發出炫耀的靈光氣。

  〈聖賢悠人〉和〈永遠的艾賽莉亞〉。次元與伊特藍傑或精靈有天壤之別,
所釋出的靈光宛如超級新星爆發一般。

  迎擊的〈統治聖劍瞬〉也朝開始邪惡的刀身緩緩凝聚黑洞般壓倒性的黑暗。

  --相信自己的心。那是力量的泉源。將你的思念化為力量,讓這塊〈大地
〉回到應有的姿態,然後邁向我們的旅程吧!

  〈聖賢〉的激勵變成清澈的能量後流竄全身,伊塔那爾間的戰鬥亦是精神力
的戰鬥。心強者,有強烈願望、抱負、要求者將獲得最後的勝利。

  --擁有我一切力量的……〈聖賢悠人〉啊!

  一擊……。

  定勝負。

  濃鬱到足以扭曲空間、改變重力的瑪那,正不斷朝瞬的方向匯集。不過,悠
人沒有絲毫的不安感。

  因為,身後有艾賽莉亞,有大家。

  他無須迷惑。

  「喔--------!」

  悠人和瞬同時跳躍。

  光明和黑暗相互交錯。

  迸出了此世界所沒有的清脆聲響。

  宇宙顫動,世界震撼。空間在壯烈的能量衝擊下扭曲。瞬間化為永恆。希望
和絕望。表裡一體的想法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開始後結束,結束後開始。

  圍繞著瞬的六把神劍襲向悠人。

  〈永遠的艾賽莉亞〉,展開六片白翼衝上前去。

  六把劍剎那間被擊碎。

  黑暗的靈光氣因忿怒而膨脹。

  光刃劈開黑暗--。

  〈聖賢〉砍斷了〈世界〉。

  法皇泰姆歐琳降下錫杖。

  「……時深,這次妳贏了。」

  她嘆了一口氣,決定撤退。

  既然〈統治聖劍瞬〉已被打敗,繼續與時深鬥下去只會徒增傷害而己。縱使
放棄這世界,還有無數個宇宙正瀕臨崩潰。

  「那男孩相當不錯,真希望他加入我的陣營……」泰姆歐琳亦指示負傷的塔
吉奧斯撤退。

  丟臉的是,麥達里歐和米特西瑪爾似乎也被打敗了。

  「下次有機會再一決勝負吧。」

  法皇笑著穿〈門〉離去。

  「結束了…」

  悠人凝視著化為金色塵土、逐漸崩潰的瞬。

  艾賽莉亞也點點頭。

  「嗯……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聖賢〉傳來泰姆歐琳等人已經撤離的消息。

  光陰和今日子及其他精靈們似乎也平安無事。

  夢幻國度已經遠離了伊塔那爾的威脅。

  接下來是蕾絲提娜的工作。

  --只有一個人的話,說不定我也會像他那樣……。

  粉碎〈世界) 時,悠人似乎碰觸到了瞬的心。

  對佳織既扭曲又純真的情感。

  就算毀滅一切也想得到的心。

  悠人的〈要求〉為實現願望而存在,瞬的〈誓約〉給與完成心願的力量。二
者並無不同。人心脆弱的話,將被神劍的意識所支配而看不見重要的事物。

  「因為有艾賽莉亞妳們在……所以這樣……」

  如果不是拉奇歐斯,而是被召喚到沙吉歐斯的話,不僅無法和艾賽莉亞或蕾
絲提娜她們邂逅,悠人也有可能會變成帶領〈大陸〉走向滅亡的羅.伊塔那爾。
悠人摟緊艾賽莉亞的肩。

  這股溫暖讓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

  艾賽莉亞納悶地仰視著悠人。

  「走吧,回到大家的身邊--」

  「嗯…」

  一切因瑪那而生,回歸〈再生〉之劍。

  歐法莉爾經常掛在嘴邊的歌謠確有其事。

  --精靈們……消失的瑪那……今後會回歸到哪裡去?

  想必只有回歸大地一途吧。

  沒有了永遠神劍和以太技術的恩惠,一切回到原點。

  無須恐懼,因為未來從現在開始。

  只為存在而存在。

  只相信自己的意志。

  --人類的未來,將由人類自己創造。

  悠人這麼相信著。

  這應該也是庫維德.金的希望。

  「……悠人!」

  艾賽莉亞露出罕見的驚慌表情。

  「〈再生〉還在運作!」

  「什…!」

  悠人也驚訝地抬頭仰視〈再生〉。

  他深信只要打倒瞬,瑪那便會自動散去。

  --看樣子……瑪那似乎聚集過頭了。現在的〈再生〉沒有高位神劍的理性。
要阻止是不可能的事。強行破壞的話,光是衝擊力便足以引發瑪那消滅。

  「喂,〈聖賢〉,應該有辦法吧!」

  --除非神劍之主覺醒……否則這個世界將會滅亡。

  「可惡!開什麼玩笑!」悠人的叫喊聲充滿了絕望。

  好不容易來到這個階段,令人無法置信。

  「悠人先生!」

  「時深,叫大家撤退……不,來不及逃了!」

  沒想到時深卻面帶微笑。

  「不要緊,歐法莉爾趕來了。」

  「歐法莉爾?為什麼……?」

  突破臨界點的〈再生〉,彷彿垂死掙扎般不停地抖動……。

  「不行-------!」

  那是歐法莉爾的聲音。

  被展開漆黑羽翼飛翔而來的烏路卡抱著的她向〈再生〉吶喊。「永遠神劍第
二位〈再生〉啊!神劍之主路托利安姆命令你!」

  然後,〈大陸〉就--。


終曲 在那個世界

  柔和的陽光。

  一步步地踹開雜草,緩緩登上小高丘。

  清新的綠意光彩奪目,草木芳香撲鼻。

  烏啼聲悅耳動聽。

  「這次的工作總算也結束了。不過,好漫長喔? 。就算沒有壽命限制,也不
能一下子就塞給我們近一百年份的作業。……真是的,時深這傢伙。」艾賽莉亞
毫不隱諱地回應發著牢騷的悠人。

  「沒辦法……這是工作。」

  「話是沒錯啦。」

  二人剛剛結束了一個麻煩的任務。

  現在正朝著指定的會合地點前進。

  在那裡,時深應該早已開啟了一扇前往下一個任務的〈門〉等著。

  悠人和艾賽莉亞一頭栽入與永遠神劍息息相關的無限戰鬥中。換個方式想,
雖然老是被時深當做基層伊塔那爾任意使喚,不過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忙得不
知無聊為何物。

  夢幻國度的戰鬥已是遙不可及的往事。

  當時,吸收足夠瑪那的〈再生〉,在達到臨界點的前一刻遵從歐法莉爾的命
令,一下子便停止了暴動。

  歐法莉爾的真名是路托利安姆……她是法皇泰姆歐琳刻意創造出來,做為精
靈的劣化存在,亦即精靈之母。

  時深在知道羅.伊塔那爾的企圖後,奪走路托利安姆,封印她的記憶和能力,
連同〈理念〉一起將她轉送至拉奇歐斯。

  同一時間,時深亦創造出〈黑暗守護者〉做為歐法莉爾的護衛,然而諷剌的
是,為報復路托利安姆一事,泰姆歐琳反過來搶走〈黑暗守護者〉,以〈拘束〉
封住〈冥加〉後一起送往沙吉歐斯。

  而〈黑暗守護者〉正是烏路卡。

  然後--。

  蕾絲提娜成為統一〈大陸〉的首代女王。

  新國家之名為〈重生〉。

  重新宣佈解放精靈和放棄以太技術後,蕾絲提娜終於啟動了研發成功的〈回
到原點裝置〉。

  這就是將瑪那轉換為無法以太化的抗瑪那,成為馬洛利根戰役中最後王牌的
〈抗瑪那裝置〉的擴大版。文明水準雖然因此而緩緩後退,相對的,卻也逃過了
滅亡的命運。

  而且,這個大天才再次利用從森利姆搶來的永遠神劍,製造出〈門〉蓋,取
代了擔任次守門員的魔龍。如此一來,只能靠瑪那而活的伊塔那爾,再也無法介
入其間興風作浪。

  蕾絲提娜和由蒂亞,據說多次慘遭企圖讓以太技術復活的瘋狂信徒們暗殺,
所幸在伊歐和被任命為重生軍精靈隊隊長的烏路卡等人的活躍下,才得以延續動
盪不安的人生。

  艾絲培莉亞以蕾絲提娜女王的得力輔佐官身分,成為人類和精靈的橋樑,致
力於犧牲奉獻。

  至於精靈們--。

  大戰結束後,人民以最大的感謝和敬意贈與了她們〈高貴者〉之名。

  歐法莉爾因解放被封印於基哈諾雷的〈再生〉,從此不再誕生新的精靈,可
是精靈們卻獲得了生殖能力,能夠與人類交配生子。

  消除人類和精靈的障壁後,被泰姆歐琳解放的〈再生〉,朝一種安定的方向
進行軌道修正。

  以伊特藍傑身分存活下來的光陰和今日子,據說後來致力於重建舊馬洛利根
共和國附近的瑪那消失地帶,亦是蕾絲提娜的得力左右手。

  然後--。

  悠人知道。

  在森利姆高地的一角,有一個無名的墓碑。

  也知道那是瞬的墓。

  瘦小的少女在墓前獻上了花朵。

  一位像極了佳織的少女。

  「我……很幸福。」

  「嗯……我也是,跟悠人在一起很幸福。」

  二人相視而笑。

  艾賽莉亞的表情比初見面時豐富、柔和。

  「不知道大家幸不幸福……」

  涼爽的風輕撫著臉頰。

  那個時代--。充滿了野心和執念--。

  東征西討的每一天--。

  有怒,有恨,有喜,有悲,滿腔熱血--。

  那裡有著悠人他們的青春時代。

  「嗯……一定沒問題。因為大家都很堅強……艾絲培莉亞、歐法莉爾、烏路
卡、蕾絲提娜、由蒂亞……還有佳織。」

  「是啊…」

  「大家都是強者……」

  「也對。」

  悠人仰望青空。

  雲朵悠然地飄浮著。

  只有一次--。

  曾經回到原來的世界與佳織見面。

  或許是快要遲到了吧,急急忙忙跑步上學的少女,在轉角與悠人撞個正著。
可是,少女並沒有認出悠人。

  她一面道歉,一面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少年。

  零亂的長髮上,雖然沒有戴著悠人做的怪帽子〈拿破崙〉,不過胸前卻掛著
鑲有〈要求〉碎片的項鍊。

  這是時深貼心的傑作。

  「不跑不行了!要是錯過這次的〈門〉,必須再等二周期。遲到的話,時深
一定會囉嗦……」

  「……嗯,悠人。」

  「怎麼了?」

  「呵呵,下一個世界不知道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

  「只要不無聊就行了。」

  二人宛如一陣風般,全速在草原上馳騁。

  「艾賽莉亞,妳身體不要緊吧?」「已經回歸常態了,不要緊。」

  「別太逞強喔。對了,這件事也必須往上報告才行,大家想必會大吃一驚。」

  「嗯……沒錯,一定會嚇一大跳。」

  艾賽莉亞輕笑。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嬰兒綿絮般的藍髮因風搖曳,圓溜溜的大眼睛凝視
著以超猛高速掠過的風景。

  小小的右手緊緊握住宛如小樹枝般的永遠神劍〈悠久〉。

  「時深看到的話大概會很驚訝吧?」悠人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當父親的一天。

  由於成為伊塔那爾之故,艾賽莉亞似乎也可以懷孕生子,不過據說伊塔那爾
本身的生殖能力低得可憐。

  「嗯……因為從出生那一刻起便是伊塔那爾。」

  「這種事好像史無前例。」

  悠人一面疾馳一面露出苦笑。

  嬰兒是女生,酷似艾賽莉亞。

  雖然膽子很大,但是笑的時候和哭的時候都全力以赴。

  精力充沛,充滿了生命力。

  伊塔那爾存在於時間概念以外。時深叮嚀過,肉體一旦發生成長就必須重寫
概念性情報。悠人雖然難以理解,不過據說發生這種情況的伊塔那爾少之又少。
儘管如此,每隔一定的時間還是會發生。

  總之,他們的女兒是規格外。

  --看樣子,大概會被捲入伊塔那爾間的戰鬥了……。

  悠人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心情五味雜陳。

  成為伊塔那爾後理應捨去一切,沒想到重要的人、必須保護的人又增加了。

  「我必須好好保護妳們二個才行。」

  「除了我們以外,你還保護著全世界。而我,只要保護你們二個就行了。…
…這是我和佳織的約定。」

  「……說的也是。」

  果然是艾賽莉亞式的想法。

  悠人輕笑,有該保護的人讓他倍感幸福。

  「對了,必須替孩子取名字才行。」

  「就叫她……『猶佛莉雅』吧。」

  「猶佛莉亞?」

  艾賽莉亞害羞地點點頭。

  想了一下後,悠人想起來了。

  那是佳織愛看的幻想小說主人公的名字。

  「好啊……這名字不錯。」

  嬰兒也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可愛笑容。

  艾賽莉亞「嗯」的應了一聲後,溫柔的瞇起眼睛。

  平安的長大--。

  健康的長大--。

  世界彷彿在這麼說一般。

  這個充滿了安詳光輝的世界--。

  時深和〈門〉映入眼簾。

  「……悠人,走吧。三人一起……越過永遠的那一方……」

  END


後記

  「嗯嗚-----

  抱歉,嗯多席托拉說什麼也要和大家打聲招呼(笑)。「永遠的艾賽莉亞~
下卷~」出版了,能夠順利完稿,令人鬆了口氣。

  當然,本集的女主角非艾賽莉亞莫屬。因為書名是『永遠的艾賽莉亞』,所
以我一點也沒有洩底。這麼說,如果書名是『火焰之王嗯多席托拉』的話,最後
和悠人結合的不就是嗯多席托拉了嗎?不過很遺憾,據說嗯多席托拉在成為伊塔
那爾前(根據「公式化設定資料集」是酸雨降臨、血漿四濺的世界之王,故稱不
上是女主角。何況嗯多席托拉是帝王而非王子,無法成為小白臉讓人疼愛。當然
囉,悠人也未嘗不可來場同性之戀,但這不在我的考量範圍,所以只好作罷。

  總之我愛嗯多席托拉。反派角色中我最中意這個角色,因為這傢伙很明顯的
不是人類,如魔龍一般。而且嗯多席托拉的嗯又是五十音的最後一音,真是……
酷斃了!公式萬歲(笑)!其他角色似乎也同樣依照五十音順序命名,由艾賽莉
亞的「艾」起頭,以嗯多席托拉的「嗯」結尾,好個有始有終。話雖如此,若問
「為什麼?」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了,廢話少說……本人藉由此機會向無法出場或未曾露臉的角色們鞠躬致
歉。對不起,小鳥迷們。拉斯克.羅德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真的很抱歉。我甚至
於連期待鹿島信三登場的各位(有嗎?)都忘得一乾二淨,對不起。至於熱愛索
馬的人……我想應該沒有,這傢伙在下卷第二章登場後,立刻命喪黃泉、黯然退
場,所以請別跟他計較。

  最後還有一個遺憾,那就是原作遊戲中只以訓練士身份被提及名號的女劍士
米拉.賽菲絲並未出場,由於訓練士等級中,她的段位比伊歐更高,因此不光只
是姐姐的角色而已,太可惜了!巨乳的美女劍士幻想夢碎!

  還有一大籮筐的話想說,離情依依,可是下一道〈門〉似乎開始逼近了。

  那麼,就此告辭--感謝各位捧場到底。

  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梅雨暫時停頓     三田村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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