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文学城

【诗雪】第一卷1

第一文学城 2023-03-13 03:07 出处:网络 作者:听江潮编辑:@ybx8
作者:听江潮 2023年2月17日首发于第一会所 字数:22766               第一卷:边城现波澜怒剑荡江山

作者:听江潮
2023年2月17日首发于第一会所
字数:22766
  
           第一卷:边城现波澜怒剑荡江山

             第一章:真龙生乱世

  远古时代处于暗界的魔世曾经频频袭扰人间,彼时人世如同无间。后周武王
败帝辛铸九鼎,在此九鼎汇聚天下气运镇压之下,这才阻绝魔祸,人间得以重见
天日。可惜好景不长,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历经八百年,周王朝终是分崩离析,
人间又陷入五百余年的战乱。九鼎失落,气运消散,暗界中魔世蠢蠢欲动。

  幸得雄才大略始皇帝一统中原结束长久割据。而后便开始修筑万里边城,无
知者说他残暴专横劳民伤财,有识者说他此举能可抵御北方狼族永保中原安康。
极少数人知道,始皇帝所筑并非仅只是一道抵御外敌的壁垒,更是凝聚中原气运
的龙脉。

  千多年来,得龙脉压制,魔世始终难越雷池,直至当朝。自换代以来便积弱
至今,北方狼族频频袭扰边城,导致龙脉受损,终于在八十年前魔祸降临荼毒人
间。不同种族的人面对不是人的强敌,摒弃所有成见暂忘旧仇携手抗魔。最终在
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终于将魔世击退至暗界。只是龙脉已损难以再护人间,为了
永绝后患,当世最强者同时也是击杀魔首的渐空法师在地脉深处散尽毕生修为封
堵魔世入口,肉身化作劫灰随暗河远去。那一役世上人口少去了三分之一,自那
以后两国缔结和平条约永结同盟之好。

  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他们从来学不会教训,五十年后狼国又开始
了对中原的侵扰,他们认为龙脉既毁那么再启站端也不会成为魔世再临的原因。
更何况有渐空法师的封印,魔世恐怕再无机会踏足人间。

  近几十年来边城战乱不断,朝廷羸弱皇帝重文轻武寡断无能。辛得中原武林
一众豪侠在武林龙头麒麟会的带领下前赴后继如慷慨赴死一般援助边城,这才堪
堪保住中原大地不至于沦陷。

  而后一位名唤风玉阳的少年人如彗星席卷一般横空出世,无人知其来历,只
有神算子在观他面向之后说了这样一句话:天降孛星灾劫临,一代真龙乱世生。
世人这才知道这神秘少年乃是传闻中真龙之体,据说每当人世即将降临灾难之时
都会出现真龙救世。只是神算子隐瞒了下半句:劫波渡尽复清明,龙魂破碎葬九
幽。

  风玉阳十五岁时凭借烈阳掌名动天下。二十岁时除开隐退已久不知是否尚在
人间的天剑,他已是无敌于当世,武林尊称玉阳战神。世人定义所谓绝世高手在
他面前也显得孱弱不堪。他内力浩瀚如太阳永燃不止,招式刚猛无匹,当世无一
人可硬撼他一掌之威。在风玉阳二十五岁时他迎来了人生的最巅峰,先是接任了
麒麟会盟主成为中原侠首,而后又迎娶了名噪江湖的侠女洛清诗。

  洛清诗乃云州生人,父亲是当地富商,她五岁师从剑界泰山——剑宗,十三
岁出师。而后携剑走遍大江南北,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短短一年便声名鹊起,更
是在二八年华之时战胜成名数十年的绝世高手——断魂刀孙千绝。此战过后再无
人以后起之秀称呼她,又半年精进后她已是当世前五的高手,又因其倾城倾国的
姿容而得号清诗仙子。此等天赋除开真龙之体的风玉阳,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

  二人的结合可以说是无比顺利,麒麟会总舵就设在云州。早在洛清诗游历归
来之前,身为副盟主的风玉阳就与洛家交好。洛老爷不止一次说过要将女儿许配
给他,随着清诗仙子之名响动江湖,风玉阳越发期待自己的未婚妻子是何等风采。
当洛清诗回到云州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二人相伴不到半年,时年二十五岁的
风玉阳便接任盟主,而后一个月两人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时年洛清诗芳龄十七。
无论官府要员富商豪绅,亦或者江湖侠客甚至黑道巨擘都纷纷前来参加,直到五
日后宾客们才陆续离开。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不论什么时间地点都有可能会来到,就在战神
仙子新婚燕尔不足半月之时,急报传来狼国军神夙夜陈兵五万直逼边城。夫妻二
人匆忙告别家人便携细软星夜赶往,同时各大门派的高手以及江湖上一些独行豪
侠也纷纷赶至援助边城。眼见强援纷纷到来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战神,边城总帅赵
诚当即制定战略,以风玉阳为首携十数高手混入军队之中,趁乱击杀或者俘虏对
方高级将领扰乱军心,再一鼓作气退敌。

  经过五日整顿,朝阳初生的晨时,赵诚率领三万守军向狼军营地开拔。而在
斥候早一步的通知下狼兵也已列好军阵严阵以待。就在边城军靠近狼军一里之时,
赵诚发令止步,双方就此对峙。

  赵诚首先发声:「狼国军神陈兵数万在我国境意欲何为?」

  夙夜双手抱胸语气轻佻:「诶,老朋友见面语气为何如此冷硬,手下这帮崽
子近日越发疏懒,我不过带他们来操练操练。」

  赵诚气急反笑:「操练到边城下来了?」

  「边城气氛肃杀,正好磨练下他们的血性。」

  ……

  「夫君,那便是狼国军神夙夜?我观他气若沉渊隐而不发,恐怕是难缠的敌
手。」

  「是啊,想不到此人不仅胸怀韬略,武功竟也有如此造诣。放眼中原武林,
恐怕只有我能降得住他。」

  「那我可要一试。」

  「诗儿,不可胡来,这是打仗,一切按战策行事。等我们接近中军之时再发
难,由你先手,切记对上夙夜以牵制为主,只待我一掌将他了账。为夫知道你喜
欢与高手交战,但大是大非面前不可执着个人胜负。」

  「嗯。」

  就在夫妻二人结束交流同时,对方率先发难,如海人潮随着号声冲向己方。
起初中原军虽是人数劣势,但军阵中夹杂不少武林高手,这些人面对寻常军士无
不以一当十,各自逞能,起初确实给狼军带来不少麻烦。但是寻常匹夫之勇终究
难敌这成建制的部队,箭雨车弩甚至投石火炮之下,所谓高手也不过比士兵多挣
扎一会。人数和军械的差距靠这些江湖人着实难以弥补。唯有位列绝世级别的人
才能在这修罗场中勉强屹立。而风玉阳所率十数人中,除开他与洛清诗还有三名
绝世,其余人等更是不乏顶尖,最次也是一流之境。这十几人不算风玉阳的话,
已是占了中原武林正道最高端战力的半数。

  这十几人开始随众军逐流,并无亮眼表现。而在接近中军之时洛清诗率先逞
威,一跃十数丈高,玉手持名剑映雪对着夙夜等将领所在地舞出强烈剑气。不出
夫妻二人所料,夙夜在武道也有惊人造诣。只见夙夜手中一杆龙枪挥舞尽阻仙子
剑气,但他虽然护住了自己及周身将领,身边方圆三十丈却已被清场,只余残破
的军械战马以及……人。

  夙夜心中震撼,眼前年轻美丽的少女竟然身负惊人艺业!中原武林几时出了
这号人物?不待他多做思考,包括风玉阳在内的十三人已经各自站定方位阻挡外
围部位驰援中军,同时映雪剑锋已至身前。夙夜一枪格开剑势后屏退同僚,下马
与洛清诗独战。尚不明朗对手实力,夙夜出手意在试探,交手二十合后他判断全
力下若是付出轻伤代价可以在百招内击杀敌手。一记硬撼后二人各自退开数丈,
夙夜看向眼前仙子一般的少女故作惋惜道:「看来你们这十几人就是赵诚安排的
斩首部队,而你则是其中武力最上者。只是你们错估了我的实力,你们应该让风
玉阳来的。等杀了你后我里应外合,这十几人又能支撑多久?可惜了这些个好手,
因为赵诚的愚蠢要死在此地,更可惜姑娘这等仙姿也要在这沙场之上化作红粉骷
髅。经此一战中原武林元气大伤,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我王大略?哈哈!」

  洛清诗闻言面色依旧清冷如霜,淡淡道:「废话真多。」同时再度欺身与之
交战,这一次她才感受到夙夜的可怕,同样二十合刚才还与他不分轩轾,此时已
经是隐隐受制,越交手越是吃力。五十合时已是败象显露,自己的武学被全面压
制,洛清诗再难压抑舍弃防守倾尽全功豁命对敌。(暴躁仙子)在洛换命的打法
下夙夜短暂间应接不暇让她有了喘息之机,战况再度胶着起来。然而根基和经验
的差距没有让这种情况持续很久。双方走到八十合,此时夙夜慢慢掌控节奏之后
洛清诗再度落入下风。

  九十七合洛清诗持剑直指夙夜中门,夙夜双手持枪格挡同时向上发力。此时
洛清诗右手随剑被枪架起空门大开,夙夜见状右腿高抬代替双手架住枪杆继续阻
挡映雪,同时腾空的双掌相互交叠袭向洛清诗,夙夜这一击誓要取对方性命。而
洛清诗也同时反应,左手运掌抵挡同时,右手猛抬剑柄,映雪竟然以枪杆为轴旋
转,下一瞬间必然在夙夜身上留下一道血口。内心赞叹少女战斗天赋惊人同时,
夙夜也仓促运功护体。随着映雪剑也斩入夙夜左肩两寸多深,夙夜双掌也与洛清
诗单掌交接。只是意料之中对手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眼前仙姿依旧清冷面
不改色。

  夙夜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字未及说出,一股巨力自洛清诗
单掌传来震退他的同时,一道不世身影如鬼魅一般自少女背后冲出。原来有人在
她背后赞掌!只见他右掌泛着赤红光芒飞速击向倒退的夙夜,电光火石之间夙夜
感受到了对手的极端强大,双手持枪,最大限度的将功力聚集手臂就要硬接这惊
天一掌。

  「砰!」一声巨响,那玄铁铸造的龙枪被这撼天动地一掌自枪尖到尾端拍成
铁饼,而掌力再由「铁饼」传向夙夜。受此重击,夙夜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向狼
军中,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倒地后的夙夜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你是风
玉阳!」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主帅生死不知,同时风玉阳更是如同龙入羊群一般,走到哪里狼军就是成片
死亡,再加上清诗在内的一十三名高手来回冲杀,狼军早已难以维持阵脚。再打
下去也是徒劳,在副帅的命令下狼军仓皇逃向国境。当然中原军很识趣的没有追
杀,能够击退狼军就已经阿弥陀佛了。纵有战神相助,若是对上狼军境内主力,
在数十万的人海和无数精良军械面前,风玉阳纵然能活命,他们这些人是无论如
何都得被留下。

  「夫君,我知你实力冠绝当世,却料不到你果真一掌就将夙夜了账,有你乃
是中原之幸。」

  「我不过占了他应接不暇的便宜,全仰仗诗儿将他逼入绝境。不过方才着实
凶险,都是为夫不好,差点让你重伤当场,好在来得急。」

  「切莫这样说,都是我自己打出了真火,忘了你的嘱咐。不过我倒是好奇,
你说你是占了便宜,若是公平一决,这夙夜能硬接你几下?」

  「嗯……若是要打死他怎么着也得三掌吧?」

  洛清诗:「……」

            第二章:真龙不许江山困

  早在部队班师之前,赵诚便派遣心腹手下先一步回到边城,传达胜讯的同时
更大肆宣传风玉阳。说他英勇神武,一招败敌首,单枪匹马杀得敌军狼狈鼠窜,
也给广大民众普及了真龙救世的传说。一时之间边城军民沸腾,欢呼雀跃,个个
都认为若得真龙庇护便再也不用遭受狼军侵扰之苦,只要真龙在一天中原就无后
顾之忧。

  当风玉阳携妻随军回城之时,百姓带米蔬鱼肉夹道欢迎,纷纷高呼:「一代
真龙,战神无敌!」风玉阳还在疑惑自己分明不曾与边城百姓接触,怎么无端的
成为了万众敬仰的偶像。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时就被赵诚拽着走到部队前方,随后
赵诚向城中老小郑重的介绍了风玉阳:「他就是麒麟会盟主,中原战神,一代真
龙风玉阳!此仗如不是他,边城亡矣!中原危矣!」

  霎时间万众沸腾,高呼诸如:真龙万岁、战神无敌、神仙下凡、救苦救难等
奉承之语。此盛况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民众热情才逐渐退却。然而就在风玉阳欲
携妻回到驿管之时,一名古稀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向夫妻二人。不待风玉阳询问,
老者「扑通」一声跪下。

  「老人家快快请起,您折煞晚辈了。」同时双手发力扶起老者。

  本来老者还想跪地不起说出自己的请求,却料不到对方所使并非蛮力,而是
用精纯内力刺激关节让其不由自主站起。这神奇的感觉让老者更加笃定,年前的
年轻人就是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来了。

  老者神态虔诚双手作揖:「真龙在上,小老儿有话想说,只恐唐突了您。」

  「老人家但说无妨。」

  「我三个儿子都战死边城下,半年前我那刚刚成年的孙儿在守城时也惨遭狼
军毒手。」说罢已是潸然泪下风玉阳看着哭泣的老者万千感慨也只化作一句:
「老人家请节哀。」

  老者边哭边说:「女人死了丈夫叫寡妇,男人死了老婆叫鳏夫,孩子没有父
母叫孤儿,可是没有一个词语是用来形容失去了孩子的人,也不该有。我们祖祖
辈辈居住在此,几百年来军民一心共抗外敌,几乎所有男人成年后都会从军。我
的孩子不死,人家的孩子就要死。即使这样也没有人逃向关内,若是人人都这般
想法,哪里还有如今的边城?国都没了哪里还有家呢?」

  老者肺腑之言似乎激起了洛清诗某种不好的回忆。此刻她水眸无神,口中轻
轻呢喃着:「失去孩子的人……」

  察觉妻子异样,风玉阳轻拍她手背以示安慰后对老者说道:「边城子民都是
英雄。」

  老者此刻泪已哭尽:「可是当英雄的代价太沉重了,传闻每当乱世来临都会
有真龙降世救苦人间,赵将军说你就是当代真龙,小老儿在此恳请真龙常驻边城
护佑我们。」

  与此同时,街道上所有百姓士兵纷纷下跪齐呼:「请真龙护佑边城!」

  「请真龙护佑边城!」

  「请真龙护佑边城!」

  「请真龙护佑边城!」

  ……

  面对此等状况,风玉阳内息一沉出口道:「诸位请起,风某有话要说。」声
音并不高昂,但却奇异的同时传入这数万人耳中。声响犹如龙吟一般震慑人心,
一众下跪军民不由自主立身起来,肃穆以待。

  风玉阳顶着万众炙热目光正色道:「风某忝为麒麟会盟主,秉承盟志襄助边
城实乃分内之事。说来惭愧,世人尊我为一代真龙,时至今日方才在边城尽了一
点绵薄之力。某只恨晚出生了许多年,让众军民苦狼久矣。诸位且看风某背后刺
字。」

  只见风玉阳脱下上身劲装,将后背袒露给众人,上面赫然刻着七个血字「真
龙不许江山困!」

  「这七个字是前代盟主替我亲手刻上,诸位看清否?」

  须臾后他穿上衣服继续说道:「风某对这万里边城立誓:只要一息尚存,决
不允许狼朝越雷池半步!从今天起某便是边城子民!」

  顿时欢呼声响彻边城:「一代真龙!」

  「一代真龙!」

  「一代真龙!」

  「一代真龙!」

  「一代真龙!」

  ……

  面对如此盛况,洛清诗却无多少感慨。在为国为民这方面她虽然远不如丈夫
那般程度,却也对得起侠女的称号。与丈夫的耿直不同,敏锐的她已经看出这一
切恐怕都是赵诚的安排。一进城的夹道相迎;赵诚刻意将丈夫推到台前;又跪又
哭的老者;整齐划一的口号……这一切看起来都带着刻意的味道。那名老者的哭
诉固然是事实,边城军民的请求也是真诚,但是这一切建立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
让洛清诗多少有些反感。更何况那老者的话语让她忆起了不愉快的往事,此刻她
看向赵诚的眼神多了一丝厌恶。心中想道:「可笑赵诚为了留住夫君费心演了一
出好戏,若他知夫君为人大可不必如此周折,简直脱裤子放屁。」

  回到驿管沐浴更衣后,风玉阳与妻子一同前往城主府参加庆功宴,一众官兵
豪杰围着他不住敬酒。「战神大义」、「真龙无敌」、「边城永固」等奉承话语
层出不穷。饶是风玉阳也被这些彩虹屁崩得有些手足无措,话语不多的他只能满
饮杯中酒应酬众人。十几轮下来他并未用内力蒸腾酒水,纵然真龙体质,此刻也
有些微醺。

  再观洛清诗,与她同桌之人皆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桌上舍她之外名声最
噪者当属她正对面的沈月盈。她乃是玉女派首席弟子,一身修为尽得其师秋霓裳
真传,姿容虽不如洛清诗,却也是武林上有数的美人。她今年二十有三,提亲之
人踏破了门槛,却无一人入得她眼。(记住这个沈月盈,男主长大后有她的戏份。)
沈月盈端起酒杯敬向洛清诗:「清诗妹妹,姐姐这样叫你可以吗?」

  洛清诗举杯回敬一饮而尽:「清诗小你年岁,称我妹妹有何不可?」

  沈月盈玉手掩嘴轻笑:「传闻清诗仙子冷若冰霜生人勿近,想不到竟是个爽
快妹妹。只是妹妹武功高强胜过我不知所少倍,又与一代真龙风玉阳喜结连理,
就连我自傲的容貌在妹妹面前也不值一提。和这样高不可攀的你互称姐妹,即便
妹妹同意,姐姐也深感惶恐呢。」

  虽是语出奉承,但是字里行间浓浓的酸味还是给洛清诗恶心的够呛。她平素
最不喜欢女人间的唇枪舌剑,也懒得揣摩娘们家家话里话外的含义。对她来说与
其三个女人一台戏还不如找个老僧打机锋来得清楚明白。本来她肯回敬对饮已经
是看在对方今日战场上表现不俗的份上,已是给足了体面。谁知道这婆娘戏这么
多,简直扫兴。当下板起俏脸寒声道:「看你一声声妹妹叫得言不由衷,那以后
便唤我仙子吧。」说罢便起身离席而去。

  桌上众女侠虽是惊于她的「不拘礼节」,却也不方便说些什么。抛开江湖地
位不说,今日的战果几乎全是仰仗夫妻二人。大家都有目共睹,若非清诗将敌国
军神逼至极限,风玉阳也不可能一掌轻取敌首。这省下来的时间边城守军能少死
多少人?众人心里都有数。

  面对静默的酒桌,沈月盈秀拳紧握,面上也只得露出尴尬笑容道:「清诗妹
妹喝醉了,我出去送送她。」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她漫步到将军的后花园
中踢着地上石子泄愤,心中对洛清诗不住咒骂。须臾后好巧不巧风玉阳也到此吹
风透气,酒过三巡,此刻他的步伐也微微有些踉跄。

  沈月盈见状赶忙上前问候:「风兄修为愈加出神入化,今日阵前龙威着实吓
得狼人肝胆欲裂,有你镇守实属边城之幸。」

  「言重了,风某不过是做该做的事。」

  「肩负苍生安危重担却说是该做的事,这份气魄真叫小妹五体投地。风兄,
自苍云山一别后已有两年了呢,这两年人家对你可是想念的紧呐,可你大婚之喜
都没有知会我。莫非人家会失了你的体面不成?」沈月盈语气中羞怯带着责难,
眼波流转,缓步上前直至风玉阳身前尺许。

  风玉阳不愿多作纠缠,当下后撤一步拱手施礼「对不住,是风某健忘,这便
在此赔罪。」而后转身离开,可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已被温香软玉紧贴,一双藕
臂将他紧紧环住。

  受制瞬间强横内力自体内爆发,虽是有意克制,却也将沈月盈震倒在地。

  风玉阳:「你干什么!」

  相思之人这般不留余地,沈月盈跪坐地上如泣如诉道:「玉阳哥,你当真对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我相识八年,莫非我真的入不了你的眼?那么多人追求
我都不屑一顾,保留完璧之身至今只等君采摘。我知道你已经成婚,我不求名分,
只求一夕欢愉,连这你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吗?」

  「堂堂玉女派首席如此不知检点的勾引有妇之夫,莫非霓裳真人没有教你如
何自重么?若有下次莫怪风玉阳不留情面!哼!」

  「不知检点?自重?」沈月盈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半刻后她不复失魂落魄,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随后她趁夜色离开了边城。

  回到家中的风玉阳收拾一番后就睡下了,妻子在他隔壁房,成亲之后二人便
分床而睡。虽然那次破瓜之痛确实给洛清诗带来了一定的心里阴影,但是也他知
道妻子并不爱他才是主因。比起夫妻二人更像是战友,相交那半年也只是携手匡
扶正义并无风月之举。就连牵手也是在成亲之后,除开洞房花烛那一次完成任务
般的交合外,他们并无亲密接触,连接吻都不曾有过。他们的结合也不过是众人
期盼的战神配仙子罢了。过于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并未让他感到不满,甚至他并
不怎么在意。从他得知自己命格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好不要爱人
更不要被人爱。世人皆知「一代真龙乱世生」,却不知道弥平乱世之后「龙魂破
碎葬九幽」。这样的命格实在背负不起儿女之情。身负真龙体质的人意识也通灵,
他感觉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洛清诗也是心思万千辗转难眠,今日老人的那句话:「没有
一个词语是用来形容失去了孩子的人,也不该有。」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以及她
的孩子。那人是与她最要好的师姐,她入门之时太过年幼,师父便让师姐代师授
艺。师姐大她八岁,对年幼的她极为照顾,数年间勤勉教学寒暑不断未有丝毫懈
怠,师姐于她亦姐亦师亦母。直到她九岁那年,十七岁的师姐已经无法再传授她
任何东西了,这才开始跟着师父学习。又过了一年,师姐出师下山,小清诗告别
时哭红了眼睛。师姐只是便替她抹眼泪边说:「诗儿不哭,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偷偷告诉你,师姐要嫁人啦,我的夫家就在山下五十里外的青罗镇,若是想念我
就下山来找我。我家夫君是镇上捕头,你去一问便寻着了。」

  此后清诗隔三岔五就往青罗镇跑,随着时间过去师姐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清诗起初还取笑师姐吃肥了肚子。后来在师姐的解释下才知道这就叫做怀孕,女
人怀孕十月后就会生下孩子。

  「诗儿,你摸摸我的肚子,他/她在踢我呢。」

  小清诗好奇道:「真的耶!会动!」

  「再过不久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到时候要不要抱抱?」

  「要抱的,我一直期待着。」

  又一次下山时,师姐的孩子已经满月,清诗更是修书回禀师父要在师姐家逗
留一个月。这一个月小清诗过足了母亲的瘾,对这粉嫩可人的小妹妹爱不释手,
整日间除非师姐喂奶她才肯罢手相让。

  再后来清诗应邀去吃妹妹的百日酒,席间却不见姐夫,原来他外出公干连孩
子的百日也顾不上。对此师姐无怨只是静等丈夫归家共享天伦,可是等来的确是
丈夫因公殉职的消息。师姐一度伤心欲绝,可是为了女儿她挺了下来。期间自然
也少不了清诗这个「小干娘」的贴心照顾。

  直到那日清诗出师下山,第一时间不是归家,而是去青罗镇寻那已经周岁的
妹妹和师姐。但是当她轻车熟路的走到屋内时却看到师姐抱着妹妹,眼泪已经哭
干。

  清诗小手摸向妹妹脸蛋说道:「师姐你这是为何?啊……」

  曾经软嫩温热的小脸此刻只余冰凉。

  「诗儿,我对不住她,我对不住她啊……」

  在师姐的哭诉中,清诗这才了解到,日前师姐帮官府追杀一批流寇,今日早
晨才回家。结果回到家中,公婆还有襁褓中的女儿都被歹人杀害,她丈夫生前抓
贼擒匪无数,遭人怨恨。只因师姐艺业傍身,那些个仇家才无机会下手,想不到
就这离家两日的空隙,竟然也被对方抓住机会。

  清诗永远记得师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诗儿,将来你若有孩儿,一定要
保护好他,千万莫要同我一般失去自己的孩子。」话毕,师姐也断气了,原来早
在清诗到来之时她便自绝心脉,撑了许久不过像多看看襁褓中的遗容。

  从回忆中走出的清诗心中依旧纠结,她好想生一个孩子,但是生孩子就要做
那种事情。她虽然从来不懂爱情,但也知道做那种事情是要和相爱的人一起。扪
心自问她并不爱丈夫,为什么会嫁给他?不懂爱情甚至不期待爱情的她想要成为
母亲,除了嫁给他以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少他实力冠绝当世,正义刚直为
国为民,就算不爱也不影响清诗尊敬他,反正日子还长,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目
前清诗只希望洞房那一次可以让她怀孕,她不想有第二次了,破瓜之痛阴影犹在……

            第三章:魔劫再临龙下九幽

  又过两日,赵诚在一处僻静之地安排了一座府邸作为夫妻二人居所。二人喜
静,所以拒绝了一众家丁仆从,只留下两个丫鬟照顾日常饮食起居。

  半月后洛清诗突觉身体异样,时常干呕,而且总渴望吃些酸的东西。有过曾
经和孕期师姐相处的经验,她想到自己莫不是怀上了?欣喜之余又怕是一场空,
虽然无比希望,但也知道一次就成不太可能。怀着忐忑的心,她让丫鬟请来了大
夫替她问诊,随后自己独坐房内静静等待。

  过了半个时辰「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在下是城主府府医张林,应邀前来替仙子诊断。」

  「请进吧。」

  进门一瞬间,张林就被眼前仙姿所震撼。身为医者本不该对病患这样失礼,
但是极力克制下也难免失神片刻。尴尬轻咳两声后他正色道:「在下观仙子面色
红润,吐息绵长,不似身体有恙。还请仙子详细描述症结。」

  「无需多言,大夫替我把脉即可。」

  见仙子如此直接,张林不在多言,走上前说道:「请您将右手放在桌上。」

  洛清诗依言照做,张林探出二指搭上仙子皓腕闭目感受脉象,细细判断。

  不愧是将军府医,很快便有了结论。

  「可喜可贺,仙子这哪里是身体抱恙,您这是喜脉啊!」

  愿望成真的洛清诗心头狂喜,但是生性谨慎的她还是问道:「大夫号脉时间
不过十息功夫,便如此肯定吗?」

  「瞧您说的,我这端的是将军府的饭碗。若是连个喜脉都能号错恐怕早就被
军法处置了。您呐就放心养胎吧!素闻仙子勤勉,日日练剑不分寒暑,可是这孕
期就得克制了,容易动了胎气。切记饮食禁生冷辛辣,注意休息,不可动怒生怨……


  从来不喜啰嗦的洛清诗此刻就好像幼年学艺时认真,大夫的叮嘱她一句不漏
一字不差的记在心里。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她都安静的倾听着。

  「在下说的这些,仙子可记住了?」

  「我会遵循嘱咐的。」

  「如此便好,等到胎儿月份大些再替您开个安胎的方子,在下这便告退了。」

  「张大夫随小曼去取诊金吧。」

  张林闻言半开玩笑回道:「您这可是在骂我了!您伉俪二人乃是大大的英雄,
我若收取诊金一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二恐怕会被将军杀头的。」

  洛清诗性格直率,当下也不在客套,摆出一个恭送的姿势淡淡道:「那便多
谢先生了,请。」

  张林拱手回礼:「过些时日在下再来看望您,告辞。」

  晚间风玉阳得知妻子有喜之后也是抑制不住内心喜悦,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只是一想到今后她们孤儿寡母的命运难免暗自神伤,只不过这一切他都掩饰得很
好。日子一天天过去,洛清诗小腹一天天渐长,对于一直渴望成为母亲的她来说
这就是人间至福。感受着小生命在自己腹中慢慢成型,五感敏锐的她甚至在怀胎
三月之时就能感受到胎儿的心跳,那是生命的律动,独属于她与他/她之间彼此关
联的纽带。若是有一门功夫能够缩减怀孕的时间,恐怕她会倾尽所有去学习,因
为她实在太期待自己孩儿的降生了,每一天的等待即幸福又煎熬,这是一种难以
言说的情绪,独属于孕期女人的情绪。

  好景不长,就在洛清诗怀胎六月之时异变陡生。这一日刚刚服用完安胎药物,
刚刚躺下老爷椅准备看些书打发时光。突然天际殃云聚集形成一个巨大旋涡。旋
涡中红色闪电交织,迸发出惊天巨响。听得这异常响动,洛清诗下意识运转玄功
护住胎儿,随后起身出门查看。她抬头遥望天际,被这灭世景象震撼得失神。全
然没有注意到丈夫已经与她并肩而立。

  风玉阳举头望天,神色悲伤夹带着淡漠,悲的是这人间即将遭劫,淡的是自
己的生死。

  「该来的还是来了,天命啊……」

  丈夫轻声自语将洛清诗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她先是一怔,有些意外丈夫在她
身边她居然毫无知觉。而后问道:「夫君,什么该来?」

  就在风玉阳欲回话之时,殃云旋涡中央一道百丈粗的赤红闪电劈向大地。一
道深渊突兀的出现在边城以南百余里的冀州境内。同时渊底一处暗洞中走出一道
雄伟身影,他身高丈许,头角峥嵘,全然不似人的模样。

  「人世,朕来了!」

  随后暗洞中越来越多人形生物蜂拥而出。

  ……

  风玉阳见状目眦尽裂:「糟了,那是冀州方向!」

  洛清诗冥冥中也感觉到了诡异天象的背后似乎并不单纯,随即问道:「到底
怎么了?」

  「魔世破封了,可偏偏是在边城内的冀州,没有这等宏伟屏障,冀州百姓恐
怕……」

  「夫君为何如此笃定?」

  「诗儿,来不及解释了,为夫先行一步,你在家安心养胎。」

  随后风玉阳丢下茫然的妻子急匆匆奔向将军府。

  「什么?此话当真?你是如何得知?莫不是消遣我?」得知消息的赵诚此刻
已是被惊掉了下巴。

  「风某是无端危言耸听的人吗?真龙体神识通灵,这一日我早已有所感应,
只是料不到却来得如此之快。」

  「那好,我这就清点兵马向冀州开拔。」说罢转身欲走。

  「慢且,将军欲调多少兵马?」

  「两万。」

  「两万够吗?」

  「不够也没办法,再多恐怕边城防卫空虚,此刻内忧外患,只能走一步看一
步了。」

  ……

  次日晌午风玉阳以及赵诚携带两万兵马在冀州与闻讯赶来驰援武林高手回合。
他们看到的是一副炼狱景象。冀州方圆百里已被净空,无一人生还,倒数都是断
壁残垣以及破碎的尸体。随军带来为灾民准备的食物药物成了笑话,哪还有灾民
呐!

  军中一路查探欲寻魔军踪迹,直到脚步被一道深渊所阻。

  「这深渊应是那道惊雷造成。」

  「魔世入口就在下方?」

  「渐空法师的封印失效了?」

  「恐怕也是因为那道惊雷。」

  就在众人讨论之时,早先遣的斥候赶来回报:「报!已探得魔军所在及兵力。」

  「讲!」

  「西南方六十里松林外为围,驻扎约五千魔兵。」

  赵诚闻言抚须,疑惑道:「只有五千吗?」

  「回禀将军确实只有五千。」

  赵诚回头看向天下第一刀门——神刀阙宗主杨天海问道:「八十年前贵派第
三代祖师也曾参与抗魔之战,请问杨兄那一役魔世出动兵力多少?战力如何?」

  杨天海略做思考后回道:「根据宗门记载,那一役魔世出动十万余兵力。寻
常魔兵皆身负异能,刀枪难伤,我人族士兵通常需要五到十人方可抵挡或者击杀。
至于他们中阶将领的实力对标我人族顶尖高手,高阶将领的实力则胜过寻常绝世
高手。那最可怕的魔头除开渐空法师整个人世无人能可制衡。」

  赵诚听得魔人实力如此骇人当下不住嘴角抽搐,随后问道:「那十万魔兵中
多少中级将领?多少高级将领?」

  「据记载中阶将领百余,高阶将领二十余。」

  「咝……」

  包括风玉阳在内的一众高手和军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诚叹道:「魔世实力简直骇人听闻,莫怪当年中狼两国人口锐减三分之一,
目前就算只有五千人,凭我方战力恐怕也难以战胜。」

  就在风玉阳欲开口鼓舞士气之际,神刀阙宗主身边一年轻男子开口说道:
「赵将军与其在此长他人志气,不若带领我等去挫挫魔兵的威风。」

  赵诚闻言侧首,观那男子不过二十年纪,一副吊儿郎当的桀骜模样,当下不
悦道:「有时候一味地勇敢只是愚蠢,目前敌情不明,我等贸然过去岂不冒险?
虽然魔兵只有五千,但是谁知道他们中有多少高端战力?若是有当年魔首一般的
人物呢?」

  「我神刀阙包括宗主在内精锐尽出,绝世武者两人,顶尖武者五人,剩下的
最次也是二流。其他门派我不甚了解,但是对于战神风玉阳的求援,恐怕没有谁
会轻视,论高端战力我们应该不输对方。最重要的,风兄此刻就在我们身边,若
无魔首那么他一人恐怕就可尽灭魔兵高端战力,若有风兄也能可制衡。而且现在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灭掉这一小股魔兵,他们之所以如此不留余地的净空百里范围,
除了残忍恐怕是因为大部队还来不及赶到。为了争取后援部队进入人世的时间所
以以此震慑。我们唯有全歼他们扼守入口然后派出使者与狼国通气,或许才能渡
过此劫难。」即便这种情况,年轻人依旧不改轻佻神态,仿佛说的是谁家里的长
短,而不是关乎人世命运的战略。

  风玉阳闻言拱手问道:「这位兄台所言甚是,如何称呼?」

  面对中原战神,萧晨正色回礼:「纵横刀,萧晨。」

  风玉阳惊道:「你就是那个萧晨?据闻你的实力犹胜尊师!」

  萧晨回以痞笑:「瞧您说的,我师父就在旁边呢。」

  反倒是杨天海不以为意:「青出于蓝是好事,为师有那么小气吗?再者,说
你好像很尊师重道一样。」

  「哈哈哈哈……」

  欢快的气氛略微冲淡了战前的凝重。

  半个多时辰后众人赶到魔军驻地,赵诚不由分说第一时间下令进攻。风玉阳
带领一众高手先行杀入阵中欲斩魔军将领。两万军士紧随其后。霎时间杀声震天。

  除开风玉阳之外,一众高手都受到人海阻挡。本以为是虎入羊群,却料不到
魔兵如此难杀。直到后面大部队入战,这才各自解脱,纷纷于阵中寻找魔将对战。
情况不出萧晨所料,他们的高端战力在数量上有优势。那些中阶魔将往往都是面
对复数的敌手,魔兵将领一时间收到压制。但是兵对兵的状况就不乐观了,魔兵
对上人族士兵本就以一当十,更有两个身影在两万兵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
处,士兵成片死亡。他们一个身高丈许,头角峥嵘,魔威如惊涛骇浪,每一招过
处地形丕变林木遭催。另一个身形更接近人族,虽然实力远逊前者,却也是杀得
军众伤亡惨重。

  对方采取完全相反的策略,实力最上二人想通过压倒性的实力先灭杀大部队。
即便战力可以代换,但是这种情况是风玉阳不能接受的。一是不忍同胞死亡,二
是战力高强的个人在进攻方面或许可以换算成若干士兵,但是中原对于狼国从来
都是守势,绵长的边城可不是几个几十个武者可以守卫的。所以他当机立断指挥
围杀魔将的那些高手赶紧回援,这边他来顶住。

  当下形成一个奇怪的战局,风玉阳独挡剩余魔将(人族其他高手杀了小部分)
以及千余魔军,各派高手驰援后方边城士兵,战场被一分为二。众高手一路冲杀
欲尽快支援,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两个魔世强者杀得太快,魔兵太过骁勇。等
到他们支援到时士兵伤亡已经大半。武者中辈分最高的真武教玉虚子说道:「杨
宗主、萧少侠、铁判官、莫大侠以及我去围攻那最强者,你们剩余的人,实力达
一流者去围攻另一个,余者援助赵将军他们。」随后众人闻言各自按照分工寻找
目标。

  铁判官不解问道:「我五人对上那魔头恐怕鲜有胜算,若是对上另一个当可
诛杀,为何前辈这样安排?」

  玉虚子答道:「就算我们杀了另一个,那魔头恐怕趁这个时间将士兵残杀殆
尽,此刻唯有我们拖延住等战神支援。一会切记不可死斗,纠缠为主。」

  一炷香后五大高手终于对上魔头,莫不平一马当先鬼头刀携千钧之力斩向对
方。「铛」的一声,金铁交击震耳欲聋,只见莫不平倒飞十数丈,嘴角溢血,当
下已然受创。

  那魔头手持长戟嘲讽道:「有一点点能耐,但也只是这点能耐,与朕斗力如
蚍蜉撼树!」

  话音刚落杨天海、萧晨师徒二人不等魔头反应,一左一右双刀各自袭向对方
身侧。或许是不及反应,或许是不屑反应,魔头手脚并无动作,但是当刀身接触
身体瞬间,自魔头体内迸发一股强大气劲逼得师徒二人难以寸劲。而后魔头右脚
跺地再催力道直接震退师徒二人。趁这个间隙玉虚子双手各掌阴阳成太极之势锁
住魔头双手,强如他五息时间也受制当下。突然后背一阵刺痛,原来是铁判官得
手,一笔刺中魔头后心,但是刺入两寸便再难寸进。

  魔头吃痛立即猛增手上力道震退玉虚子,绕是卸去大半力道,玉虚子双手也
不住颤抖。双手解脱的魔头转身欲杀铁判官,但被其灵巧步伐躲避,而后又被莫
不平欺身一刀砍得一个趔趄。只可惜莫不平受伤不轻,仅仅只在其背后留下一道
浅痕。魔头再次爆发内劲净空周身十丈,而后开口道:「还不错,你们当是人世
高手最精英者,都实力不俗,配合也可圈可点。但是作为朕的对手,人、兵器、
策略都太少了,接下来朕会让你们好好领教什么叫恐怖。」经过短时间的交手,
五人明白想要拖延根本不现实,面对这样的敌人唯有豁命死斗或许才能坚持更久。

  即便面对如此可怖的魔头,萧晨依旧嘴上不饶人:「少他妈的吹大气,小爷
先削你几刀,一会自然有人收拾你你。」尽管他内心想的是:「我们能拖到风玉
阳来吗?他来了能战胜吗?」话毕他再度欺身凭借自创绝学「逍遥刀步」辅以手
中单刀缠斗魔头,身后四人立即掩上。中原五大高手此刻再无保留倾尽全力,但
也仅仅只能做到劣势下的僵持。随着时间流逝不断累积的伤口和流失的血液侵蚀
着众人的生命。一炷香时间受伤最重的莫不平终究被伤势影响,一个躲闪失误被
魔头一掌轰碎了头颅。五失其一,余者更难抵挡滔天魔威,顿时如雨中浮萍摇摇
欲坠。

  一戟震开杨天海与铁判官,一腿踢飞玉虚子,魔头左掌聚力誓取萧晨性命。
萧晨此刻方被破招,一时间回气不及,眼看就要命陨当场。危急关头,一股至阳
至刚掌力袭来,魔头也只能撤招凝神应退。撼魔一掌,二人交接瞬间,强如魔头
仍要退屈三步。三步过后魔头持戟猛挥,风玉阳不躲不避再催掌力,震退对手同
时也化解杀招。

  随后风玉阳回神观察四人伤势:「抱歉,风某来晚了,那些妖魔太过顽强,
着实恼人。」

  不仅四名绝世武者,就连魔头也为止一惊,那五人与自己交战也就一炷香多
点的时间,眼前男子竟然能在这短短时间全灭千余魔兵和一众魔将,人世竟有这
等人物。

  确认四人暂无生命危险后,风玉阳正欲再斗魔头,结果那仅次魔头之人已经
尽灭围攻他的高手。此刻魔头与他呈包夹之势堵住风玉阳五人。

  眼见强援到来魔头说道:「右帅,这四个半死的交给你,我与他独战。」

  右帅露出森然笑容:「我尽快处理他们,支援帝主。」随后杀向重伤的四人。
同时风玉阳再度攻向魔头。

  帝主双手持戟对上风玉阳肉掌,双方进行着最凶险的内力搏斗,一时僵持。
帝主说道:「想不到朕竟然有幸能得见传说中的真龙之体,果然强悍无匹,可惜
太年轻了,若是让你再成长几年,朕说不定会战死此地。」

  「不用几年,今日你必死!」

  「哦,杀了朕你又当如何?你还有余力面对朕的后续兵力?最快两日,朕的
左帅就会携大军杀入人世,届时人世涂炭。朕来人世意在统治不为杀戮,你所见
场景不过为了拖延时间让后续大军入境罢了。不若你归顺与我,帮助朕灭掉魔世
最大的对手,届时朕允你成为这人界之王,你我二人各自执掌人魔两界。」

  「原来魔世还有其他势力,但是不重要了,杀了你,封闭入口,天下太平!」

  眼见对手敬酒不吃,帝主怒喝:「哼!夸口!」同时猛替内元震退对手说道:
「你真能杀朕吗?」

  「能!」

  只见风玉阳意志坚定,双拳紧握,气息节节攀升,同时身形暴涨一尺。

  帝主见状大惊:「你竟然透支潜能?这样做你会废掉的!」

  「不劳费心!」话毕一掌直逼帝主心口,这一掌不同之前,帝主一触之下已
然呕红。而后双方贴身肉搏,风玉阳一招一式都压制得帝主难以喘息。被打得节
节败退的帝主心中生出一股即将战败的屈辱。

  「朕会败在此地,朕不甘心!」

  一声怒喝,帝主强行提元,竟是自毁根基之招。

  一者透支潜能,一者自毁根基,针尖麦芒,互不相让,没有任何余地。战况
再度变得胶着。两人转瞬间已互拆数十招。

  战至一百五十合,双方交接而后震退对方,各自不在动作,原地提气,空气
被强大内劲压缩变得扭曲。双方心知,这将是彼此的最后一招。十息之后各自极
招杀向对方。

  「烈日耀世!」

  「业魔瘴!」

  极端过后周遭百余丈在无一物,地沉三尺。烟尘散去,只余战神龙躯昂扬。

  濒死的帝主说出最后一句话:「朕名:魔罗天,你的名字?」

  然而风玉阳并未理会,而是奔向另一处战场支援萧晨四人,目送风玉阳远去
的帝主眉头一皱,来不及咽下最后一口气便生机散尽结束了魔生。

  此刻铁判官已经战死,剩下三人如在风雨中飘摇。右帅一脚踢在杨天海胸口,
骨碎声响起后便是身体碰撞山石的声音。杨天海倒在地上大口咳血,眼看是不活
了。见状的萧晨大喊:「师父!」恨欲狂的他不顾伤体,冲上前去势必要报师仇。
「哼!找死!」

  右帅躲避玉虚子攻击后一拳携开山之力打向萧晨,此刻萧晨已经失去理智,
就要硬接。就在萧晨再度即将陨命时,又是风玉阳一掌援助。强大掌力打得右帅
口喷鲜血,身体一时僵直,但是风玉阳这一掌过过后也当场昏迷。萧晨见状踏步
飞速靠近一刀将还处于僵直状态的右帅枭首。

  「风大哥!风大侠!盟主……」

  半个时辰后,风玉阳醒来,眼看玉虚子和萧晨为他注入内力疗伤,他说道:
「住手吧,我已经油尽灯枯了,不必要在浪费力气了。」而后又问向赵诚「战况
如何了?」

  「只有少数几十个漏网之鱼,其余魔兵全死了,我军尚存四千余人。只是这
入口?」

  「无妨,那帝主说大部队最快还有两日才到,咳咳咳……你……你先让少量
兵马在深渊外围监视情况。」此刻风玉阳已经是气若游丝。

  赵诚急切问道:「那后续?」

  萧晨闻言怒目向赵诚:「后你妈个头啊,没见人都快死了,你不能让他少说
两句,咳咳……」情绪激动之下也咳出一口鲜血。

  赵诚低下头颅:「抱歉,风兄。」

  「先送我回去,等我回去之后自有办法封闭入口。」说完头一歪晕倒在萧晨
怀里。

  次日清晨,众人已经回到边城。洛清诗料不到他们回来得如此之快,更料不
到身负真龙体天下无敌夫君此刻竟然重伤将死。

  「夫君,天下有谁能伤你至此?」

  「魔世帝主,魔罗天。」

  「那他呢?」

  「已经伏诛。」

  眼见妻子欲再问,风玉阳摆手示意她停止。随后说道:「诗儿,我对不住你,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幸我没有让你爱上我,这样你就不会太过伤心,
自是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孩儿,这就要没了父亲。」

  「不会的,你是一代真龙,不会死的,你说得对我还没爱上你呢,你怎么能
死?」纵然性格清冷,纵然并不爱他,但毕竟是和自己有着一夜夫妻之实的丈夫,
毕竟是自己腹中孩儿的父亲,洛清诗仙颜难掩哀伤,一向冷傲淡薄的仙子此刻尽
显凄楚。

  「听我说,诗儿,我不死魔祸不止,你们只知道一代真龙生乱世,却不知道
龙魂破碎葬九幽,唯有龙魂葬于九幽之地,魔世通道方可封闭。但是死之前我要
把毕生功力传授与你,以卫中原安康!」话毕,风玉阳如回光返照一般陡然自病
榻上坐起,不由分说点住妻子穴道,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体内不断渡过去的浩瀚
内力代表着这一身惊天修为就在今日徒做她人嫁衣。

  回过神来的洛清诗惊道:「嫁衣神功!原来夫君竟然为了天下苍生做到这一
步!原来你我结合皆是各怀心思。我想要一个孩儿,而你则是需要一个承接你修
为的容器,你我的结合简直就是互相利用。」说道最后洛清诗自嘲的笑了起来。

  风玉阳对此并未回应,半个时辰后他撤下双手虚弱说道:「对不住,诗儿,
看在你我一夜夫妻的份上,我求你代我守护边城。我们的孩儿就拜托……」

  来不及说出最后一个「你」字,风玉阳闭目倒下。中原武林的侠首;麒麟会
盟主;不败的战神;一代真龙风玉阳就此陨落。随后一道百丈金色龙魂自他体内
而出,飞向冀州境内的魔世入口,飞到深渊上空后龙魂破碎分崩离析,化作点点
光雨洒向深渊。魔世通道再度封闭,深渊两侧彼此靠拢,直至严丝合缝。

  眼看丈夫死亡,洛清诗神情落寞大于悲伤,她决定尊重丈夫的遗愿——守护
边城。但是当下以及未来最重要的都是那腹中的孩儿,她温柔的抚摸腹部,看向
腹部的眼神是化不开的柔情,好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腹中的小精灵调皮的
踢了一下母亲手掌抚摸处。洛清诗被这一下踢得展露笑颜,窗外阳光也变得明媚
起来。

           ***  ***  ***

  (男主爹终于死了)

  风玉阳武力:常态7绝世,爆种10,最后透支潜能12

  帝主武力:常态7绝世,自毁状态11.5

  魔军右帅:常态4绝世,杀完若干顶尖一流高手后下降至3.5

  重伤状态围殴右帅的四位绝世:常态一半实力

  被传功后的洛清诗:???

             第四章:就叫你胜雪吧

  七日后的葬礼并未轰轰烈烈,只有少数幸存的武林人士以及边城高级将领。
随着棺木入土,一代真龙终也尽付传说。随着葬礼结束,吊唁者纷纷离去,最后
只余洛清诗和萧晨赵诚三人。

  洛清诗美眸瞟过二人,淡淡道:「有话就说吧。」

  萧晨赵诚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诚率先开口:「战神临终前可有遗言?魔祸
需要如何应对?」

  虽然知道对方想法,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洛清诗难免悲从中来。丈夫为中
原安危尽心尽力,甚至连成婚都是为了将一身修为托付给身为妻子的自己,为此
他不惜修炼那极端痛苦的嫁衣神功。他的出生就伴随着使命,他一生从来没有为
自己活过。即便都入土为安了,这帮人还希望从一个死者身上寻求庇护。她想问
死去的丈夫,这样值得吗?她感觉有些累了,不带丝毫感情说道:「魔祸已止,
亡夫以龙魂破碎永不超生的代价封锁了人魔两界的通道。至于遗言,他我让我代
他守护边城,我答应了。」

  听闻通道被封锁,赵诚难以抑兴奋,喜形于色,当即跪在风玉阳坟前连叩三
个响头高呼:「战神大义!」随后起身拍拍膝盖,面向洛清诗尴尬谄笑,一幅欲
言又止的样子。

  心思玲珑的洛清诗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绣眉微蹙冷声问道:「将军可是担
心我实力不济难以护边城?」

  赵诚发觉仙子不满,当即把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尴尬说道:「没……没,
哪有的事情,仙子愿意继承战神遗志是边城之幸。」

  「行了,你大可放心,只要洛清诗在边诚一天,狼国便不得僭越一步。你先
回去吧,我与萧大侠有话要说。」说完,洛清诗不耐烦的摆手,就像驱赶一只讨
厌的苍蝇。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诚也只得转身离去。目送赵诚走远,萧晨走到风玉阳碑
前扑通跪下,如赵诚一般连磕三个响头。而后又向洛清诗磕了三下。洛清诗并未
阻止只是有些不解:「你拜我作甚?」

  萧晨起身并未回答,而是抽刀划破掌心,复举拳向天,朗声道:「皇天在上,
后土在下,三川五岳皆为见证,我萧晨今日认风玉阳为兄。即日起兄长之妻即为
我嫂,兄长之子即为我子,若有不周之处,天打雷劈!」

  立誓完毕后萧晨整衣正冠收敛所有浪荡气质,正步走向洛清诗开口道:「诛
魔一战,风大哥两度救我性命,我已然将其视为亲大哥。经此一役神刀阙精锐将
近覆灭,神刀阙此刻已近名存实亡。而且宗门之中唯一真正疼爱我的师父也战死
了,我实在没有再回去的理由。大嫂今后孤儿寡母多有不便,就让小弟效犬马之
劳侍奉左右。如有不到之处还请海涵。」

  对于萧晨来说这样正经且虔诚的话语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就连他的师父他都
未必这样尊重。他虽是神刀阙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但因为生性孟浪举止轻佻,
所以宗门之中并不受人待见,只有他的师父会纵容他。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在洛清诗听来就有些变味了。什么孤儿寡母多有不便,什么侍奉左右确实容
易让人引起误会。只是萧晨嘴上没把门习惯了,并未多想就脱口而出。

  洛清诗当即神色不悦说道:「亡夫两度救下的就是你这么个登徒子吗?若非
今日在他坟前,我定要一剑送你去见你师父,让他继续教导你!」

  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萧晨也明白了之前多有失言,他也不急着解释。左右
手各打自己三大耳光,又再度跪在洛清诗面前:「大嫂息怒,小弟一向嘴上没个
把门的,此次唐突大嫂实非本意。我想说的是:今后有事,您尽管言语,赴汤蹈
火在所不辞。」

  见萧晨态度真诚,洛清诗也释然的叹了一口气,尽量温和说道「倒是我误会
你了,起来吧,大男子汉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还有我本就不是什么弱女子,
如今更得亡夫尽授毕生功力,无需你周全左右。既然宗门你不想回,天下之大你
尽可去得。这边城有我足矣。最后记住了,你比我还大几岁呢,别再叫我大嫂了。」

  「原来风大哥他……也罢,我这便收拾离开了。待我觅得一处长久落脚之处
再修书与你,以后若有需要尽可依信中地址寻我。今后善自珍重。」萧晨正色拱
手告别。

  「你也珍重」「最后预祝大嫂生个白胖小子,哈哈,就此别过了。」说罢几
个纵身消失在了洛清诗视野中。

  结束葬礼后的洛清诗收拾心情,饮食起居皆遵从医嘱,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孩
子出世。但是半个月后刚服下安胎药的洛清诗突然体内静脉真气暴窜动,痛苦无
比。她第一时间运功护住腹中孩儿,随后意识到这便是丈夫传给她的惊世功力,
此刻的痛苦是吸收融合功力所必须经历的。本来她大可闭关运功慢慢化解,自然
就不必承受这样的痛苦。但身怀六甲的她不敢冒着任何风险行事,只能倾注所有
精力保证胎儿不受一丝影响。只要一想到这粉身碎骨的痛苦是替孩儿所受,她也
甘之如饴。

  起初一个月洛清诗日日承受真气暴动之苦,夜晚也只得强行闭目养神。由于
担心胎儿健康,她又特地请来张林诊断。张林告诉她胎儿健康无虞,只是她终日
不眠,母体养分供给效率不足,需要她增加养分摄入。后面的日子里洛清诗强迫
自己增加食量,让两个丫鬟都目瞪口呆。

  看着已经吃了三大碗却仍有继续意思的洛清诗,丫鬟小青劝道:「夫人不能
再吃了,肚子都撑坏了!」

  洛清诗咀嚼着食物含糊说道:「可是大夫说我吃得越多孩子就分得越多!」

  「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您身体吃坏了,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有个好吗?」

  在丫鬟的劝解下,洛清诗这才停止了疯狂的行为。终于又过一个月,体内暴
动的真气逐渐平复下来,再半月后彻底平复。痛苦的消失让洛清诗彻底松懈,再
也不用分心护持胎儿的她倒头昏睡一天一夜,同时承接并且彻底消化风玉阳所有
功力的她实力已经到达了几乎前无古人之境界。

  恢复正常生活的洛清诗前所未有的轻松,每日看看书,喂鱼逗鸟好不悠闲,
全然不似一般临盆妇女那般恐慌焦虑。

  这日晚饭后,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的洛清诗倚在床上看书。随着书页
的翻动她渐感困意,慢慢阖上了双眼。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孩儿已经出世,
她正抱着孩儿哺乳,一切都那么美好。突然含着她乳头的小嘴猛地发力一咬,痛
得她一个机灵。她只说得一句:「乖乖,咬死你娘了!」而后便被剧痛惊醒。她
明白自己成为母亲的这一刻终于来临,这临盆剧痛在她看来也是可爱的快乐的。

  伏案的当班丫鬟被唤醒后立刻去请来了早就入住客房的稳婆。随后另一名丫
鬟也被叫醒去协助准备一应接生所需物品。生产的过程顺利无比,仅仅半个多时
辰,一声婴啼便响彻房内。

  稳婆替婴儿清洗干净后裹上棉布便送到洛清诗面前:「恭喜夫人,是个带把
儿的,长得似夫人一般白净呢」

  洛清诗顾不得产后虚弱,坐起身来接过孩儿仔细端详。说来也怪,刚才还啼
哭不止的婴儿被洛清诗抱住后便不再哭泣,而是看着母亲咧着小嘴笑个不停。

  稳婆见状笑道:「老婆子接生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真是奇事
啊!夫人看他笑得多好看啊!」

  反而洛清诗撅起小嘴,像是受了委屈一样说道:「乖乖,你怎么这么丑啊?
皱巴巴跟个小老头似的。」那婴儿像是听得懂一样,立马就不乐意的哭了起来。
一股负罪感在洛清诗内心油然而生,她认真的向怀中孩儿道歉:「乖乖,对不起,
娘错了,娘不该说你丑的,你最好看了。」更神奇的事发生了,那婴儿又停止哭
泣笑了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稳婆和丫鬟们被这奇异景象所逗弄,皆笑得前仰后合。须臾后稳婆说道:
「夫人初为人母,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过段时日长开了就好看了。」

  洛清诗停止摇晃怀中爱儿,对稳婆说道:「婆婆无需安慰我,我师姐的孩儿
我又不是没有带过。这孩子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嫌弃的。」话毕又看向襁褓中的爱
儿,眼中盛不下柔情满溢而出。

  「你师姐孩子出生不似这般模样吗?」

  「那倒是不知道,我第一次抱她已是满月时。」

  「夫人,放心吧,你尽管相信老婆子,有你这么个仙女似的母亲,这孩子绝
对是世上少有的好看。」稳婆直把胸脯拍得作响,信誓旦旦的保证。

  「多谢婆婆,我累了就先歇息了,今夜有劳了,随小青去取酬劳吧。」洛清
诗将爱儿置于身侧,随后阖上沉重的眼皮再度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醒来的洛清诗抱着爱儿下床来到门外,从小生于南方的她看着满院
银装素裹若有所思:「原来昨日下雪了,这便是雪吗,好美呢。」

  「夫人?」丫鬟小曼一声问候打断了洛清诗沉思。

  「怎么了?」

  「外面这么冷,您刚刚生产需要安心坐月子,出来招惹这些风雪作甚?」

  对于丫鬟的急切,洛清诗不以为意。她本就是世上少有的高手,一身玄功造
化,早已寒暑不侵,而今更得亡夫一身惊天功力,岂会畏惧这区区风雪。当下淡
淡回到:「我们习武之人不惧风寒。」

  小曼更急了:「奴婢知道夫人武功高强,可小少爷哪里禁得住啊?」

  「啊!」一声惊呼之后,洛清诗看向怀中爱儿,发现他小脸已经冻得通红,
小嘴也有些发乌。她忍住捅自己两剑的冲动,一步飞入房内同时招呼丫鬟点火取
暖。而后宽衣赤身躺在榻上将爱儿抱入怀中又盖上棉被,接着运转内力使自己身
体升温。做完这一切后洛清诗对着爱儿轻柔说道:「乖乖,对不起,娘亲是笨猪
是蠢材,差点冻坏了你。」

  「乖乖」对于母亲的道歉「未置可否」,他只觉得母亲的怀里温暖又舒适,
跟刚才比起来简直是天堂地狱。恢复活力的他小手在母亲妙曼玉体上乱摸一通,
惹得洛清诗娇笑连连。忽然他摸到了一个软软圆圆的球体,再一摸又摸上了一个
略硬的花生大小的物事。藉着本能,他张嘴含住「花生米」就吮吸起来,一吸之
下便有甜美汁液入口。接着便开始了大快朵颐。

  哺乳的感觉让洛清诗感觉舒服又自豪,舒服来自爱儿的吮吸,自豪是自己终
于作为一个母亲用自己身体喂养孩儿。看着天赋异禀的爱儿无需自己引导便能轻
易找到他自己的饭辙,洛清诗心下宽慰不已。会看着自己笑,会自己找奶吃,降
生不到一日的爱儿就给足了她惊喜。虽然期待未来的日子,可当务之急是该替他
取什么名字呢?

  躺在床上的洛清诗冥思苦想了半晌,就连爱儿也吃饱继续睡了。

  「风凌云?太狂了;风逍遥?不稳重;风擎苍?算了吧,擎苍这种事情让他
娘来就好了。他呀就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了。风……」

  苦想无果后的洛清诗替熟睡的爱儿掖好被子后又出房观雪。

  「雪,纯结又美丽,我的乖乖肤白犹胜这飘雪,就叫他胜雪吧!」

  「啊饿哦……」就在洛清诗沉思之际,听得房内爱儿咿呀之语的她立刻回到
榻前,抱着爱儿问道:「乖乖,就叫你胜雪吧!」

  而后母子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第五章:爱儿最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胜雪已经足月,随着身体渐长,他小小的五官也舒展开
来。果然如那稳婆所说,已经长开的他是世上少有的可爱,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
要「一亲芳泽」。当然洛清诗是绝对不允许的,自己期待多年,为此不惜与一个
不爱之人成婚,更是怀胎十月,甚至为了保护他受尽了真气暴动的痛苦。这得来
不易的宝贝儿是上天赐予她今生最大财富,任何人都休想染指。整日间除了如厕
和洗浴之外,她都不会松开抱住孩子的手或者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洛清诗本是心性坚毅性格清冷之人,在那闯荡武林的几年间之所以没有任何
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正是得益于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任你世家子弟武林
俊杰,她都不带多看一眼。即便面对家中亲人和后来的丈夫她也没有表现出多少
热情。但是爱儿的到来让她内心的千年寒冰化作绕指柔情,独属于小胜雪的柔情。

  洛清诗对儿子的爱,完全担得起「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句
话,甚至犹有过之。关于爱儿的一切,她放着现成的丫鬟不用,凡事亲力亲为。
爱儿的衣物都是她自己精心缝制,怕他流汗不舒服更是每日一换不嫌麻烦。清洗
也是小心翼翼,每次洗完的衣服晾干了还要亲手抚平顺再替他换上。就连小胜雪
每次大便后,洛清诗都要帮他用温水洗净,免得他的小屁屁捂得发痒。至于洗澡
就更费劲了,虽然洛清诗乐在其中。

  为了保证水始终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每次洗澡洛清诗也会赤身进入浴桶,
用内力保持水温的恒定。有时候小胜雪兴起玩水,她也不催促,只是等他玩够了
不再扑腾了,才温柔的替他擦拭身体。对她来说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疼爱都不会
觉得腻味。永远只会觉得做得还不够。对于洛清诗的过度甚至近乎「魔怔」的行
为,两个丫鬟都觉得夫人怕不是当母亲当上瘾了?

  作为一个母亲,对她而言和爱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无论是替他把屎
把尿,还是替他洗衣洗澡她都甘之如饴,其中最让她快乐的就是给爱儿哺乳。每
次娇嫩的乳头被他衔入柔嫩小嘴吮吸的时候,除了生理上的愉悦,更多的是一种
成就感。随着爱儿因为吃自己的乳汁而一天天茁壮成长,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原
来付出也是一种获取,看着他吃的香甜,传到她心里就是一种付出后得到的甜蜜
感觉。

  在洛清诗倾尽所有的付出下,小胜雪健康地成长着。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孩
子就是来报恩的,总听说小孩子难养折磨人,可是除了她自己「折腾」自己外,
这小宝贝从来没磨过她。夜晚从不哭闹,她睡他就睡。因为总是被母亲抱着,饿
了的时候也不用哭,只要他小手攀上母亲的乳房,自然就会有饭吃。就连大小便
也因为母亲惊人的灵识总能被及时发现并清理,所以也无需哭闹。甚至到他八个
月大开始蹒跚学步时都不曾生病过一次。小胜雪吃奶拉屎都不哭闹其实是她的功
劳,只不过她因为对儿子的喜爱从而盲目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报恩」的儿子。

  九个月时小胜雪已经能够勉强行走,他迈着小肉腿一步一个踉跄,每当离他
一步远的洛清诗欲搀扶时,他又能重新站稳。洛清诗随着他每走一小步就退一小
步。自那日起每天母子二人都要上演这种你一步我一步的戏码。同时洛清诗开始
教他说话,在引导爱儿行走的同时,她将葱白玉手指向自己一遍遍的说着「娘亲」
二字。终于在小胜雪满十月的这一天,仍旧是日常的学步,在洛清诗第十二遍
「娘亲」之后,小胜雪终于开口了。

  「娘……亲,亲……亲。」

  听得爱儿的奶声软语,洛清诗一时发怔,美眸微颤,朱唇圆张,似是不敢相
信亲耳所闻。于是她又试探地说了一句「娘亲?」怕又一次听得不真切,她还蹲
下身来,附耳上前,甚至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娘亲!」

  这下可是听得真切了,爱儿幼嫩清脆的奶音在洛清诗颅内回响不止,此刻她
再难抑制情感。滚滚热泪夺眶而出,冲刷着上天精心雕刻的仙颜。自她圆了母亲
梦后,从孕期到如今,一切的付出她都不期望有所回报。但是今日这将她心儿都
化开的两声「娘亲」却无疑是爱儿给她最大的回报。

  正当她流着眼泪想要抱起小宝贝儿进行温馨「互动」(狂亲)的时候,一向
少哭闹小宝贝儿却哭的哇哇乱叫。本欲「一亲芳泽」的洛清诗被爱儿的啼哭打了
个措手不及,只得忍下亲吻他的冲动好生哄劝。可是却怎么都哄不好,这下给她
也整急了,一急之下美眸中垂落的泪水也断了线。就在她焦急之时,啼哭却止住
了。就在她发怔间,两只白嫩的小肉手摸上她脸颊遗留的泪水做擦拭状。原来他
哭是因为她哭了。

  「为什么这么幼小的他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才十个月的他居然会因为母
亲的眼泪而哭泣?母子连心也不过如此吧?」心中三问或许没有明确答案,但是
洛清诗知道眼前小人儿就是自己此生的最爱。看着最爱的爱儿,她已经沸腾的母
性再难抑制,于是因为泪水暂时「躲过一劫」的小胜雪迎来了母亲狂风暴雨一般
的爱抚。朝阳下的小院中,母与子,是世上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也是这滚滚
浊世中最暖人心的温情。

           ***  ***  ***

  武力分级:绝世、顶尖、一流、二流、三流、不入流。绝世持平三个顶尖,
往下类推,不考虑不入流。

  风玉阳:绝世*7,爆种换命能换10个绝世。

  洛清诗:绝世*1.5,爆种换命换两个绝世。

  夙夜:绝世*3,路人没有爆种的潜力。

  解释下,3绝世的夙夜全力百招可以败清诗,而7绝世的战神能三掌打死夙夜,
看起来是不合理。但是三掌是肉碰肉的硬接,而且战神打架往往一招都是倾全身
之力,可以理解为输出功率大,本身设定就是怪物体质。战神夙夜正常打,考虑
走位和技巧,战神30招了账夙夜吧。至于清诗能顶着数值两倍自己的夙夜百招一
方面因为自身战斗天赋高,是技巧型选手(后面就大力出奇迹了)二是因为清诗
前期听了老公的话打的牵制,正常拼命打,现阶段的清诗顶不过70招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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