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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不回来——我的教师美母】第十六、十七、十八章

第一文学城 2026-02-20 03:07 出处:网络 作者:Yan9123编辑:@ybx8
作者:江风夜话 2026年01月21日发表于sis001 是否首发:否 发表情况:原创 字数:16087
作者:江风夜话
2026年01月21日发表于sis001
是否首发:否
发表情况:原创
字数:16087

  

【秋天不回来——我的教师美母】第十六、十七、十八章



               第十六章

  我盯着玻璃上朦胧晃动的肉色,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调出摄像模式,边紧贴
着墙站起身,边颤抖着将手机缓缓举了起来。

  包厢里,舞曲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我举着手机,心怕屏幕的亮光被包厢里
的人看见,便用另一手紧紧盖住了屏幕,眼睛仍是瞄着玻璃上朦胧的倒影。

  和舞曲激烈的节奏不同,二哥在女人肥臀上挺送的节奏渐渐缓了下来,只是
慢慢地抽插。有时只将鸡巴头浅浅地送进去便即拔了出来,有时则将一整根鸡巴
深深地顶到底。那动作虽是极缓极缓的,可每次小腹压在女人肥臀上时,都把那
女人顶的腰肢一颤,臀肉也跟着不住地收缩。

  渐渐的,二哥又提起节奏来。舞曲强烈的节奏盖住了打肉声,鸡巴无声地穿
梭在女人的腚沟里,快的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能在水色朦胧的倒影中,见那女人
的肥臀被肏成了一大片肉色的花白。

  我收回手机,来不及确认,匆匆将刚才拍摄的画面存到相册里,忙又录起了
第二段。

  二哥抱着女人屁股连续猛肏了三五分钟,突然狠命地向那女人屁股上一撞!
只见那女人猛地弓起腰,一声凄厉的闷叫撕破舞曲,肥臀甩出鸡巴,整个人直摔
在沙发上,弹了几弹。

  二哥顺势解开绑在女人小腿上的白裙,抓着她的脚踝,将她拉到沙发边缘。
他翻过女人身子,抱起一条圆滚雪亮的大腿,将自己那根硬挺的东西再次插入女
人张开的胯间,大幅挺送起来。

  女人抬着一条腿被二哥压在身下,看着就像是在压腿的芭蕾舞演员。一只纤
足翘着高跟鞋举在空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突然,一道霹雳划破漆黑的夜空,惊雷炸响。我两腿一软,摔坐下来。右脚
腕毫无防备地搓在雨搭上,浑身登时好似过电一般,痛得我汗毛炸立,喊声淹没
在响雷之中。

  绿豆般的雨点倾斜而下,突如其来的惊雷大雨将我从刚才的淫梦中打醒。我
握着剧痛的脚腕,缩在雨搭上,眼前全是刚刚那一抹淡淡的金光。

  我这才又想起什么,忙将手机退出摄像模式,翻开通话记录,发现仍是没有
我妈打来的电话。

  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七分了。

  难道我妈出门后没追上卢志朋他们,这会还在到处找他?或是她见了卢志朋
在KTV 里拿着镐把子跟人打群架,直接找他家长去了?又或是她又去找老孙他们
了?可是不论她去哪,总该会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吧?

  大雨瓢泼,我慌着手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直接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听筒里,「嘟嘟」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越听越焦,一时竟不知心里是急
是气,浑身不住地发起抖来。可一直到最后的提示音,我妈也没接电话。

  雨水顺着额头不停地流下来,我抹了一把脸,又拨了过去。

  「嘟嘟」声响,直到最后,我妈仍是没接。

  我匆匆给王星宇发了条短信,问他到哪了,啥时候回来。又仰脸望那窗户,
玻璃被大雨砸的劈里啪啦直抖,水流如瀑,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浑身湿透止不住地发抖,哗哗雨声中,却听见包厢里似乎又嘈杂起来。

  我心慌意乱地把手机往裤子兜里一塞,抬起身子,想顺着窗沿向包厢里看一
看,看看里面究竟在干什么。这会雨搭上积满了水,鞋子也已经被彻底浸透了,
我一只脚仿佛冰在冷水里,反而不如先前那么痛了。我心里一发狠,双手扣着窗
沿,两脚蹬地,一阵剧痛激得我双臂涌力,硬是把自己给提了上去。

  我眼睛越过窗沿,穿过窗帘的缝隙。劲爆的音乐中,只见包厢里灯光昏暗,
电视前黑压压地站着四五个男人,却不是刚才那几个男服务员。这几个新来的看
起来都很年轻,十七八岁模样,他们穿着黑色的体恤衫,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小瓶
啤酒,正和一个男服务员不知在说些什么,扯着嗓子,又是笑又是骂的。

  他们身后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欧美的A 片。画面里肉色堆叠,一个丰乳
肥臀的金发女人正撅着腚,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屄穴屁眼上下地肏. 浓烈的烟
酒味搅着A 片里狂野的淫叫和劲爆的舞曲,从窗口中不停地喷射出来,好似粘稠
的热浪,让人透不过气。此刻的包厢里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从没接触
过,甚至连想都想不出的世界。

  一片混乱中,却听黑皮沙发那边传来女人的呜咽声。那声音似在呻吟,又似
在抽泣,时而又飙出一声撩人的轻叫。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正双腿大开、两脚朝天地被二哥压在黑皮沙发上。
她一只大屁股向上翻着,被迫敞开的阴户不停承受着二哥猛烈地砸击,被肏的连
屁眼都合不拢了。

  鸡巴抽插的幅度很大,几乎每次都是整根拔出,又整根落下,不停地在女人
那片油亮的黑森林中,榨出白色的汁来。一片湿光淋漓中,嫣红的屄肉翻进翻出,
白浆顺着腚沟缓缓流下。

  女人的呻吟声变得愈发不堪,渐渐与电视里的淫叫声交织在一起,一时竟分
不清是那边更狂野了。

  突然,二哥发着低吼狂下猛劲,连肏了二三十下后,狠命地一挺腰,紧紧顶
在女人充血鼓胀的阴户上。那女人跟着「啊!」地一声大叫,荡人心魄,肥臀夹
着二哥鸡巴连颤带抖地缩了好一阵,随即,肥臀一松,失声痛哭起来。

  我心口狂跳,舞曲声震的我脑子里嗡嗡直响。

  二哥垂着鸡巴,坐在皮沙发上,扯着领带呼了口气。他伸手点了支烟,朝电
视机前的几个小年轻喊说:「从现在开始啊,老规矩,肏喷一次,二百!」

  那女人张着大腿,仰面摊在沙发上,不停地哭泣颤抖。她听见二哥的话,这
才反应过来什么,忙把两条腿合在一起,挣扎着要起身。却早又被围过来的几个
小年轻按在沙发上。

  其中一个边脱裤子,边抢着上前说:「这次屁眼还算不?」话毕,一屋子男
人又笑又骂地把他扯到外圈。

  二哥坐在沙发上,开了瓶啤酒,灌在嘴里。又从外套里掏出钱包,捏出一沓
红色的钞票拍在茶几上,说:「能拿多少看自己能耐了啊!时间有限,雄哥不让
我留你们过夜。」

  女人淹没在人堆里,只留一对纤脚在空中打开,前后摆动。高跟凉鞋的系带
绑在女人白皙骨感的脚踝上,在脚跟腕处挤出几条清瘦的褶皱。

  我盯着那双高跟鞋,可脑子竟似无法运转一般,分辨不出眼前究竟是什么颜
色。只能认出那几个小年轻的衣服背上,印着的两个白色书法字:「雄风」

  我手上一阵剧痛,整个人从窗沿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坐在雨搭上,震得我浑
身喀拉直响。好一会儿,才觉出自己的半只屁股已经坐了空。我忙上身前压,手
脚乱爬地回到雨搭墙边。

  漆黑的小巷里回荡着滚滚雷声,我缩靠在墙角,被雨砸的抬不起头。大雨仿
佛掠走了空气,憋的我头昏眼花,手脚发麻。我不停地大口吸气,却仍是觉得喘
不上气来。

  我想再站起来,可身子就像是被吸住一样,展不开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到时候眼睛一闭的事,该咋样咋样呗,也不是去坐老
虎凳,最后到底是谁得了便宜,谁舒服着了,那还不一定呢!」

  「孙文杰!你对得起我吗?!」「你怎么不直接把那婊子带回家来肏呢!啊?!」

  「我操你妈的高磊!我今天要你的命!!」

  「操他妈的!郝瘸子叫人带着骚婊子来砸店了!」

  「你说他跟高磊那点事去哪解决不好,非上这来闹,这不是来砸人家店吗?」

  「还不就是郝瘸子从县城弄来的野鸡,以为咱这是她老家巷子口呢。」「让
他叫几个你那边的小孩过来,我这又抓了个撬客的,正好给他们泄泄火。」

  今晚在曼哈顿魅影里见到的一幕幕,在我脑子里连番涌现出来。

  我妈不是「骚婊子」,更不是「翘客的野鸡」。

  我知道,我妈这会肯定很着急,急的都忘了我现在已经有手机了,忘了给我
打一个电话。我得赶紧回去,我不能让妈担心,更舍不得让妈生气难过。

  我佝偻着身子,慢慢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我要给她打一个电话,把我今天做
的一切都告诉她,以后再也不瞒她骗她。我手抖的太厉害,怕一不小心把我妈买
给我的手机摔出去了,又这会怕雨太大,淋坏了它。

  我紧了紧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护在怀里。却在屏幕上,见到我妈正坐在
我的床上。她轻轻侧着头,湿发披肩,柳眉舒展,一双妩媚的眼睛里,一半好奇,
一半欣喜。微微上翘的嘴角边挂着两只淡淡的梨涡,说不尽的温柔。

  「诶呀太难看了,穿着睡衣,不好看!不好看!」

  那是我妈给我买手机的那个晚上,我用这支手机拍的第一张照片。看着屏幕
上的壁纸,我仿佛闻到了我妈身上那股温热的茉莉花香。

  雨打在手机屏幕上,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忽然,一滴雨擦着我的鼻尖落在我的怀里。我低头瞧着那滴雨,见它就躺在
我的怀中,竟没有散掉。我伸手去摸,只觉指尖一股湿滑,竟是久违的温热。

  我认出它,王星宇曾从他家里偷出过一个给我。那是男女草屄时用的避孕套,
里面正兜着一大泡浓稠的精液。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雨,停了。

  突然嗡的一震,手机亮了起来。

               第十七章

  突然嗡的一震,怀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却是王星宇的短信:「下来!」

  他不知从哪抱来一只木梯子,歪歪斜斜地搭在雨搭边的墙上,我记不清我是
怎么下来的。

  夜里十一点的大路上空空荡荡,路灯将一切都照得焦黄。

  王星宇:「我跟我爸妈说今晚去朋友家住,明天回去。你脚咋样了?还行吗?」

  我点点头,不回话。

  王星宇贴过来,看着我的脸说:「咋了阿昊?汪老师骂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没事。估计这会没找到我,有点着急。」

  王星宇帮我叫了辆出租车,跟司机师傅说我的脚扭了,请他到了地方时帮我
扶一下。

  温热的晚风灌进车里,吹的人昏昏欲睡。我仿佛置身于一条橘色的时光隧道,
正飞速地被送回原来那个世界。

  司机跟着车里的午夜电台,低声哼唱着:~

            你不知道世界上谁对你好

            为了你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不管你混的好不好

              是否给她荣耀

             她都愿意为你操劳

  陪你到老……

             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

             你怎能如此伤她的心

            她惦记的深爱的唯一的你

  还不趁现在好好努力~

             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

  你为何不去好好珍惜……

            当错过了失去了忏悔的你

  是否还能换回那颗善良的心……

  ~

  我敲了敲门,静静地站在家门口,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关上门。家里,一片黑。

  我没开灯,换了鞋,借着月光,轻步走到我妈的屋门口。

  「妈……」

  门开着,屋里没人。

  我站在屋门口,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我打开家里所有的灯,从客厅走到厨房,从阳台走到厕所,从我那屋走到我
妈那屋。

  我边走边抖,边抖边哭。

  「妈!!」

  我冲到楼下,绕着老家属楼这一片跑着,找着。然后又奔回家里,再冲到楼
下。直到拖鞋断在地上。

  我拿着断掉的拖鞋,坐在楼道口的阶梯上,等着我妈将我从这场无法醒来的
梦魇中叫醒。

  ……

  不知过了过久,手机的铃声将我从昏梦中惊醒,我猛地翻开电话,脱口而出
地叫了一声:「妈!」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听了好一会,才辨认出是赵光明:「诶!
喂?小昊啊,睡了吧。那啥,你妈她们今天学校教职工聚会,喝了点酒。你妈这
酒量浅,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结果有点酒精过敏了。欸啊,没事,啊,你不用
担心,我正送你妈回来呢,先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精神精神,一会到了好下楼
来接你妈,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啊,嗯。」

  我挂了电话,「噢!」地一声,高兴地直接跳起身来。突然右脚腕猛地一痛,
这才想起我今晚扭伤了脚。可我这会却不觉得这痛有什么了不起了,因为我找到
我妈了。

  我大踏步地跑上楼,边痛边笑,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我回了家,跑进厕所,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泡了,然后匆匆冲了个半热不
冷的澡,换了身新衣服,又把刚才踩脏的地拖了一遍。

  三点二十出头,楼下一辆黑色的CRV 开进院来。我跑下楼,见赵光明扶着车
门,我妈正从副驾驶那下来。她穿着件黄褐色的薄夹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动
作软绵绵的,我忙上前扶住她。

  我妈见了我,淡淡一笑,眼里泛出柔光。她一手扶住我的肩头,整个人靠在
我身上,搂的紧紧地。我见她夹克里仍是穿着那件石榴色的裹身T 恤,只是领口
叠着,被一只黑色的小发卡夹住了。

  赵光明关了车门跟在我和我妈后面,边上楼边和我说:「你妈酒精过敏啦,
诶呀!以后可不能再多喝了,酒这玩意不是啥的好东西。」

  我扶着我妈上楼,见她白色的裙摆下,一双纤足踩着淡金色的绑带细高跟凉
鞋,微微有些发颤。

  进了屋,赵光明停在门外。我妈好像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回头跟赵光明说:
「光明,进来坐一下吧。」赵光明连连摆手,把手上的一个小塑料袋递在我手里,
说:「记着睡觉前把药给你妈吃了,一片就行,别吃多了。完了这小瓶里是蜂蜜,
解酒的,挖两勺用热水化开了给你妈喝。行了,赶紧休息吧,我回去了,有事打
电话。」

  「谢谢赵叔。」

  还不等我的话说完,赵光明已经把门给带上,自己走了。

  我俯身帮我妈脱了高跟凉鞋,掺着她回屋里。我让她上床躺下,她却非要去
洗个澡,说在外面一天了,身上脏,一股烟酒的臭味。我拗不过她,只好帮她把
热水器里的水烧上。

  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吃了药,慢慢虚溜着碗里的热蜂蜜水。我蹲跪在她膝前,
扶着她的腿,抬脸望她。见我妈两只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肿,一张娇美的鹅蛋脸
上仍带着妆,虽然神色看起来很疲惫,但脸颊上却微微泛晕,白里透红的,看起
来气色好像还不错。只是嘴唇上的口红被擦抹了,显得有些清寡。

  客厅里静悄悄的。我妈慢慢喝了几口蜂蜜水后,将碗捧在腿上,伸手轻抚着
我的头发。一下,两下,渐渐地,她眼里泛光,抿起嘴唇,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忽听「咕噜噜」一声响,是我妈的肚子叫了。她「噗嗤」一笑,扭脸理了理
额前的头发,又借势抹了抹眼睛。她抽了下鼻子,又呼出口气,身子跟着慵懒地
堆下来。我妈温柔地看着我,梨涡浅浅。就这么静了一会,只听我妈声音小小地
说:「妈饿了,馋我儿子那碗炝锅面了。」

  「那还不快!」我倏地站起身,右脚腕跟着一阵钻心地痛。我强忍住,不想
让我妈瞧出来,若无其事地走到厨房,在菜篮子里捡出葱姜蒜来。我妈扶着腰站
起身,慢慢跟过来。

  我从冰箱里拿出虾米、鸡蛋还有腌好的小酱菜,回头跟她说:「水烧的差不
多了,你先去冲澡吧。洗了澡出来正好吃面。」

  我妈轻抚了下我的后背,把碗里的蜂蜜水喝了,转身洗澡去了。

  我备好了炝锅面的材料,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厕所。磨砂玻璃上人影晃动,我
细细听着,听着我妈一会洗好了澡,关了水,我便去把炝锅面下上。这样,等我
妈擦干身子,吹了头发,一出来,就可以吃上刚出锅的挂面了。

  水哗哗地响着,我妈这次洗的时间比以往长了很多。茉莉花的香味从厕所里
漫出来,伴着水声,越来越浓。我靠在厨房拉门上,脑子里一阵阵地发呆,几次
在摔倒中惊醒过来。

  我太困了。

  过了好久,厕所里的水声终于停了。我忙转身回到灶台,打火起油,把葱姜
蒜爆了香,接着加水下面,撒上虾米、调料,最后又卧上一个鸡蛋。

  等我妈来厨房时,面刚好端上饭桌。我妈就着小酱菜,连汤带面都吃的干干
净净。

  洗了碗筷,我们娘俩一起刷了牙。我妈的头发还没干透,让我先去睡,我不
肯,要陪她。我妈看我太困,便说去我屋陪着我睡。

  我躺在床里侧,我妈靠着床头卧在外侧。我怕自己睡着了,留下我妈一人,
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东拉西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抱
着我妈的胳膊,怕她走了。抱了一会仍觉着不够,便伸手搂着她的腰。不一会,
又抬腿骑在她的腿上,像只树袋熊一样。

  我紧紧搂着我妈,只觉着她身子又香又软,舒服极了。

  恍惚间,一片暮色残阳。我一个人在楼下乱逛,不知在找些什么。忽然,一
个骑三轮车的拾荒老头迎面而来。

  「高爷爷好!」我朝那老头打招呼,知道他就是高磊的爷爷。高磊爷爷摆摆
手,嘴里连连称「好」,笑着从我身边骑过。

  三轮车的货斗里堆着慢慢几大捆废纸壳,我妈正坐在上面。她被捆绑着手脚,
嘴上贴着胶带,浑身上下赤裸雪白,只勒着黑色的胸罩和裤衩,就好似内衣广告
上性感的模特。

  「妈?」我傻傻地问:「你在这干啥呢?」

  我妈嘴被贴着,可她的话我却听的清楚:「昊昊快走!这有坏人,妈妈打完
了坏人就去找你!」

  我跟在三轮车后面,喊着高爷爷停下。可高磊的爷爷头也不回,越骑越快,
我越追越远。

  「妈妈!妈妈!!」

  立交桥上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我追下桥,跑进了一条橘色的长廊。长廊
里的房间很宽敞,金色的吊灯映着大红地毯,一片富丽堂皇。

  我妈站在房间里的人丛中,正被一群人抽屁股。她叉腿扶在墙边,高跟鞋将
她圆滚修长的双腿绷地笔直,肥白的臀肉被那群人抽得「啪啪」直响,左摇右扭。

  「你们干什么?」我大叫着冲过去。却被王星宇拦住:「咋了阿昊?」

  我:「有坏人欺负我妈!」

  王星宇:「哪有坏人啊,不都是咱同学吗?」

  我转头望去,见那些人都穿着校服。午后的阳光洒在教室里的黑板上,我妈
穿着黑色的内衣,赤身裸体的被男学生们围在中间。她捧着课本,时而弯腰跟这
个学生说说,时而探身跟那个学生聊聊,两只丰盈鼓胀的乳房在胸罩里挤出一条
深深的乳沟,随着动作摇摆垂荡。

  「汪老师,你真性感!你是内衣模特吗?」

  我妈扶了一下眼镜,笑靥如花:「对呀,老师就是内衣模特。」

  「老师我好喜欢你!」

  「汪老师你真美!」

  晃神间,只见我妈上身那只黑色胸罩已被褪到肋间,丰盈的乳房胀鼓鼓地挺
在外面,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揽着。他们好似吃奶的孩子一样,叼着我妈的乳头
又吮又吸,连舐带咬。两颗乳头被他们玩的高高耸立,硬的发紫,连乳晕都膨凸
起来。

  我见我妈表情痛苦,正想上前喝止,却又被王星宇拦住,他说:「你妈舒服!
她喂人吃奶的时候可舒服了~!」

  高磊爷爷吸着我妈一只奶头,和另一个人说:「小磊多吃点,汪老师知道爷
爷困难,今天是特意给咱喂奶来的。」

  高磊吸着我妈另一只的奶子,囫囵地答应着。

  我妈挺着奶子,被高磊爷孙俩吸的脸蛋飞红,鼻子里哼出声来。

  王星宇:「你看,他们吃的越多,你妈就越舒服!」

  我妈被高磊爷孙俩抱着。抿着嘴唇,蹙着眉,高高挺着胸脯把奶子往高磊爷
孙俩的嘴里送,任由那他们吸吮她汁液盈盈的乳头。

  高磊的一只手摸在我妈成熟性感的小腹上,高磊爷爷则摸去了我妈的阴部。
一丛阴毛弯弯曲曲乌黑油亮,被高磊爷爷搓弄得沙沙轻响。

  我妈扭动着,躲避着。

  王星宇拍拍我,说:「你以前就呆在那,弄那你妈最舒服了。他们不会弄,
我教你!」

  说着,王星宇将我妈抱到床上。我站在床边,看着我妈仰面躺在床上,张开
双腿。

  只见乌黑浓密的阴毛里,朦朦胧胧的。王星宇的鸡巴抵在我妈的阴户上,粉
嫩稚气的龟头挤开两片熟透的阴唇,缓缓插入了我妈的下体。

  我看着他两人的私处紧紧顶在一起,随后,王星宇又慢慢地把鸡巴从我妈的
阴道里抽出来,湿光淋漓的。然后,又缓缓地插进去,反反复复。

  我转头看向我妈,见她满脸潮红,轻咬下唇,不停地哼着。

  王星宇伸手从两边拢起我妈的奶子,边抽送着插在我妈阴道里的鸡巴,边用
食指拨弄起她紫涨挺立的乳头。我妈被他弄的哼声连连,喘息声越来越大。

  王星宇的鸡巴越挺越快,我妈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受。她放开了嘴唇,忍不
住地发声呻吟起来。

  我忙去推王星宇,让他停下。可王星宇却仍是挺着鸡巴往我妈的屄里插:
「你妈现在可舒服了!我啥时候骗你过你,不信你问她。」

  我一边推着王星宇,一边向我妈喊到:「妈!我不让他欺负你!」

  可我妈似乎没听见我的话,只是不停地呻吟着、喘息着。

  我跑到我妈身边,拉起她的手,哭着问:「妈!你怎么了?」

  王星宇:「汪老师!阿昊不懂,你跟他说,你舒不舒服?」

  我妈紧紧抓着我的手,用力张着雪白的大腿,挺着下身,陶醉地迎合着王星
宇的鸡巴。

  「啊~……昊昊……啊~!……妈妈舒服……啊~……妈妈舒服~啊~…
…啊……!」

  王星宇喘着粗气,边不停往我妈的屄里送着鸡巴,边笑着对我说:「你都不
会弄你妈!你看我把汪老师弄的多舒服。」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老孙站在门口,焦急地喊到:「快跑!他
们来了!」

  王星宇一听,拉起我便从窗户跳了出去,往操场的外面奔。

  我大喊着:「等等我妈!我妈还在里面呢!」

  王兴宇不理,只是拉着我死命地跑:「不行!你妈要是跟咱一起,咱就都跑
不了了!」他边跑边把一张小纸条塞在我的手里:「咱拿着这个,坏人就看不到
咱了!」

  我攥着纸条回头望去,只见房间里冲进好多黑影来。我妈拿着一根木棒抡向
它们,却被它们一拥而上按在床上。我妈挣扎反抗中乳浪翻滚,裤衩顺着雪白圆
滚的大腿缓缓褪下。她双腿大开,淹没在黑影中。

  叫喊声远远传来:「昊昊快跑!妈妈帮你拦着他们!!」

  王星宇找来一辆自行车,拉着我骑在上面。自行车飞快奔驰在河面上,我只
觉小腹胯间缓缓升起一阵温热酥麻,说不出地舒服。自行车越飞越快,我胯间的
快感也越来越强,很快,便跟着自行车一起飞到了天上。

  ……

  我缓缓睁开眼,发觉自己正挎抱着一只枕头。阳光洒满了房间,而我妈这会
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迷迷糊糊地跳下床,跑到屋外。

  「妈?!」

  慌乱中,见厨房的饭桌上扣着一只大碗。我掀开碗,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鸡
蛋羹,下面压着张纸条:「我去补课班上课了,晚上想吃啥给我发信息,妈晚上
回来给你做~」

               第十八章

  慌乱中,见厨房的饭桌上扣着一只大碗。我掀开碗,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鸡
蛋羹,下面压着张纸条:「我去补课班上课了,晚上想吃啥给我发信息,妈晚上
回来给你做~」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把小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慢慢
呼出了压在胸口的那股慌气。心里一稳下来,肚子里便开始「咕噜噜」得叫。

  我洗了漱,吃了还热乎乎的鸡蛋羹,精神抖擞地回屋里做起了练习册。

  不知怎的,此刻的我格外渴望学习。之前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好像再
也引不起我的兴趣。我把我妈留的纸条压在桌上,感觉身体里有股使不完的劲,
心里不断地默念着一句话:我要考第一,考学年第一。

  中午,王星宇发短信来问我昨晚咋样,我妈有没有打我骂我。我随便跟他闲
扯了几条,便一门心思扑回在练习题上。

  傍晚,我妈刚在门外掏出钥匙,还没等插进钥匙孔,我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我妈看着我,睁着一双仍有些红的大眼睛,悄笑地说:「呀~!耳朵灵呀~」

  我嘿嘿笑着接过妈手里的塑料袋。

  客厅沙发上,我和妈对面而坐,中间摆着她带回来的晚餐:烤实蛋、烤菜卷、
烤鸡架、三个烧饼外加一小份麻辣拌菜。我开了一听可乐,和我妈边看电视,边
聊天,边享受着熟悉的美味。

  正聊着,我妈娇俏的鹅蛋脸突然一下僵住了,她眯着眼睛,探头盯着我的脚
腕说:「你脚脖子咋了?」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裤角上提,露出了昨晚扭伤的右
脚腕。右脚腕这会明显肿了一大圈,皮肤下还隐隐透着暗色的淤血。

  我忙缩起腿,拉了拉裤角:「啊!昨天下午和同学踢球去了,不小心挫了一
下,没事!」

  我妈「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烧饼,起身蹲到我身边。她蹙着眉,伸手拍
了拍我的小腿:「伸过来我看看!」

  我不敢违拗,只能把脚伸过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诶呀没事,都好得差
不多了。」

  我妈把我的脚托在怀里,左右地瞧了半天,捏着我的脚腕边轻轻地活动,边
问我:「疼不疼?」

  我脚腕被这么一弄,虽不及昨晚痛得那么剧烈,却依然涨疼得厉害。可我嘴
上仍强忍着:「还行,就稍微有一点。」

  我妈听了,撅着嘴瞪了我一眼。她轻轻放下我的脚,起身去厨房柜里拿出一
瓶白酒和一只小碟子。她将酒倒在碟子里,用火燃了,沾着酒火,在我的右脚腕
上画着圈地揉搓起来。

  我平时出去踢球,手指挫了,脚腕扭了,我妈都是用这个法儿给我舒筋活血。
她说这是从我姥姥那学的,她小时候淘气,扭了,摔了,我姥就是用的这个法儿。

  我妈的手很白、很纤细,但却特别有劲儿。她沾着酒火在我肿起的脚腕上揉
按,头几圈还好,渐渐的,我只觉我妈指尖上的力道越来越强,搓得我脚腕里那
根筋都跟着来回得拨动。

  盛夏的傍晚仍残留着白天的热气。我和我妈只是折腾了这么一会,脑门上就
都渗出汗来。不同的是,我妈是给我揉筋揉的,而我,却是疼的。

  「疼了?」我妈边按,边抬起头来看我。我见她热的脸颊晕红,一双眼睛水
汪汪的,竟是说不出的好看。可我这会却不敢回她的话,因为我怕一松了口,便
疼得叫出声来。

  「这个不疼揉不开筋,就得疼点才好,疼点下次才长记性!」说着,妈又低
下头去,可指尖上的力道却轻了几分。

  我看着妈,见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想起她昨晚为了我去跟老孙他们喝酒,
偏又碰上那么一出糟心事,最后直到凌晨才回来。她昨晚没睡上几个小时,一大
早就又去补课班上了一天的课。

  我脚腕很痛,可心里却疼我妈疼的更厉害。我想问问妈今天身体好些没有。
可话刚到嘴边,却见她紧抿着嘴,鼻尖翕动,头越压越低。

  我突然鼻子一阵泛酸,紧闭的嘴唇也跟着不住颤抖。终于,我猛地扑向我妈,
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我妈回手揽着我,不停抚着我的头发。我们两
个就那样紧紧搂着,抱着,脸贴着脸地磨蹭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泪。

  夜里,我将手机里昨晚拍的那两段视频删了,我没看,也不敢看。

  八月。除了去补习班上课,我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学习。每次在补课班上,
我都全神贯注,生怕错过老师的一句话。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补课
班里的每一秒钟,都是我妈辛苦换来的。

  我每时每刻都觉着自己学的还不够多,长的还不够快。

  赵光明在之后又来了几次,每次都带些水果、牛奶、还有大扇排骨或是成盒
的大虾。我妈几次都让他进来坐坐,但赵光明不肯,只是站在门口,跟我妈聊些
老同学们的话便走。偶尔,他还会趁我妈不注意,偷偷塞给我二十、三十的零花
钱。

  晚饭后,我和妈依旧习惯沿着河边散散步。她仍是喜欢搀着我的胳膊,轻轻
地靠着我。晚上,我们娘俩窝在沙发上,边吃西瓜,边一起体会着电视剧中那些
角色们的喜怒哀乐。

  在暑假剩余的日子里,快乐十分的聊天群几乎没人发消息。我也再没在深夜,
听见过我妈自慰的喘息声。

  有次,我和王星宇聊天,随口提了一句:「欸?星宇,你说一个女的如果之
前总是自慰,后来突然停了是咋回事?」

  过了好一阵,王星宇才回:「咋?你妈最近不自慰了?」

  我忙回:「不是我妈。我就是刚撸了一管,突发奇想地琢磨到的。」

  王星宇:「看情况吧,这东西就跟吃饭一样,要么是吃饱了,要么是吃撑了。」

  「不过女人三四十岁这段最饥渴,哪怕今天喂饱了,明天没准就又饿了。」

  「咋?你妈最近有啥变化?」

  我:「没有啊,还那样。」

  王星宇:「我这阵还寻思呢,上回在曼哈顿,多亏老孙他老婆和卢志朋来瞎
胡闹一通,要不那天还真挺悬的。」

  我见王星宇突然提起曼哈顿那晚的事,胸口咯噔一下,脑子里猛地涌出一大
堆事,但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对那晚的记忆是混乱的,就像一段破碎的梦。即看不清,也不愿去看。只
想等着它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慢慢沉寂,消散。

  王星宇:「就像破处一样。那处女一旦被人开了苞,心态立马就变了。」

  「从单纯的处女变成女人,然后从女人慢慢变成会享受的女人。最后又从会
享受的女人,变成愿意用屄去换更多享受的女人!」

  「哎,千万别去琢磨女人的想法,想不懂的。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都是天
生的!孙思琪就是!」

  孙思琪是之前在KTV 里遇到的那个梳马尾辫的女孩,王星宇似乎正在追她。
我本想着让王星宇给我解答自己心中的忧虑,结果到头来,却听他抱怨了半天他
和那女孩之间的事。

  我忽然意识到,也许王星宇并没有我一直以为的那么懂女人。他过去关于女
人床上床下的那些「见解」,似乎也并不一定都是对的。

  那段时间,我总会在深夜,偷偷趴在我妈的屋门前听一会,却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八月末的一天。那晚天气闷的厉害,我躺在床上热的睡得不着,一直看
小说看到凌晨一点过。临睡前,我习惯性地去我妈的屋门前站了一会。终于,我
听见屋里再次传来久违的声响。正当我欣喜地以为一切都恢复如初时,却听出那
不是我妈的呻吟声,而是低声的啜泣。

  我回屋靠坐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巷子里的夜空。看着天上那几颗孤零零
闪烁的星星,突然想起,原来整个八月,我也一次都没有自慰过。

  开学前,我姥姥的状况突然又不好了。

  我跟着我妈跑去医院,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年的夏天太热,住院部里挤满了老
人。

  我姥姥连着三四天只能睡在医院的走廊里,连医生都没见上一面。我妈和我
舅在医院里上上下下地跑了几天,也没能把姥姥转进正式病房。我舅妈不知是不
是这一年来照顾我姥照顾的太辛苦,这几天她只是挤在姥姥脚边,撇着嘴,什么
话也不说。

  那天,我舅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年轻医生,他有些着急,语气不好,提着嗓
子急问了几句。我妈见了,忙拉着我舅,正要张嘴跟那年轻医生说些好话。没成
想,那年轻医生竟直接指着我舅的鼻子,当着一走廊人的面,劈头盖脸地大骂一
通,最后还叫着说要找医院的保安把我们赶出去。

  我舅和我妈被骂的满脸通红,愣在原地。我舅妈听了也不去管,扭过头,只
当看不见。

  我蹲在姥姥身边,不知所措,只能拿着纸巾,轻轻拭去姥姥眼角边流下的泪。

  医院走廊里好似清晨的菜市场,而我们家这却出奇地安静,仿佛一滩不会再
掀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姥姥蠕动着嘴唇,不知要说些什么。我妈和我舅俯在姥姥唇边,听了半天,
也没听懂姥姥的意思。只有我知道,姥姥是想回家。

  手机铃声恼人地响起。我妈皱着眉,胡乱地翻出手机,边看边走到走廊的窗
边。这两年,小灵通的信号越来越差,我妈每次接电话都习惯性地往窗边或是开
阔地走。我看着她耳边那只已经脱漆的红色翻盖手机,心里触动,突然想到:我
为什么不把新手机给妈去用?只这么一想,便决定等晚上安静下来时,就把自己
这台新手机给我妈。

  只不过,那时的小灵通都是一机一号,换手机就等于换了新号码,只能把亲
朋好友、领导同事一个个全都通知一遍。

  我妈挂了电话回来,脸色似乎比刚才焕发出了一些光彩。不到半个钟头,我
便知道了原因。

  只见赵光明出现在走廊一侧,探着头四处张望。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
中年医生。

  我妈见到赵光明,忙伸手招唤他。赵光明见了,便带着那中年医生大步走来,
利落地在我妈和医生间介绍起来。他声音洪亮,压过了走廊里的嘈杂声,仿佛一
道朝阳照进了这片聚集多日的死气里。

  中年医生边听我妈介绍姥姥的情况,边俯身到姥姥身边,摇了摇她的手,嘴
里唤着:「老太太~」

  我姥似乎对呼唤声没什么反应。中年医生简单地做了些检查,又向我妈问了
些我姥平日的情况。说话间,两名医院的护工已经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过来,他们
听中年医生交代了几句后,便熟练地把我姥挪到床上,招呼病人家属跟他们走。

  赵光明拍了拍我的头,嗓音洪亮地说:「来!小昊,你妈他们跟你姥先去做
检查,咱俩取单子去!」

  我答应一声,跟在他和那个中年医生的后面。

  赵光明只来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把这一滩本已沉寂的死水,似乎又给搅
活了。

  我跟着赵光明和那位中年医生,快步穿梭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整个过程几
乎没有任何阻碍,甚至不需要去排那些恼人的长队。一路上,他们二人你一言我
一语地,一会聊到哪个老同学最近在干嘛,一会又聊到孩子上学得事,就像两个
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我跟着他们楼上楼下地跑了一阵,最终拿着厚厚一沓单子和
我妈他们在一个检查室前汇合,而我姥已经被推进去做检查了。

  我把单子递给我妈,我妈又拿着单子递给检查室门口的一个小护士。那小护
士从一沓单子里挑出两张,便急匆匆地跑进检查室里。

  中年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叫来一个年轻医生,和他交代了几句,又跟赵光明打
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去了。那年轻医生刚巧就是之前骂我舅的那个。他听了中年
医生的话,先是热情洋溢地和赵光明握了手,又走过来主动和我舅说了几句台阶
话,握了握我舅的手。

  原来,这个年轻医生是那个中年医生的学生。而那个中年医生是赵光明的小
学同学,现在是市一医院里心脑血管的副主任。

  赵光明本来今天刚从外地回来,带了些当地的刀鱼想着给我家送来,结果一
打电话,才知道我姥这边住不上院的事。

  我妈这会缓过气来,才跟我舅和舅妈介绍了赵光明。我舅握着赵光明的手,
不住地感谢。我舅妈嘴上跟着道谢,眼睛却不住地往我妈脸上斜。赵光明跟我妈
交代了几句,便又带上我,去了医院后面的停车场。

  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抽出两条中华烟,又拿出一瓶五粮液塞进袋子里。

  赵光明从贴身的皮包里夹出一厚沓红色大钞,先是点了五张塞进一个牛皮纸
信封,然后又点出十张塞进另一个信封。他捏了捏两只信封的厚度,朝我仰了一
下头,开玩笑似地说:「得仔细捏一捏,一会可别给错了。」说着,伸手捏了一
下我的脸蛋,又从皮包里抽出一张红色大钞塞在我手里。

  「小伙子刚才表现不错!」

  我红着脸,忙把钱塞回赵光明的手里,摇摇头说我不要。

  赵光明指着我嘿嘿一笑,又从裤兜里翻出几张五块十块的零钱,硬塞进我的
裤兜里。

  不一会,那年轻医生大步走到停车场来。赵光明迎上去,把封了五百的信封
塞在他怀里,俩人推诿了一阵。随后,我拎着中华烟,赵光明拎着五粮液,一起
跟着年轻医生走到一辆白色的轿车旁。他打开后备箱,我和赵光明把烟酒摆了进
去。

  年轻医生说:「赵哥,李老师这会病人太多!实在抽不出空来,他让我先跟
您说声,等空了给您回电话。」

  赵光明大笑着:「欸!他还能跟我还扯这些吗?多少年的发小了我还不知道
他!」

  那年轻医生听了,脸上微微一红,点着头地笑:「那行,赵哥,我那还有病
人,我也得赶紧先回去了。」

  赵光明连连点头称好,临走,又拉着年轻医生互留了电话号。

  我跟着赵光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跑了一通,看着他把一件件事安排下来。
就连那个在走廊里骂的我舅不敢还嘴的年轻医生,这会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一瞬间,我对赵光明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崇拜的情绪。

  那一刻,在我十四岁的心中,第一次对「男人」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而赵
光明,就是那个男人。

  我姥姥当天傍晚,被安排进了八人间的正式病房。

  赵光明来了病房,见我妈不在,便跟我舅和舅妈打了声招呼,又到病床前轻
声跟我姥姥问好。我姥姥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知道就是他救了
自己,脸上微微似抱有笑意。

  我妈打了热水回来,先给我姥倒了一杯,让我舅去喂,但我姥却闭上了眼,
不想喝。我妈紧接着就给赵光明到了一杯,赵光明捧在手里,慢慢虚溜着。随后,
我妈又拿着饭盒,给我倒了热水喝。

  赵光明问了问我姥检查的情况,我妈说很多结果要晚上和明天才出来。赵光
明点点头,连吹带虚地把一杯热水都喝了。起身把那年轻小医生的电话留给我妈,
交代几句后,便拿着皮包要走。

  我妈要去送他,却被他拦在病房门口。临走前,仍是对我妈小声说了那句:
「行,有事再给我打电话!我那还有事,先走了!」

  只不过这次,他在话尾加了一个「颖颖」。

  晚上七点过,赵光明的发小李主任来病房看了看我姥,宽慰了她几句,又安
慰我们说别太担心。八点过,那个年轻的医生也过来看了看姥姥,又跟我妈说了
一会。

  我舅坐在我姥床头,见年轻医生站在一旁,也不去理他。我舅妈用胳膊肘怼
了怼他,自己凑上去,陪着笑脸硬跟人家搭了几句话。年轻医生只是笑着点点头,
敷衍几句,便转身走了。

  晚上,我们买了医院的盒饭吃了,我姥勉强着喝了几口小米粥。我妈让我舅
和舅妈先回家休息。我舅不走,我舅妈白了他一眼,自己回去了。

  我也不想走,但我妈说医院里脏,让我先回去明天再来。她一会也回去,今
晚留着我舅陪夜,明天再换她。

  那晚,我跟我妈说要把新手机给她用。我妈不肯,说等这小灵通不用了,她
就再去买只新手机。

  九月,开学。

  上课时我不再三心二意,虽说讲的都是在补课班里认真学过的东西,但我仍
是听的全神贯注。王星宇初时还时不时地给我传小纸条,但他见我似乎格外用功,
慢慢便不在传了。

  九月初天气渐凉,我妈不在穿裙子。卢志朋他们只好对着我妈高耸的胸部和
紧绷的西裤意淫,聊天群里每晚污言秽语,我只当看不见。

  我和王星宇偶尔会在厕所里遇上卢志朋,他总是站在一群小混混中间,大咧
咧地朝我打招呼。但自从曼哈顿那晚的事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跟他扯上任何关
系。他每次跟我打招呼,我都只把他当作是空气,不去搭理他。

  起初,卢志朋还以为我真没看见他,有次还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虽然害
怕得心口乱跳,却仍是笃定了心念不理他。

  我怕他,我恨他,我惹不起他。不理他,就是那时的我能做出的最大反抗。

  那之后,卢志朋再也没跟我打过招呼。

  九月下旬,姥姥办理出院。那天我妈下午请了假,全家人都去接姥姥回家。
赵光明在医院帮完了忙,便开车来学校接我去姥姥家吃饭。

  放学时,我和留在班里值日的王星宇到了别。刚走到教学楼大厅,就听见学
校里的几个小混混在门口乱叫:

  「我草!奥迪Q7!看见了吗!」

  「谁家的啊?!」

  「牛逼炸了!哪个大哥来了这是!!」

  卢志朋也在其中,瞪着一双眯缝眼,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Q7,但听见「奥迪」俩字,心里便猜到他们说的应
该是一辆很贵的豪车。

  我不去理他们,走出教学楼,站在台阶上,在停在路边的一排车里,寻找着
赵光明的那辆CRV.

  「林昊!」

  我寻声望去,见赵光明站在车边跟我招手。我迈步朝他走去,却发觉身边的
同学们似乎都在看我,我不觉加快了步子。等我走进了,才发现赵光明今天的车
好像比往常大了一圈,黑色的车漆在夕阳下隐隐泛着一层星星似的光彩。我低头
一瞧,见轮胎骨上四个圆圈交叉排列。我知道,这是奥迪的标志。

  我拉开副驾门,只觉得那门很重,但拉起来却又很滑。车里散出一股淡淡的
皮革香味。

  我坐上车,关了门。从车窗里瞥眼看到同学们的目光,又瞧见卢志朋站在教
学楼大门口的阶梯上,伸着脑袋怔怔地望着。

  一路上,赵光明不停地跟我天,说姥姥恢复的很好,一会要先带我去超市买
些牛奶水果,不能让我空着爪子去看姥姥。

  我只是嗯嗯的答着。

  不要惹麻烦,不能惹麻烦,不敢惹麻烦。十四岁的我,能为这个家做的,就
是不惹事和拼了命的学习。其他所有能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哪怕是受了点委
屈,哪怕是被人欺负了,哪怕是当着一走廊人的面被人指着鼻子骂,哪怕是知道
卢志朋他们在背后偷拍我妈的裙底,还用那些污言秽语去意淫她、侮辱她。

  我必须「夹起尾巴做人」,做个透明人。因为我知道,这个靠我妈一人支撑
起来的家,经不起任何一点「麻烦」。

  可刚才在校门口那的短短一瞬,我沐浴在同学们羡艳的目光中,坐进这辆
「牛逼炸了」的奥迪Q7,想着卢志朋那迷茫的表情。刹那间,心中仿佛涌出了千
万种情绪,冲的我鼻头泛酸,眼睛发烫。

  我忙紧了紧怀里的书包,把头扭向窗外。却从倒车镜里,看见满眼泪光的自
己。

  九月的月考,我考了学年第七。

  那晚,我妈买了菜早早便回了家。我们娘俩谁都没提考试成绩的事,可彼此
早就都知道了。在厨房忙乎时,俩人只要一对眼,便急忙闪躲开,生怕再多看一
会,就会忍不住地大笑出来。

  我妈烧了我爱吃的油闷大虾和红烧鸡翅,又炒了盘翠油油的油麦菜,还有一
小份外面买的麻辣拌菜。

  我开了听可乐,我妈今天似乎也格外开心,破天荒地开了一小听啤酒。我们
娘俩碰了杯,仿佛在过节一般。

  我连吃了两碗饭还没够,正想去盛第三碗,却被我妈拦住了。她从冰箱里拿
出一只小碗大的蛋糕,笑盈盈地说:

  「十四岁生日快乐~!」

  我似乎忘了自己的生日,但妈却从没忘记过。

  我妈把蛋糕摆在小桌中间,点上一只蜡烛。

  我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中默默许愿。

  「希望自己快点长大,让妈妈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再也不受人的委屈。我希
望妈妈永远快乐,我要永远地爱她护她。」

  我缓缓睁开眼,见我妈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烛光映在她俏丽的脸蛋上,即温
柔又娇艳。

  我一口气吹灭了烛火,生怕许的愿不灵了。

  我妈被我一口气喷的直向后躲,笑的红唇露齿,花枝乱颤,眼角边挂着几丝
不易察觉的皱纹。

  我把蛋糕一分为二,我妈坚持把蛋糕尖上的那颗红樱桃给了我,说那是专门
给小寿星吃的,吃了有福。

  我笑着吃了樱桃,便细细地品尝起已有些陌生的奶油香味。我妈低着头抿了
抿唇上的奶油,说:「对了,昊昊,妈给你说个事。」

  「嗯?」

  「学校现在有个去乡镇支教的名额,如果去的话,不但学校里的工资不变,
还能多领一份支教的补贴。而且,干满一年的话,可以直接评高级教师的职称,
光工资一下就能涨到三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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