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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娇妻的清白】(23

第一文学城 2021-02-21 03:05 出处:网络 作者:freemanpk
【赌约:娇妻的清白】(23-40)【周末大放送!!!】 是否首发:是 字数:40042

【赌约:娇妻的清白】(23-40)【周末大放送!!!】

是否首发:是
字数:40042

               二十三、

  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谢飞心里开始自责起来,尽管他完全相信妻子可以经
受住考验,但是,心里这份对她的愧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正在胡思乱想着在院子里发愣,院外的路上传来了摩托的马达声,谢玲若无
其事地坐在秦树权的摩托上回来了。

  「二胖回头上咱家喝两口去啊!把你媳妇儿也带上!」秦树权没下车,在门
外扯着嗓门子喊。

  谢飞不耐烦地朝秦树权挥挥手,没回话,却注意到谢玲在身边走过去,身后
的衣服上、裤子上蘸挂了好多锯末。

  看来妻子说的百分百是事实了,谢飞心里不免有些埋怨姐姐太放肆了。

  嘴上没有表达出来,不过脸上却变得有些不自然,中午吃饭,谢飞没吃几口
就开始觉得心情烦躁,推开碗筷,回到西屋倒在炕上用衣服蒙着头就睡了一觉。

  昏头昏脑的被院子里大声的说笑声吵醒,看看手机,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推门出来,就看到院子里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热闹的说笑着。

  正当中是董老三,左右两边是高琳娜和谢玲,还有隔壁的小秋和中午见过的
侏儒秦树权,另一个高高大大的有些帅气的年轻人谢飞不认识,看起来也是是二
十刚出头的样子,坐在小秋的身旁。

  见到谢飞出来,谢玲立刻起身给弟弟也搬来个小板凳,让他坐下说:「小秋
家要买新四轮子了,这不你三叔交往的人多,看看能不能多打鞋子折扣嘛。」

  谢飞突然发觉小秋看董老三的眼神也是怪怪,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难道小
秋姐也是董老三在外面的女人之一?

  「这是小秋的表弟大刚,在双河住,今天过来给三叔送东西的。」谢玲指着
那个年轻人说。

  大家寒暄着,算是相互认识了,聊了一会,谢飞发现,这个秦树权虽然个子
小,不过头脑很聪明,说话又幽默,几个笑话下来,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的笑个
不停。

  当然,他的这些笑话基本上都是荤段子,谢飞知道在农村,大家相互开开玩
笑,说几个沾着男女话题的小笑话也是无伤大雅的,就没多想,也跟着说笑起来。

  到了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大家才散场,外人都走了,高琳娜跟着谢玲去后屋
做饭,董老三打发了孩子们,才朝谢飞招手示意他进正屋里面去。

  谢飞跟着他进了屋,董老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录音笔递给谢飞问:「你听听,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的?」

  谢飞心里奇怪起来,不知道他录到了什么内容,赶紧掏出手机的耳机接在录
音笔上,翻看了一下记录,原来今天董老三一共录了两段,中午一段,下午一段。

  中午的录音正是高琳娜洗澡回来后被董老三叫去老秦家时候录的。

  听起来两个人基本没说什么多余的话,都是关于老秦叔的药的话题。

  下午的那段是从吃过饭开始的,应该是谢飞回房睡觉后董老三就开始录了,
不过也是没什么多余的话,刚开始录没几分钟,就喧杂起来,应该是那些人过来
了,然后就是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一会说正经事,一会又转移到下流段子上了。

  谢飞把这两段录音删掉,又还给董老三说:「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看到了
娜娜,就要把录音打开,不管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董老三笑道:「你小子怎么想到这招的?整天弄这么个东西在身上监视着,
我他妈的浑身都别扭死了。」

  谢飞冷笑了一下说:「那我不管,反正还剩十三天。」

  「行,就按你说的办。」董老三并不在意谢飞的神情,笑呵呵的说。

  「愿赌服输,到时候你不会不认账吧?」谢飞有些担心的问。

  董老三乐了,说:「你小子凭啥就觉得你一定能赢呀?」

  「我自己的媳妇我能不了解?别说你这种要啥没啥的人了,在深圳,追她的
男人多了,帅的,有钱的,娜娜从来都没搭理过他们,你要是不用那些阴招,根
本就不可能有一丝机会接近她,我当然有把握赢。」

  董老三斜眼瞥着谢飞,说:「我输了,我二话不说,卷铺盖走人!但是你小
子要是输了,跑我面前哭鼻子求我放过你的小媳妇的话,可别怪三叔我翻脸无情!」

  「只要你守规矩,如果她真的心甘情愿的做出背叛我的事……那说明她心里
已经没有我了,那我认了!」谢飞咬着牙说。

  「你要是输了,真的不会闹?」董老三问。

  谢飞很坚决的摇头说:「有什么好闹的,愿赌服输!」

  董老三脸上有些为难,正要继续发问,谢飞补充道:「而且你不可以骗她,
她所做的事,必须都是心甘情愿的才算,你如果骗她,那就不算!」

  「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董老三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这么多规矩干
脆直接算我输了不就行了吗?还赌个大头鬼呀?都是你说的规矩,这也不行那也
不行,这还玩个屁?」

  谢飞笑着说:「那你可以认输呀!」

  「认输?」董老三脸上发狠地样子说:「二胖!我也要加一条,我要是赢了,
我要你就在旁边站着看我操她!你能做到吗?」

  听到别人用了一个那么下流的词在自己老婆身上,谢飞感觉像是胸口被人重
重地锤了一拳。

  谢飞的脸扭曲了起来,气的说不出话。

  「真他妈的无耻!无耻透顶!」谢飞不想再和董老三多说,扭头走出房间。

  吃过晚饭,高琳娜又去给大丫辅导功课,谢飞觉得上午和姐姐聊得还不够彻
底,见谢玲去后屋收拾,也跟了过去。

  「不用你,你去屋里喝茶和三叔聊天去吧。」谢玲以为弟弟是来帮忙干活的。

  「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谢飞嘟囔着。

  谢玲一边洗锅一边问:「啥不放心?」

  「我觉得董老三好像想对娜娜下手。」

  谢玲噗嗤一下乐了,笑着说:「原来担心这个呀,没事,姐帮你看着你的小
媳妇,绝对不让三叔那个老东西靠近她就是了。」

  谢飞很纠结的说:「他要真的想琢磨娜娜,你能拦住?」

  「有啥拦不住的?我天天在娜娜身边,还能让那老东西得手喽?」

  「那……姐你可要答应我,一步都不要离开娜的身边!」谢飞紧张地看着姐
姐的眼睛说。

  谢玲有些不耐烦的说:「行行行!不离开!……你说你个老爷们,咋这么磨
叽呢?」

  谢飞舒了口气,笑着说:「这可马虎不得,不能怪我磨叽,你弟我找了这么
好个媳妇可不容易,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咋办?」

  谢玲笑着用湿漉漉的手在谢飞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行啦!磨叽死了,不帮我干活就赶紧出去,这个碍事劲儿!」

               二十四、

  「不是我磨叽,是你们的玩法也太让吓人了,万一你们玩到娜娜身上,我可
接受不了。」谢飞还是不肯走。

  「啥玩法啊?」

  「就是你们这种动不动就母女、父子齐上阵的玩法呀,我都不知道咱们家这
边的人现在思想都这么开放了。」

  谢玲眨着眼睛,楞了一下,试探着问:「啥父子?你说谁?」

  谢飞白了姐姐一眼,直说道:「老秦头呗,我们回来那天,我都听到了。」

  谢玲眼珠子直转,脸上有些尴尬的说:「老秦头这老鸡巴,喝多了非得拽我,
我怕吵吵起来让你们听到,就随了他,你们回来那天是我头一次跟他,到底还是
让你们听到了……那,我跟大权子你咋知道的?」

  「唉……中午董老三领着娜娜去老秦头家了。」

  「啊?他俩干啥去了?」

  「说是老秦头家亲戚给他从外地带回来的药,都是英文的看不懂,让娜娜帮
着翻译一下,就过去了。」

  谢玲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知道了,我就说仓房外边有动静,大权
子也不听,真是的。」

  「你跟秦家老大好多长时间了?」

  「好几年了……」谢玲面色微红说。

  「董老三知道吗?」

  「他知道,不过没管过我。」

  「唉,这次回来,家里这些事真的是吓到我了,你们也太混乱了。」谢飞叹
着气,虽然是在责怪自己的姐姐,语气却也平和。

  谢玲尴尬的笑着不言语。

  谢飞心想,虽然事情不堪,但是看着姐姐样子还并不是那种完全恬不知耻的
样子,至少看得出她还在心里有一些羞耻感,也不想再过多的埋怨姐姐。

  和姐姐交代完,谢飞见高琳娜依旧在认真的陪在大丫身边,自己明天一早就
要赶去锦州项目部,就先回去西屋整理行李。

  因为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中途要去出差,所以两夫妻的随身衣物都是放在一
个大行李箱中的,谢飞拉开那个行李箱,细心的把两人的衣物分开,把自己的衣
物单独装进一个行李箱,又去整理剩下的,才发下,原来自己的的衣物并没多少,
其余几乎有四分之三都是妻子的衣物。

  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把妻子那些贴身的小衣物整理了一下,居然发现高琳娜居
然把那些在深圳也几乎没穿过的短裙子和丁字裤也一起带来了。

  这个女人也真是,在深圳都不敢穿的,在这里不是更不好意思穿?还要跋山
涉水的带来这么远,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谢飞心里犯着嘀咕。

  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把两人的行李衣物区分开,高琳娜也已经给大丫做好辅
导回来了。

  见谢飞已经自己收拾好了行李箱,高琳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还想着今
天赶紧给大丫弄好功课就回来给你收拾东西呢,你还自己收拾了。」

  谢飞笑着说:「谁收拾不是一样,我自己收拾的东西,到时候去了工地,我
自己找也好找呀。」

  高琳娜点头,问:「还有啥要装的不?」

  「有呀!」

  高琳娜奇怪的问:「那赶紧装呀,省的明早还得费劲。」

  谢飞猛地冲到妻子面前,伸展双臂一下子把高琳娜拥在怀里,使劲在妻子脸
上亲了一口,说:「我想把你装走。」

  高琳娜笑了,试着挣扎了一下,被抱的很紧,小声恙嗔道:「喘不上气啦!
你想勒死人啊?」

  谢飞笑着放松两手的力气,牵着妻子的手做到炕边,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
一手扶着高琳娜嫩滑的脸颊,把唇轻轻贴在她肉嘟嘟的小嘴巴上,把舌尖在她的
牙间轻轻一撬,那小嘴巴便顺从的张开来,任由他把口中滑溜修的舌吮吸出来,
啧啧做声的亲吻起来。

  高琳娜动情的喘息着,小手也早已摸进丈夫的胯间,用力的抓握起他逐渐坚
挺炽热的东西,上下套弄起来。

  「老婆……你亲戚走了吗?」谢飞小声问。

  高琳娜摇摇头,半眯着两眼,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小声说:「还有点…
…还是不干净。」

  谢飞像泄了气的皮球,扫兴的仰躺下来。

  「我还是用手帮你吧?」高琳娜见丈夫有些不高兴,也一直抓着那东西没松
手,不过却明显感觉手心里的硬度变得松弛了。

  「没事,等我下周回来再说吧。」谢飞提好裤子,无奈的笑着说。

  「你自己去那边别乱吃东西了,别像上次你去广西那样再肚子痛,吓死人了。」
高琳娜也不勉强丈夫,把头贴在谢飞的胸口上,一边听着丈夫有力的心跳,一边
嘱咐着。

  「不会啦,锦州离这里这么近,我周五晚上就回来了,不过工地只休息一天,
我周六晚上就得赶回去。」

  高琳娜担心丈夫来回奔波太辛苦,说:「你来回跑那么辛苦,要不我去看你
也行。」

  「你一个人坐车我不是更担心?你25号之前老老实实在这里吧,我不怕折
腾,就三个小时的路而已。」谢飞轻描淡写的说。

  高琳娜突然想起什么,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半侧身趴在丈夫胸前很严肃的说:
「去到那边不许和你们工地的人去那些什么洗头洗脚的地方!要是被我发现,小
心我剪了你的……!」说着,伸手用力地抓了抓谢飞胯间已经软绵绵变成一条毛
毛虫的那东西。

  谢飞笑着说:「那你也要跟我保证,不能和董老三走的太近。」

  高琳娜好奇地问:「为啥我要和你保证这个呀?我和哪个男的走得近过呀?
再说了,就算是要走得近,也要是像吴彦祖一样帅的,三叔又不帅,我又不喜欢
大叔型的。」

  「你就发花痴吧,吴彦祖还能看上你这种阿姨型的?」谢飞故意气她。

  高琳娜气呼呼的坐直身体,双手掐腰说:「告诉你谢飞,本姑娘就是因为嫁
了你才变成阿姨的,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

  「啊?咋赔偿啊?」

  「你要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只能疼我一个女人!」

  谢飞笑着说:「那咱女儿怎么办?」

  「她以后有她老公疼,我才不管呢,你就只属于我一个,我女儿也不能跟我
抢!」

  「好好好……只属于你一个!」谢飞知道,如果今天不按照她的意思说,这
家伙会没完没了的折磨自己的。

  高琳娜这才心满意足的重新窝回丈夫的臂弯里。

  「……老公,不过我真的没觉得三叔有什么不好,你对他的成见太深了,你
得改一改,毕竟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多好。」

  谢飞不知道该怎么和妻子说董老三的事,只好暂时不做声。

               二十五、

  「你姐也真是的,我觉得三叔对她挺好的,她却那样……」高琳娜想起了中
午亲眼看到的事。

  谢飞赶紧说:「你可别管姐的事啊,也许……姐是有苦衷的呢。」

  「啥苦衷也不能去做那种事呀,那叫背叛,是出轨!」高琳娜气呼呼的说。

  谢飞笑着问:「你会不会背叛我?」

  高琳娜使劲在丈夫胸前拧了一下说:「那要看你对我好不好了,你要是对我
不好,我就给你带绿帽子!哼!」

  「那我对你好不好啊?」

  「你呀……还好吧,现在还好,不过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希望谢飞同学再
接再厉,在新的一年里创造更好的学习成绩!嗯!」

  把谢飞气笑了。

  早上要去县里的客运站赶最早的班车,谢飞早早起了床,本觉得自己起的蛮
早了,到了院子里却发现,原来自己是家里除了四丫头以外,起床最晚的一个。

  姐姐和妻子在忙着早饭,谢玲又起了个大早给谢飞弄他从小就爱吃的豆腐脑。
高琳娜则换上了姐姐干活时候穿的旧T恤,笨手笨脚的帮姐姐在烧火。

  谢飞心里暖暖的,被一种甜腻的幸福感拥裹起来,在后厨门口看着两个女人
忙活,居然发起呆来。

  「二胖你想啥呢?后厨也不用你,你去前屋坐着,马上就好饭了,三叔去给
你叫车了,一会就来。」谢玲干活麻利,说着话,手里却没有一丝慢怠。

  谢飞瞅着脸上已经一块黑一块白的变成一只大花猫的妻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啥你?你傻啦?」高琳娜还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变化,被丈夫看得羞涩
起来。

  「行啦!你赶紧出去吧!也不帮干活,还净在这里碍事!」谢玲端着一盆子
热腾腾刚从大锅里蒸出来的豆腐脑,一边朝前屋走,一边驱赶弟弟。

  姐姐嘴里在抱怨谢飞不干活,可是却从来都不肯让弟弟做半点家务,从谢飞
上初中开始,谢玲就已经完全承担起家务活的主力了。从生活的角度来说,对谢
飞这个弟弟的照顾,姐姐所承担的甚至比他们的妈妈还多。

  谢飞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清楚的很,姐姐虽然有些事情他看着不习惯,但这
是自己的亲姐姐,不论什么过格的事,只要姐姐自己过得开心,做弟弟的也就不
需要横加指责了。

  谢玲把豆腐脑盆子端到前屋的炕桌上,去隔壁小秋家里取昨晚就在她家熬制
的大骨头汤。

  谢飞正在院子里洗漱,院外董老三扛着一个得有一米多高的方形白塑料桶气
喘吁吁的从外面回来,后面还跟着侏儒秦树权,树权则扛着一堆塑料管子。

  也没和谢飞说话,董老三直接把塑料桶搬进了后屋。

  谢飞正奇怪董老三和秦树权搬这些东西干嘛,却隐约听到后厨里高琳娜急促
的惊呼了一声。

  他心里一紧,急忙起身想往后屋去,却见董老三急匆匆空着手又走了出来,
嘴里还嘀咕着:「我他妈还以为大玲子呢!」

  谢飞赶紧去到后厨,见高琳娜满脸通红的站在锅台边。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撅
着小嘴巴在生气。

  「怎么了?」谢飞急忙问。

  「没……没什么,我在这帮姐刷锅,可能是我穿了姐的衣服,三叔进来就在
我屁股上拍了一下,拍的好痛!」高琳娜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谢飞气的火冒三丈,转身就往前面快步走了出去,可是到了院子里,却只看
到了董老三和秦树权远远背影。

  高琳娜焦急的跟了出来,拉着谢飞的胳膊说:「老公你干嘛?三叔也不是故
意的,就是个误会,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你要干嘛啊?」

  谢飞余愤未平,气呼呼的说:「误会个屁!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你怎么把人看得那么坏,三叔进来时候我背对着他在洗锅,还穿着姐的衣
服,他怎么能认出是我。」高琳娜使劲地把谢飞往房间里拉。

  谢飞气消了,却还是邹着眉头说:「你比我姐高那么多,怎么可能认错?」

  高琳娜哭笑不得地把谢飞拽进屋里说:「那就认错了呗,你还要打人呀?」

  谢玲从隔壁端回来小火慢熬了一整宿的大骨头汤,两口子这才停止纠结这个
说不清道不明的「认错人」事件。

  谢玲并不知道就这一转身功夫家里出了这么个小插曲,把早餐张罗好,见董
老三不在,才叫过来三个丫头一起跟着舅舅舅妈美美地吃了顿早餐。

  大家吃过饭,董老三又肩扛手拎地搬回来好多工具和材料。

  谢玲也不知道董老三搬这些东西回来干嘛,问了,董老三也不答话。

  时间到了,大家也没心思去追问董老三搬那些东西要干嘛,把谢飞送上去县
里的车,这个闹哄哄的大清早才算安定下来。

  到了县城的客运站,没费什么周折,谢飞顺利地坐上了去往锦州方向的客车。

  路途顺利,谢飞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没到中午,客车就到了锦州,新项目组特意派了台工地上用的皮卡车来接他,
又折腾了一个小时,才辗转到了工地。

  其实下了客车他就想给妻子打电话问下情况也报个平安,但是耳机里却始终
是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才想起在屯子里,他和高琳娜的手机都没信号。

  心里惦记着妻子的状况,但是到了工地上,却已经由不得他分心挂念家里的
事了,工地在技术方面已经遇到问题好多天了,盼星星盼月亮的把谢飞等来,连
吃午饭的时间都被挤占用来听工地方面的报告了。

  中午稍事休息,谢飞立刻投入到工作状态,心无杂念的忙活到两点多,手机
响了。

  号码是妻子的,谢飞赶紧接通电话:「喂,娜娜呀?」

  「老公你到了吗?」那边的信号情况依旧不好,杂音很大。

  「到了,到了,这边都安顿好了,我现在已经到工地了」

  电话里高琳娜咯咯地笑着说:「我现在趴房顶上给你打的电话。」

  谢飞也笑了,说:「我知道,刚才下车就给你打电话,但是打不通,我才想
起来家那边信号不好。」

  「是呀,是呀……对了,你知道三叔早上搬那些东西是干嘛用的吗?」

  谢飞邹着眉头说:「干嘛用的?」

  「三叔说看我天天用水壶烧水洗澡,太费事了,说要在后屋弄个洗澡间。」

  「哦……」谢飞嘴上面平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明白,董老三这个老东西果
然已经开始在使招数故意讨好妻子了。

  谢飞担心妻子在房顶久了会有危险,加上工地上面忙忙碌碌的,也没有功夫
多聊,就和高琳娜约好晚上吃过晚饭后再聊。

  谢飞虽然惦念妻子,不过在工作状态里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放下电话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二十六、

  由于这边的工地是新开工的项目,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空白状态,所有的细
节都要有人来进行调整和规范,这一下午把谢飞忙的团团转,眼看着到了晚饭时
间,他还是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问题纠缠着。

  等旁边的助手提醒了他好几遍,他想起要肚子饿的时候,才收工去吃完饭。

  这才想起来和妻子的预定时间已经过了,可是高琳娜并没有打电话过来,谢
飞有些奇怪,拨妻子的号码,始终是无法接通,难道她把约好了的事忘记了?但
是这是下午刚刚说的事呀。

  这种急切却是谢飞之前没意识到的,现在和妻子完全是单方向联系,无论多
焦急的事,都要被动的等电话,这让谢飞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看来只能打姐姐的电话了,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谢飞不大想通过姐姐的
电话来找妻子,不过现在顾不得那么多,自己的妻子并不是经常会爽约的,以前
偶尔有过不遵守约定的事,不过那也一定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现在和一个非常危
险的人在一起,所以谢飞现在十分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说,董老三不遵守约定,真的对妻子使用了什么可怕的手段?可是这才
是自己离家的头一天呀?

  打给谢玲的电话那边也是铃声响了好半天才接起来的,不过接电话的人却正
是妻子高琳娜。

  「老公呀?着急了吧,我刚才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下午给二丫玩游戏,
结果玩没电了,现在在西屋充电,我就知道你得给姐打电话……等下,我碰!」
高琳娜正说着,突然大叫了一声。

  谢飞听出来一群人说笑的声音,问:「你在打麻将?」

  高琳娜笑着说:「是呀,姐在教我玩。」

  电话里有人在催促高琳娜出牌,谢玲的声音嚷嚷:「急啥!急啥!这不得好
好选选呀?要上听了!」

  高琳娜也顾不得和老公在通话,急忙问:「哪里有上听?胡啥的?」

  谢飞哭笑不得的问:「好吵,都谁呀?」

  「有三叔,秦大爷和二权,本来是姐玩的,姐去干活就非让我来替她玩一会。」

  谢飞见妻子正玩得兴起,只好说:「你先玩吧,早点睡,明早上房顶给我电
话哈。」

  「好嘞……九万!我上听啦!」

  电话里高琳娜兴奋的好像买彩票中奖了一般,谢飞见妻子没什么问题,也就
放下心来。

  工作上的问题还没解决,挂断了电话,谢飞急匆匆又回到工地的办公室和一
群同事加班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谢飞还没起,妻子就如约打来了电话。

  「……娜娜,这么早?」谢飞睡眼惺忪的看看时间,才6点多。

  「是呀!你还没睡醒呀?大懒猪!」听上去高琳娜心情很好。

  「昨晚加班到1点多……」谢飞还在睡梦状态,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

  「干嘛那么晚?真是的!」高琳娜抱怨了一句,接着很兴奋的说:「你知道
吗?我昨天赢钱了哦!」

  谢飞无精打采的问:「那么厉害,赢了多少呀?」

  「开始赢了有三四十呢,不过后来又输回去一些,最后不玩了,我一数,赢
了二十多!」

  谢飞笑了笑,问:「这回学会打麻将了?」

  「还是不咋会,昨天都是大姐在后面教我的。」

  「昨天打电话听你那边闹吵吵的,好多人呀?」

  「是呀,昨天三叔叫他们来帮忙,在后屋搭了个浴室,昨天我才算洗了个舒
舒服服的热水澡呢!」

  谢飞这时候才清醒了一些,嘱咐妻子说:「你别一口一个三叔的叫好不好,
那人是个流氓,我告诉你,他这就是在跟你套近乎的,你可得小心点他。」

  电话那边高琳娜噗呲乐了:「瞅你那小心眼的样,三叔说也让家里的孩子们
养成个勤洗澡的好习惯,根本就不是专门给我弄得好吧,再说了,你也太小瞧你
老婆我了,就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啦?」

  「反正你多留心就好了,董老三那人不是啥好人,你可得小心点。」

  「知道啦!好啦,也没啥事,我不说了,爬这么高,吓死人了,我得去跑步
了。」

  「行了,你赶紧下去吧,小心点!」谢飞知道她又爬到房顶上了,也担心她
出危险,赶忙挂断了电话。

  惦念归惦念,毕竟项目上的事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谢飞懂得这个道理,
一旦投入到工作状态,他是不敢有半点分心的。

  一整天下来,终于有了突破,头一天没头绪的几个问题到了晚饭前后他都有
了明确的解决思路,吃过饭终于有了些闲暇时间,才想起这一整天,也不知道妻
子在做什么,摸出日记本子,在一页新的纸面上写下了三个字「第三天」。

  他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他只是有些担心妻子,这是和董老三的赌约的第三天,
他对妻子的忠贞很有信心,可是现在这种几乎是半失联的状态让他心里有些忧虑,
无法及时地掌握情况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纸上只写了那三个字,然后是一片空白,他也只能留白,对高琳娜那边的状
况他一无所知,只能等明天一早她再打过来电话。

  还好有繁杂的工作来帮他停止胡思乱想。

  晚上继续加班,而且这天加班更晚,有台设备出问题,他被喷了一身的机油,
他从车辆班那里要了半矿泉水瓶的汽油,宿舍里的浴室水压不好,将就着把身上
的机油清理干净,疲惫不堪地倒头便睡。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都是这样子度过的。

  每早的老婆时间几乎都是高琳娜在说,说几句就挂掉。

  谢飞似乎快要忘记赌约的事了,很快在本子上记得变成了第七天,周六了,
他有一天的休息,下午早早的把工作交代好,五点一到便急匆匆的搭上了回饮马
河子的大巴车。

  折腾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进了家的院子,就见正屋亮着灯,里面的炕上坐着家里的几个人,谢飞进了
屋,高琳娜开心的从炕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笑意的打招呼:「老公你回来啦,
今天我和大姐包的饺子,给你留了好多呢,芹菜肉馅的,快去洗洗脸,赶紧吃饺
子吧!」

  谢飞笑了笑,可是瞥了一眼坐在炕里面的董老三,心里又不免翻腾了一下,
一个星期过去了,距离赌约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这个人看样子还是那么不紧不
慢的,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装了什么幺蛾子。

  吃完饺子,高琳娜像是炫耀般的拉着谢飞来到后屋,指着一个用夹层板规规
整整地搭建起来的小房间说:「家里现在可以洗热水澡,赶快去洗干净!」说着,
朝谢飞挤了挤眼睛,坏笑着把嘴巴凑过来在耳边小声说:「洗干净了,回去西屋
进被窝等着我,我给大丫辅导完功课就回去找你!」

               二十七、

  谢飞知道妻子的意思是什么,走之前正好赶上妻子来例假,本来想在出差之
前的亲热结果没成,这会儿他也是浑身发烫,单单是妻子凑到自己身边就已经是
让自己下面坚挺起来了。

  她身上的浴液的味道好香。

  今晚可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要再提前发射出去了!

  「洗澡的东西都在西屋,你自己去取哈」高琳娜似乎已经发现了丈夫看自己
那种火辣辣的眼神,却故意后退了一步和谢飞拉开距离,姣魅地笑着跑去了东厢
房。

  谢飞回到正屋,本想和董老三说话,却见姐姐一直在屋里面忙活,只好作罢。

  在家里,自己和妻子的洗漱用品是分开的,这次去锦州,谢飞把自己的洗漱
用品都带去了项目部,不过回来的匆忙,忘记带回来,只好用去取妻子的。

  回到西屋,看到炕边的凳子上正放着一个盆子,盆子里就是妻子的洗漱用品,
只是谢飞刚朝盆子里看了一眼,心里却猛然间揪了起来。

  在那些瓶瓶罐罐之中,夹着几个小塑料包装的东西,谢飞抽出来一看,居然
是几个未开封的避孕套。

  这些避孕套和他们夫妻之前用过的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包装很粗劣。

  难道?难道自己的妻子真的如董老三所说的那样吗?

  心里咯噔一下。

  急忙在房间里四处扫视起来,努力地想找出什么疑点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房间被打扫的很整洁,几乎每个角落谢飞都仔细的查找过了,没发现什么可
以引起怀疑的地方。

  但是,这几个避孕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了解高琳娜,她不是这么大咧咧的
人,如果这东西真的和别的男人有关,一定不会出现在这么明显会被发现的地方。

  不能太早下结论,还是心平气和的问清楚些好。

  从窗口朝东屋方向张望了几眼,能看到美丽的妻子在很认真的辅导外甥女做
功课。

  那边的灯光并不明亮,不过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妻子红润的脸颊,梳理整洁的
头发束成马尾,几乎没有一丝乱发,她时而低头,认真的翻看孩子的作业本,时
而慢声细语的给孩子讲着什么,那红嘟嘟的嘴唇,似乎是有意的涂了一层透明的
唇彩,水润润的。

  在窗边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谢飞居然有些入迷,发了好一会呆,才被正
屋的一点异常吸引了注意。

  在这个房间其实看不到正屋的窗子的,不过在地上能看到正屋窗子里照在地
上的光亮。

  地面上的光亮似乎是晃动了一阵,谢飞立刻意识到,正屋的窗前也有个人影,
刚刚一直没动,这会那个人影走开了,才引起自己的注意。

  「水热了,二胖你赶紧洗澡!」谢玲在院子里朝这边嚷嚷着。

  谢飞回过神来,看到刚才在正屋那几个客人说笑着走了出去,董老三正陪着
送到院子里,见那几个人走远了,才回身朝东屋谢飞这边的方向瞥了一眼,谢飞
急忙闪在窗帘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躲家长一样。

  「二胖,赶紧的,一会水凉了,又得费煤烧!」谢玲扯着嗓子喊。

  谢飞这才应了一声,端起洗漱的盆子走出房间,向偏屋的后面走了过去。

  到了浴室这里,谢飞才发现,这个浴室是用一排长条的木板围成的一个十分
简陋的淋浴房,用一个小的土暖气锅炉改造成的供水系统(这里说下,南方的或
者年轻的生活在北方城市里的朋友可能没见过土暖气这种东西,自己去百度吧),
四周的木板墙倒是密密实实的,看起来做工很结实。

  走进去,里面有盏瓦数不高的小灯泡,不过内部空间也不大,就和城里小户
型人家的卫生间差不多面积。

  不过这也是谢飞回到东北以后,洗的最舒服的一个澡了。

  洗完澡,穿起衣服,谢飞一边往东屋走回去,一边朝西屋窗子里张望,去看
到房间里只剩三个小丫头在玩耍,高琳娜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应该已经回房间里等自己了吧,谢飞美滋滋的想。

  路过正屋,朝窗子里瞟了一眼,见董老三正一个人坐在炕边看电视,谢飞急
忙走了进去。

  「录音笔呢?」谢飞也没兜圈子,进来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董老三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更没说什么,在自己的衣服上下摸摸索索了一
阵,找出录音笔,递给谢飞。

  谢飞接过录音笔,拿在手里,举在眼前晃了晃说:「你确定这几天你都遵守
约定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录下来了?」

  董老三冷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没,这玩意在身上,我像是浑身长虱子了
一样,太他妈难受了,这几天我什么都没录,一直扔家里了。」

  谢飞有些气愤,瞪着眼睛说:「那就是说你不想遵守约定,那可就算你输了!」

  董老三满不在乎的反问:「约定?恐怕不遵守约定的是你吧。」

  「我哪里有不遵守约定?」谢飞气恼的问。

  「咱俩打赌,说的条件之一,就是你不能干涉,可是你为啥要告诉你姐帮你
看着你老婆呢?」董老三不紧不慢的以问做答。

  谢飞眉头紧锁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出卖了自己。

  董老三用一种好像是很鄙夷的眼神看了谢飞好一会才接着说:「你这其实算
是作弊行为,但是我可没你那么不讲信用,我刚才是故意逗你说没录的,我不但
录了,而且还录了些你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谢飞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手里的录音笔,疑惑的问:「什么意思?」

  董老三不作答,像是故弄玄虚,又像是有一丝鄙视的笑着。

  董老三的笑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甚至,有些让人觉得可怕,谢飞心里陡然
升起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急忙掏出数据线,一端插在录音笔上,一端插进自己的
手机接口中。

  这只录音笔会自动把所记录的文件都按照时间顺序分割成一个一个独立的小
文件,谢飞打开文件列表界面一看,果然里面有大大小小差不多二十几个独立的
录音片段,看时间,应该是他走的这几天每天都有录音被记录下来。

  谢飞向直接点开一个听,不过就站在董老三面前,又觉得有些不妥,想了想,
扯掉了录音笔上的数据线,把手机和录音笔并在一起,用线缠了起来,揣在口袋
里,正准备要走,董老三开口道:「二胖啊,三叔我是念在这十多年的感情上,
毕竟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什么赌不赌的,其实我根本都没放在心上,但是你这
较真劲,还真和你那死鬼老爸一模一样,你知道吗?我本来一听说你找了你姐帮
你看着你媳妇,我很生气,本来想给你下个狠茬子了,不过三叔我觉得你是出于
保护你这娇滴滴的小媳妇才违规的,这也可以理解,就暂且给你个机会。」

               二十八、

  谢飞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立刻爆发大叫了。

  不过他还是强压下了怒火,只是语气没那么平和了:「给我机会?是你下套
让我和你赌这个什么狗JIBA赌,我傻!才上了你的当!」

  董老三斜眼看着满脸扭曲的谢飞,鄙夷的瞥着眼说:「呵,好啊,这赌算作
废了,成不?」

  谢飞眨了眨眼睛,几乎要脱口表示赞同了,不过董老三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愤
怒起来。

  「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老老实实叫我一声爹,这个赌就取消了。」董老三
趾高气扬起来。

  叫爹?那就是要承认这个人在这十几年里,对谢家的鸠占鹊巢是合理合法的
了?老谢家最后一个反抗的人也要被征服了?

  就算是自己的妻子身处危险中,这个软也绝对不能服!

  况且挺他的口气,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可能吗?我就是要看你怎么夹着包从饮马河子滚蛋呢!叫你爹,做梦吧!」
谢飞几乎已经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来,外面的谢玲听到房里这俩人吵起来了,急
忙快步进了房间里。

  「干啥你们?吵吵把火的!」谢玲说着拉着谢飞的胳膊就往外拽。

  「你拽他干啥?让他吵吵。」董老三一脸的额不屑一顾。

  谢飞甩了下手臂,把姐姐差点甩了个趔趄,用手指着董老三发狠说:「我就
看你怎么得逞的!我就看你是怎么赢的!好!还有一周时间,七天,我就看你有
什么妖术!」

  尽管已经气冲脑门,谢飞却还是保持了一丝理智,没有当着姐姐的面把事情
全盘抖落出来。

  不过谢玲还是听出了些问题,重新拽着谢飞的胳膊问:「啥七天?你俩干哈?」

  董老三干笑了几声,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毫不在意谢玲还在这里,带着一
种让人觉得很难形容的笑说:「既然你小子这么步步紧逼,那三叔我可就不客气
了啊。」

  谢飞一时没有理解董老三所指的是什么,而且忌讳姐姐在场,如果打赌的事
给姐姐知道了,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这个台阶。

  这种赌约,是一时头脑发昏才立下的,其实等冷静下来,谢飞早就后悔的要
死,只是一个所谓的脸面问题在支撑着,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己的妻子
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但是他还是后悔用自己妻子的清白来和这个流氓赌这个
荒唐至极的赌。

  但是男人就要言出即行,心里明明觉得这是个董老三精心挖好的陷阱,却还
是硬着头皮不想认输和退缩。

  「姐,没你事,我和他之间的事,总得要解决,你别管!」谢飞又一次使劲
挣脱了姐姐的拉拽。

  谢玲又被甩了一下,这次好像手指被甩的有些痛,脸上也露出不悦,有些愠
怒说:「解决啥解决?三叔都来十多年了,对咱家功劳大过天,连咱姑她们家也
早就不计较了,你啊,就和咱爸一样,小心眼子!」

  谢飞的头猛然发涨起来。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提起早已经不在的老爸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想不起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对爸爸的印象,最深刻的竟然只有那个蒙着白布的僵
硬冰冷的尸体。

  眼圈猛然红涨起来,像个不争气的孩子,谢飞就那么站在房间的地上,眼泪
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咦?老公你洗完澡了?……哎?这是咋了?」一个香喷喷的人在身后挎起
他的胳膊。

  是妻子高琳娜也听到了这屋的动静过来看情况。

  「瞅你那怂样子!一个老爷们,哭哭唧唧的!赶紧滚蛋!」董老三有些不耐
烦的挥手嚷嚷。

  「行了,娜娜你赶紧把他领回去,一回来就和三叔吵架,真是的!」谢玲一
边说着,一边和高琳娜一起,把谢飞推出了正屋。

  被自己的妻子拉回房间,谢飞眼泪是止住了,但是那气头可还没过。

  高琳娜笑呵呵的抓起个毛巾轻轻的帮谢飞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撅着嘴巴问:
「咋了?我就一会没看到,咋还吵起来了呢?」

  谢飞说不出吵架的真正原因,只好支支吾吾的敷衍到:「他和我姐都说我爸
的事,我就受不了了……就吵起来了。」

  高琳娜拉着谢飞坐到炕边,在丈夫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都那么
多年过去了,他们说两句就说呗,你呀,啥事都较真。」

  谢飞被这个吻吻的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了,猛地环拥起妻子软乎乎、香喷喷的
身体就往炕上压。

  「……你急啥?还能少了你啊?……等下……我还没洗澡呢。」高琳娜柔声
道。

  「别洗了……完了再去洗……」谢飞喘着粗气。

  「……熊样……」

  「你咋还学会说熊样了呢?」谢飞手忙脚乱的忙活着问。

  高琳娜咯咯的笑:「和你姐她们学的呗……灯关了呀……」

  「咔哒」西屋的房间黑了。

  寂静的山村。

  寂静的农家小院。

  黑乎乎的窗子。

  有节奏的肌肤的撞击声。

  不,不止西屋。

  正屋也响起了和这边一样的声音。

  清脆并且急促。

  间或夹杂着女人愉悦的呻吟。

  此起彼伏,也不知道两个房间里能否互相听到。

  ……

               二十九、

  「……呼……」剧烈喘息尚未平息的谢飞僵硬身体好半天才从妻子身上侧身
翻下来。

  「……累吗?好久没这么舒服了……」妻子伏在他的胸口小声说。

  这次他没有早泄,一切都很正常,就像刚和高琳娜结婚时候一样勇猛。

  调整好气息,头脑也慢慢冷却下来,谢飞想起来刚回来的时候在洗漱盆子里
发现的东西。

  「盆子里那些东西是咋回事?」谢飞突然发问。

  高琳娜咯咯的笑了一会才回答说:「我昨天和你姐去村里卫生所玩,小秋姐
非要塞给我一堆套子,我也没好意思掏出来,就带回来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你们跑卫生所玩啥?」谢飞问。

  「打麻将呀,小秋姐是你们村卫生所的呀。」

  对,谢飞想起小秋是卫校毕业的,是村里卫生所唯一的有学历的医生。

  「你这还学会打麻将了呀?」谢飞笑了笑问。

  提起麻将,高琳娜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支起上半身,一边笑一边说:「你
们这边的玩法和我家那边不一样,广东那边没有什么会儿的说法,我刚开始玩你
们这里的打法还真的好不适应呢。」

  谢飞奇怪的问:「咦?你南方人会玩麻将吗?我咋不知道?」

  「南方人也玩麻将呀,在农村看大人玩,很小就学会了呀,只是长大了,很
少有机会玩,这次回来,这几天天天玩,真的是又把我的麻将瘾给培养起来了呢。」

  听妻子说她这几天始终都在玩麻将,谢飞心里倒是踏实下来。

  只要能和董老三那个王八蛋保持距离,就不信他能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出来。

  「对了……」高琳娜突然好想有些话题难以启齿,犹豫起来。

  「啥?」谢飞奇怪的问。

  「……我知道,对于你家的事,你一直不愿意提起你爸爸,我以前也没怎么
问过,不过这几天我和你姐聊过,她说的,和你说的有些不一样哦。」

  谢飞警觉的侧过身,面对着妻子奇怪的问:「不一样,啥不一样?」

  高琳娜似乎有些犹豫,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说:「姐说……三叔和你妈好,
其实是你爸那方面不行,故意撮合的她俩……」

  谢飞像是触电了一般打了个激灵,有些急躁的提高了音量嚷嚷:「放屁!纯
粹是放屁!」

  高琳娜有些唯唯诺诺的嘟囔:「这是你姐说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那时候,谢飞十一二岁,虽然有记忆,但是很琐碎,他完全想不起那时候父
母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更不可能知道那种只有夫妻间才会了解的细节。

  但是,有些记忆,永远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那年,谢飞9岁,他上学早,身边的其他同龄孩子都在上三年级,他已经上
4年级了,同班的绝大多数同学都比他大,也比他懂更多的事。

  他个子小,年级小,自然就是经常在放学后被一群人围攻的对象之一。

  那年纪,挨同学的揍,似乎是谢飞的家常便饭了。

  不过还好,那些孩子也就是打他几巴掌,踢几脚,他跑出包围圈,也就没人
追着他下狠手,他也习惯了,很少跟家里人说他的遭遇。

  但是有一天他被打疼了,急了,抓起地上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就抡,正砸
中一个小子的头,那家伙送去医院缝了十几针。

  人家家长自然是不依不饶的跑来学校和家里闹事。

  谢飞的爸爸是村里的会计,人家张嘴就要他们家赔五千医药费,谢飞家里的
人就急了,要知道那年头,五千块,可是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聊不拢,谈判就变成争吵,争吵到后来,两家的家长差点也动起手来。

  董老三就是这时候头一次出现在谢飞面前的。

  说实话,刚认识这个叫三叔的人,谢飞还真的崇拜过他好一阵时间。

  因为这个三叔不但长得高大威猛,而且他一来,就把对方的家长震住了,聊
来聊去的,就把赔偿讲到了一千,虽然一千对于他家也不是小数目,不过毕竟这
就不至于大人们也动手打一架了。

  从此这个三叔就经常来家里,每次他来,爸爸妈妈都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一番。

  曾经,那段时间,谢飞都觉得这个三叔简直就是自己的偶像一样。

  可惜,很快这个完美形象的三叔就变成了谢飞心中一辈子的噩梦。

  谢飞五年级了。

  他记得那时候刚刚过完自己的十岁生日,暑假刚开始没几天。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三叔经常会白天来家里,而不是以前那种爸爸也在
家的晚上。

  反正他知道,只要三叔一来,就会给他们姐弟两个些零钱,让谢玲带着弟弟
去乡里买这买哪。

  村里到乡里有七八里地,那时候自行车在家里只有大人才能骑,小孩子都是
用走的,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三个小时。

  买零食和去乡里看热闹,对小孩子有无比巨大的诱惑力。

  不过意外总是会不期而遇。

  这天三叔又给了姐弟俩2块钱,谢玲拿了钱,到了村口,和小秋一起就把谢
飞给甩了。

  谢飞意识到姐姐和小秋把自己骗了,又恼火,却也没什么办法,一个人跑到
村外的草甸子里抓了会蛤蟆,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

  本来中午时候应该是姐姐领着他在乡里去吃那家烤饼店的烤饼的,这会估计
是姐姐和小秋在美美的吃饼吧,算了,回家,看看妈妈在家是不是做了什么好吃
的吧。

  哼着不着调的什么曲子,谢飞回到了家。

  那时候家里房子只有前后两间土房,进门是正房,进走廊后面是厨房,厨房
侧门是两姐弟的小房间。

  进门都是正常的,土房虽破旧,但是妈妈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谢飞肚子咕咕叫,想都没想就往后屋厨房走。

  进了厨房,他立刻发觉了异常。

  他家的厨房不大,有个侧门是姐弟俩的房间,他刚迈进厨房,就听到自己的
小房间里有怪声。

  是很混乱的像是自己被那些坏孩子打耳光一样的「啪啪啪」声。

  还听到妈妈在哼哼。

  还有……个男的喘粗气的声音。

  那年,谢飞十岁。

                三十、

  其实他还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他隐约的就是感觉妈妈遇到了很不好的
事。

  他愤怒的抄起灶台边剁柴火的小斧子,猛地冲进小房间。

  那画面就是他的终身梦魇。

  三叔全身光溜溜的,正压着一样一丝不挂的妈妈身上。

  那炕很窄,炕上的两个人头外,谢飞冲进来,迎面看到的就是三叔正伏使劲
地抱着妈妈,在披头散发的妈妈身上用力地耸动着。

  妈妈惊叫了一声,想推开身上的三叔,却没推动。

  「你放开我妈!」谢飞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眼睛里满是泪水,两
手因极力紧张抓握着斧子而颤抖着。

  谢飞的妈妈自年轻时就被十里八乡的浪荡少年奉为一枝花,虽然婚后常年围
着丈夫孩子和锅台转,风吹雨淋的农活不可避免的雕蚀了她的青春容貌,但年近
四十的她依然风姿绰约,是村里绝大多数男人的性幻想对象。

  此时就别提她有多狼狈了,披头散发的被压在董老三身下,却被自己的孩子
开门撞到,想挣脱,又动弹不得,只能奋力地用一只手去推身上的男人,一只手
拼命朝门口的孩子摇摆。

  「小飞你先出去玩!快出去!」她焦急的朝谢飞嚷嚷。

  董老三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愤怒的谢飞,居然继续俯身用力掰开谢飞妈的两腿,
丝毫没有放慢腰胯的起伏动作。

  谢飞瞪红着眼,声嘶力竭的朝仍然压在妈妈身上的董老三吼叫:「你放开我
妈!我整死你!」

  他的表情狰狞,但是腿却哆嗦的几乎站不稳了,更不要说迈开步子冲过去。

  董老三连头都没抬,像是个蛮牛,呼哧着粗气噼里啪啦的一阵猛撞,居然就
在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响中极度用力的在谢飞妈妈胯间僵着身子好半天
才打着哆嗦瘫软下来。

  谢飞泪流满面,却在门口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两腿完全不听使唤的动不了半
步。

  谢飞妈终于翻身下了炕,就那么赤裸着身体,抢下谢飞手中的斧子,把十岁
的儿子用力搂在怀里,满脸的愧疚。

  「你出去玩……」谢飞妈说着,从炕上抓过董老三正要穿上的裤子,从口袋
里摸出几张纸钞,抽出一张五块的,犹豫了一下,又换成了一张十块的,塞到谢
飞手里。

  谢飞抿着嘴巴,满脸泪痕,倔强的不肯去接那张十元的钞票。

  那时候,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十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妈的,拿着钱赶紧出去玩!」董老三穿好裤头,抢过那十块钱,硬塞进谢
飞的裤子口袋里,拎着谢飞的领子就把小谢飞拎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外把他像是
扔小鸡一样扔在院子里。

  谢飞妈匆匆忙忙的衣衫不整,也不敢从屋子里出来,只能在屋子里小声嚷嚷:
「董老三你干啥?打孩子干啥?」

  董老三满脸坏笑着朝谢飞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才回头说:「这小崽子还挺倔!
我这哪是打?我这是教育!」

  这一脚力道不大,但是十岁的孩子还是被踢得踉跄几步,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董老三瞪着眼睛朝谢飞小声说:「小逼崽子拿着钱去玩,不许乱说,敢和别人说
我操了你妈的事,我打死你!」

  谢飞想不起那天从院子里出来自己去了哪里。

  但他真的没敢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从那天起,他对这个三叔的感觉就从崇拜变成了恐惧和愤恨。

  看他半天不做声,躺在谢飞身边的高琳娜有些纳闷,问:「咋了老公?在想
啥?」

  谢飞摇摇头,童年的记忆还真的没法开口讲给妻子听,没回答,反问:「我
姐还和你说啥了?」

  高琳娜笑了笑,说:「这几天有空就和你姐聊天,说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

  谢飞可以想象自己的姐姐有多了解自己小时候的额糗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这大玲子一张破车嘴,都和你说啥了呀?」

  高琳娜突然在丈夫胸口上捶了一记小拳头,撅着嘴说:「你不是说你在家里
没有过对象吗?你姐说你和一个叫左香的女同学钻草垛是咋回事?」

  谢飞努力的回忆了一会才笑着说:「那是香子自己乱说的,我真没和她钻过
啥草垛,那时候香子喜欢我,但是我没答应过。」

  「那时候你多大?」高琳娜也没追问,她知道丈夫几乎是不会对自己撒谎的。

  「5、6年级吧,十一、二岁……」说到这个年级,谢飞心里却一阵抽搐。

  那几年正是自己懵懵懂懂的发觉男女之事的年纪。

  而那几年,却是他人生中对自己的母亲变得最为怨恨的几年。

  自从那次在小屋撞到妈妈和三叔在做那事,三叔就开始不再回避小谢飞,后
来都不再给姐弟俩钱,甚至也不再赶他俩走。

  当然,这些龌蹉,年级大一些的谢玲自然比谢飞懂得要多。

  每次董老三来把妈妈拽进后屋,谢玲都会主动拉着谢飞去院子里玩。

  每次董老三走,谢玲都会自己默默的回去小屋收拾房间。

  谢飞也跟着姐姐去收拾过房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股子味道。

  像是一种骚味,但是没尿骚那么呛鼻子,还像是一种药味,就像学校里打预
防针时候,医生药箱子里的青霉素的味道。

  他那时候还不理解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每次闻到这种混合味道,想到
那天目睹着董老三在自己妈妈身上压着的画面,自己的小鸡鸡就无法控制的会变
硬起来,这是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也困扰了他很多年。

  这个问题就是那个叫左香的女同学帮他解释的。

  草垛,他俩真的钻过。

  不过那时候他年纪小,两个孩子钻进草垛里,挤在一起,那女孩就一直在动
手动脚的摸摸他这里,摸摸他那里。

  他的小鸡鸡也变硬了。

  女孩就摸进他的裤子里,抓着他的鸡鸡问他,想不想操逼。

  他说不想,女孩就笑话他说,他硬了,就是想操逼了。

  他落荒而逃。

  像个被老猫追逐的小老鼠。

  那时候,在他的心里,这种事是极为可怕和恶心的。

  他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也想做这件事。

  而且还信誓旦旦地发誓,以后自己找了老婆,绝对不会对自己的老婆做这种
恶心事。

  那是儿时不经事的想法,谢飞成年以后对男女的性事倒也没留下什么心理障
碍,但是对自己母亲,他心中的隔阂却直至自己娶老婆前的那几年还有些耿耿于
怀的。

               三十一、

  夜已经深了,两夫妻睡意渐浓,逐渐的没了聊天的气力,半晌时间都不到,
两个人便都美美地进入了梦想。

  谢飞睡的不踏实,被一个奇怪的梦惊醒了好几次,梦境差不多,都是妻子朝
他笑,还不停地朝他丢各种脏乎乎的东西。

  他心里又开始疙瘩起来。

  这感觉很不好,谢飞很早就醒过来,天刚蒙蒙亮,家里其他人都还没起,他
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坚信妻子不会背叛他。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所谓的背叛到底指什么。

  肉体方面的?还是感情方面的?

  董老三说话像是信心十足,却不肯透露他具体要做些什么来证明妻子和别的
女人一样会背叛自己。

  他坚信妻子经得起考验。

  但是这种考验一旦被妻子察觉,她会作何反应?

  谢飞心里有些纠结,睡意全无,抓起枕边的手机瞥了一眼,才凌晨4点,窗
外甚至还没有完全亮。

  看着手机,也看到了和手机缠在一起录音笔。

  昨晚回房里,和妻子一顿折腾,把这个茬忘记了。

  现在妻子就在自己枕边酣睡,谢飞有些犹豫要不要听听这里面都记录了什么,
董老三说这里面有一些记录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说实话,谢飞十分笃定那是董
老三在虚张声势,董老三这个人的精明程度,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自然十分了解。

  但谢飞还是好奇的要命,如果不是妻子就躺在身边,谢飞恐怕早就会接上录
音笔,一探究竟了。

  单看妻子的状态,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谢飞始终还是没敢打开里面的录音来听,妻子就睡在身边,万一被发现了,
那真的是异常灾难了,他只是把录音笔用数据线接到手机上,把里面记录下来的
片段都转移到了手机里。

  把录音笔清空,今天下午还要回锦州工地去,有了这录音笔,至少能让董老
三的行动有所顾忌吧。

  谢飞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对于妻子的忠贞,他完全没有任何质疑,但是他就
是担心妻子这个傻白甜会莫名其妙的着了董老三的道,这个傻女人几乎没有什么
社会经验,也没接触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她把这个世界想的无比美好,对
任何人都不存在戒备。

  犹豫着,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了,院子里听到姐姐谢玲的走动声。

  几个小丫头也都起了,不过没有吵闹,各自洗漱,或者在帮着妈妈收拾院子
里的杂活。

  三丫洗完脸,红彤彤的脸蛋上还挂着水珠,跑到西屋的窗前,踮起脚,朝里
面张望,不过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看不到,她用小手在玻璃上轻轻叩了几下,
小声道:「舅妈……起来跑步啦!」

  谢飞被小丫头逗乐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妻子。

  「几点了……」高琳娜睡眼惺忪的使劲舒展身体抻了个懒腰问。

  「五点了。」

  「唉……昨晚让你折腾的人家好累,真不想起……」高琳娜撅着嘴巴,却还
是挣扎着坐起身,眯着眼睛朝窗外张望。

  谢飞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问:「这几天你天天
带着这几个小丫头玩呀?」

  高琳娜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她们几个就早上跟着我跑步,回来吃完早
饭就都不知道跑哪里野,直到下午吃晚饭才回来」

  「娜娜……」谢飞直起身坐在炕上,有些支支吾吾的问:「……这几天,没
有什么事吧?」

  高琳娜已经穿好衣服在地上,笑着说:「啥事?能有啥事?」

  谢飞差点把董老三这个名字说出来,不过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就
好,要是有人骚扰你,你要马上告诉我。」

  高琳娜咯咯的笑着说:「有姐姐在,谁敢骚扰我……」说着,她突然顿了一
下,眼睛楞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谢飞,却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
门。

  小细节的变化立刻被谢飞注意到了。

  他不确定,但是感觉刚刚妻子的表情不自然,很可能是有事情发生。

  不过她不想说,自己就肯定没办法逼迫她说,相识到结婚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妻子的性格自己是了解的。

  录音笔!谢飞想到了录音笔,答案应该在录音笔里。

  高琳娜刚出门,谢飞立刻爬起身,抓起手机,点开那些录音文档的目录看了
一下,文件从他去锦州那天开始到昨天为止,6天的时间里一共留下了21个录
音片段,有长,有短,长的有两个多小时,短的还不到一分钟。

  按照时间的先后,谢飞先点开了最早的那个,时间很短,一分钟不到。

  「喂喂喂……喂喂……什么破鸡巴玩意?」是董老三的自言自语。

  谢飞气的想笑,这应该是董老三在摆弄这个高科技的小东西时候录下的。

  后面的几个都是十几分钟,基本都是听到董老三在吧嗒吧嗒的抽烟和走路的
声音,直到他走的第一天最后一个录音快结束了,才听到了妻子的声音。

  两个人只打了个招呼。

  谢飞不清楚董老三是故意在录音时候不说话,还是真的和妻子没什么交流,
反正,头几个录音里,除了董老三自己的声音,就只听到两个人只打过一个招呼。

  其实前十几个录音都是这情况差不多,董老三和妻子交流最多的一次出现在
谢飞去锦州的第三个早上,看时间记录是早上不到7点。

  「小娜,又去跑步了?」董老三的声音。

  妻子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三叔早啊!」

  「小秋说你昨天手气不错,赢了一千多?」

  妻子标志性的咯咯笑了一会才回答说:「我头一次玩这边的麻将,都是大权
哥帮我的。」

  谢飞惊诧起来。

               三十二、

  大权?是老秦家的树权吗?

  三叔也笑了几声说:「都说新手手气好,你们今天还玩吗?」

  「玩啊。和小秋姐说好了,下午把地里的活忙完了就去卫生所玩。」妻子的
声音在录音中听起来十分的欢悦。

  「这大玲子净把你往沟里带,一点好的不教。」董老三的口吻听起来像是在
埋怨,不过能感觉到他的话语间似乎是笑着说的。

  「没事啦,我妈妈和爸爸家里面也经常玩,不过玩法和这边的一点都不一样。」
听声音,高琳娜似乎是走近了一些,听得清晰多了。

  「是啊北方的玩法快,我看过你们南方那边的玩法,很啰嗦」董老三一边说
着,一边好像在费力的拖拽什么东西。

  「三叔这是要搭什么呀?」高琳娜的声音更近了,感觉就像是在董老三的身
边。

  录音中听到一阵嘈杂的木板声。

  「这都看不出来,你也真够笨的。」三叔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远远地听到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走近。

  一个男人的声音插话说:「三叔说你和二胖从城里回来,肯定好多地方不方
便,这不是帮你们搭个洗澡间嘛。」

  「真的呀!」能听出妻子的开心。

  「是的……」董老三不紧不慢的说:「大权二权他们都进城做过好多工程,
找他们帮忙做个洗澡间,也不费啥事,今晚你们就可以在家里洗澡了。」

  「真的呀,太好了,谢谢三叔!」感觉得出妻子对这个小体贴表现的十分喜
悦。

  「哎呀,你们城里住习惯了,整天洗来洗去的,其实也不算专门给你和二胖
准备的,家里孩子多,整天在外面疯,个个像个泥猴子,也要给她们养成个讲卫
生的习惯才行。」

  「是呀,是呀,尤其女孩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才行。」高琳娜的声音。

  嘈杂声寒暄声又持续了一阵,接下来就是叮叮当当的干活声,妻子的声音再
没出现。

  这些情况都和自己掌握的对上了。

  不过谢飞心里莫名的增加了少许的不快。

  他记得那时候跟妻子通电话,她提过玩麻将的是,但是她是说姐姐教她玩,
根本没提过大权的事。

  不过谢飞立刻又帮妻子给了自己一个解释,毕竟大权是个男的,而且自己和
树权双权兄弟并不熟,从小谢飞就是属于那种喜欢上学,喜欢读书的好孩子,那
两兄弟就是属于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滋事的那种,所以即使是住在一个村,谢飞和
这哥俩的交集并不多。

  北方人农闲的时候玩麻将是极为正常的活动,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不过
谢飞还是有些犯嘀咕,这是夏天,按理说,像秦家兄弟这种壮劳力不应该是很忙
的吗?怎么树权还有时间陪着一帮老娘们打麻将呢?

  树权身体有缺陷所以农活不需要他来做吗?

  接下来连着两天的录音都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不过很明显,妻子和三叔
的交流变得更频繁和自如起来。

  让谢飞真正开始发现问题的是他回来之前那天的录音。

  那天的录音时间上面看,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就没有了。

  那天晚上两人再没有什么接触?

  谢飞找到五点之前的最后那段。

  时间不长,十分钟左右,开始就是三叔在说话:「你去看看你姐要不要带些
什么,然后赶紧走,一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嗯,我去换下衣服。」妻子的声音,有些焦急的感觉。

  一个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兴旺家的车没在家,得坐四轮子了。」

  「开四轮子吧……」三叔的语气好像更急。

  然后就是几个人的声音,很嘈杂,很混乱,然后是四轮拖拉机突突突的马达
声。

  这些人要去哪里?听起来是很多人在一起,谢飞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些事情没
听到,赶紧点开了上一段录音。

  这段是大约下午三点多开始的。

  很奇怪,这里面是三叔很正常的在和别人聊村里的事,像是在和一些人开会,
他一直在说什么土地什么出让金的事。

  大家在七嘴八舌的议论,谢飞听了好半天才听出谢玲和妻子也在场。

  这段里面听不出后来他们急急忙忙的去做什么。

  然后就整晚都没有录音了。

  这让谢飞十分恼火。

  难道是董老三故意的?但是听着他们是好几个人一起走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他们所有人也都好好的,更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意外。

  但是,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飞正疑心重重地胡思乱想,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高琳娜带着三个小外甥女从外面跑步回来了。

  谢飞赶紧把录音笔和数据线收好,端着洗漱盆子也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高琳娜领着三个小丫头一字排开,一人一个盆子,俯身撅着屁股,轻
声哼着口令在脸上仔细的摸着洁白的泡沫。

  谢飞看着这几个臭美的家伙,摇摇头,笑了笑,自己也过去压水井旁打了盆
水。

  正准备洗脸,却被高琳娜盆子边上的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吸引了注意。

  他不近视,虽然有点距离,但是他还是看出那是个金黄色的滚运珠,用个红
绳栓着,看样子应该是系在手腕上的。

  高琳娜不怎么喜欢黄金的东西,她觉得这种金属很俗气,所以她大多饰品都
是银或者是白金的。黄金的转运珠她也有,不过是系在脚踝上的,比这个大一些,
是谢飞的妈妈去深圳给儿媳买的见面礼,高琳娜一直带在右脚踝上面。

  谢飞狐疑着,三把两把洗好脸,端着脏水盆子走到还在认认真真的教丫头们
洗脸的妻子身旁,像是才发现的样子问:「我洗完了……咦?……这手链是谁的?」

  高琳娜满脸白色的泡沫,抬起头朝丈夫眨着眼睛笑道:「傻呀?……这是滚
运珠,姐给我的。」

  「你不是不喜欢黄金的东西吗?」谢飞嘟囔说。

  高琳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上的泡沫,朝谢飞做了个鬼脸说:「要你管?」

  谢飞笑着用毛巾把自己的脸擦干净,没再追问下去。

  谢玲吃力的用扁担挑着两桶什么东西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一步三晃的,谢
飞见状急忙凑过去说:「姐,这啥?给我来挑。」说着就伸手要去抢扁担。

               三十三、

  「你快走开点,这是给小秋家鱼塘泡的饲料,咱家不是有个小锅炉嘛,她昨
天放咱家发酵的。」谢玲个子只有一米六左右,生育了四胎,年轻时纤细苗条的
身材有些变形肿胀,皮肤黑擦擦的,干起力气活来丝毫不比那些男人老爷们差。

  谢飞抢不下姐姐的扁担,有些心疼姐姐,跟在谢玲身后说:「姐,这些活董
老三咋不干?」

  谢玲笑着刚要说话,高琳娜在身后插言道:「三叔咋不干!他早就出去了,
今天乡里开会,要不这些力气活都是人家三叔做的,哪像你这文弱书生,肩不能
担担手不能提篮的。」

  谢飞听着话头有些不舒服,却又没法反驳,只好瞪了妻子一眼,把水盆里的
水倒掉,有些不开心的回到西屋。

  谢飞心里还惦记着搞清楚前天晚上的情况。

  他们应该是好多人一起,谢飞又听了一遍前天五点多那个录音,还是没得到
什么有用的信息。

  心里好奇的要命,准备去问妻子那天的事,却又发现有些不妥。

  高琳娜不知道自己被录音了,更不知道自己是一场赌局中的标的物。

  这样子去问她,她一定会奇怪甚至发现什么。

  问姐去吧。

  谢飞放好东西,快步走出房间,跟着谢玲来到了隔壁小秋家的院子里。

  谢玲刚把肩上挑的两桶满满当当的鱼饲料放下,身后谢飞走过来拽着她的胳
膊,把她拉到了房侧面。

  谢玲奇怪的问弟弟:「干啥?神叨的。」

  谢飞问:「姐,前天晚上是不是出事了?」

  谢玲满脸惊讶的反问:「你咋知道的?小娜告诉你的?」

  看到姐姐的反应,谢飞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她没说,我就是问问,咋了?出啥事了?」谢飞追问。

  谢玲摇摇头说:「没啥大事,大丫偷拿三叔卖种子的钱,买了双鞋,我给她
揍了一顿,丫头就跑乡里去要做长途车走,说要去五台山出家当尼姑,让三叔和
小娜去给追回来了。」

  谢飞心中舒了口气,接着问:「你们咋知道丫头要去乡里做长途车呀?」

  「那傻丫头,临走之前给小娜留了封信,还说不想活了啥的,这家给家里人
吓的,小娜都吓哭了。」谢玲脸上是笑着说的,不过看得出她还是有些后怕。

  「到客运站就找到了?」谢飞问。

  谢玲点点头,心有余悸的说:「可不咋的,那丫头都上车了,三叔说差点就
开车了。」

  谢飞听出一些端倪,急忙问:「你没跟着去乡里?」

  「我和小秋一家去隔壁村子找丫头同学去了,三叔和大权带着小娜去的乡里。」

  又是大权,这个侏儒还真的蛮关心咱老谢家的事呀。

  不过搞清楚了前天的事,谢飞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是……

  谢飞心中又开始打起转转来。

  录音只有大家找车去乡里的,后来到乡里找丫头时候董老三应该都是和妻子
在一起呀,这老东西答应的好好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要录音,他为啥没录?

  这王八东西!这么明显的违规,这就是他输了!

  谢飞心里一阵激动。

  董老三走不走其实在谢飞心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了心中憋屈十几年的一
口恶气。

  心情好,喜形于色,谢飞回到自家院子里时,眉毛都是高挑着的。

  高琳娜注意到丈夫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问:「什么事这么高兴?涨工
资了?」

  谢飞几乎就要说出口打赌赢了的事,不过还是强忍着把话头咽了回去。

  他下午又要去锦州,上午在家里和妻子一起帮姐姐挑玉米种子,眼看着到晌
午头了,也不见董老三回来。

  他不回来,录音笔就没法交代给他,后面还有一个星期时间,这个流氓不好
说还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而且如果他已经输了,也要当面确认一下才行呀。

  谢飞已经想好了,等董老三回来,就和他摊牌,到时候自己大度些,允许他
继续留在饮马河子村,毕竟姐姐和四个孩子要人管,只要他认输,以往的一切就
算翻页了,既往不咎吧。

  想着董老三不得不认输的窘样,谢飞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谢玲回来时候拎着一大袋子新鲜蔬菜,说是从他们的大棚里刚摘的,和
高琳娜有说有笑的开始洗菜做饭。

  谢飞抽空,把剩下的几个录音片段也都听了一下。

  基本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昨天当天中午董老三和高琳娜有短短暂的谈话,谢
飞听着,感觉有些问题。

  「行,那我一会再去试试」妻子的声音,开始就是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谢飞想起这录音都是董老三手动启动的,也许是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董老
三才想起录音的。

  「咱这里的自来水都是村里自己弄的小水泵通过来的,水压不稳,等下午我
让大权来把水管换一下就应该能解决了。」董老三的声音。

  这只录音笔里记录的都是这种家长里短,看起来这段也么什么特别的。

  但是在两人说话间,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中,听到高琳娜惊呼了一声,随即
扑通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哎呦……肯定是那帮丫头玩完了玩具不收好……唉……」三叔的声音。

  「三叔……没事吧,摔没摔坏?」妻子的声音。

  原来是董老三摔倒了。

  谢飞印象中董老三一直是个强壮并且身手十分敏捷的壮汉,看来在牛b的人
也禁不起岁月的摧残呀。

  「呦……这咋还抱一起啦?」远处一个声音咋呼到,谢飞听出是秦家老大秦
树权的声音。

               三十四、

  抱一起?谢飞激灵一下,心都要揪到嗓子眼了。

  「滚犊子!摔了个跟头,人家小娜就拉我一下,他妈的你们瞎说啥?」董老
三听语气像是很恼火。

  高琳娜咯咯的笑,却没听到她做任何辩解。

  犀利苏咯的一阵声音,大权的声音在近处说:「你还不服老,这一个跟头还
能把你老人家摔破皮咯?」

  「少几把说风凉话,瞅你整这玩意,这一会出来的是冰凉的水,一会能烫死
猪,你赶紧给我调好咯!」董老三没好气的命令道。

  「大权哥,我觉得是上面那个水管的问题。」高琳娜的声音。

  「有可能,我上去看看,你走开点,别呲水整你一身。」大权说。

  「大权哥你也小心点……」妻子的语气很是关切。

  「操……这俩人还挺恩爱……」感觉到醋意的看来不只是谢飞,董老三说话
更加露骨。

  谢飞听的真切,心里更是翻腾起来。

  按理说,不需要担心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三的秦家老大,退一百万步来说,就
算妻子高琳娜是哪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绝对不可能和这个侏儒有什么事情发生,
是的,是绝对不可能!

  妻子本就是个很温柔的人,对谁都会表现的很有爱心。

  可是,经过董老三这一挑拨,谢飞竟然真的在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来。

  谢飞坚信董老三是故意录下这句话来气自己的。

  但是自己真的被气到了。

  可是真正让谢飞头皮发麻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小娜,别在这看了,下午二胖不是回来吗?你跟你姐去整点肉,晚上包饺
子吃吧。」

  「三叔,你手都出血了,我屋里有消毒水,我给你擦擦吧。」

  高琳娜随身的行李里有个小医药包,有些应急的外伤处理用品,谢飞当然很
清楚。

  「破个皮,擦什么擦?不用擦。」董老三嘟囔。

  噼里啪啦的听到走路声,没多一会,就听到高琳娜走到近出说:「擦一擦消
毒水,省的感染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和小丫头们在说话。

  董老三半晌没吱声,半天才小声问:「昨天你俩都聊啥聊到那么晚?」

  谢飞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之前那晚缺失的录音真的是因为妻子不在董老三身边,而是和另外一个
人在一起。

  高琳娜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感觉,结结巴巴的说:「……没…
…没聊啥呀。」

  「那小子可坏了,没怎么你吧?」董老三不依不饶的追问。

  「三叔你胡说啥……他说想考成人大专,说我是老师,问的都是正事。」高
琳娜的声音像蚊子叫,在谢飞听起来,就好像是一种全无底气的辩解和谎言。

  「哦,那就好……那就好。」董老三的语气怪怪的,最后几个字拉着长长的
尾音,感觉他知道更多的内幕。

  别说董老三的语气听起来是将信将疑的,连此时在听录音的谢飞也几乎不相
信妻子在那天晚上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高琳娜噗嗤笑了,稍稍提高了些声音道:「你们啊,真的是能给人家编故事,
我姐今天早上也审问我一早上。」

  原来谢玲也知道,只是没有任何人和自己提起这件事,谢飞有些恼火。

  录音里面董老三呵呵的笑,没再追问。

  原来董老三不是虚张声势,他果然录下了一些自己不愿意听到的东西,谢飞
心里有些纠结,想立刻去找妻子核实真实的情况,却又不想给妻子发觉打赌的事,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很郁闷,又有些焦虑。

  厨房那边传来姐姐标志性的吆喝声,叫大家开饭,那妻子应该也会马上就端
着做好的饭菜出来了吧。

  谢飞站在院子里,手都有些哆嗦,加上天气有些闷热,他的额头上面布满了
细密的汗珠。

  「老公,吃饭啦,快来看看我发明的全蔬菜大杂烩!」高琳娜一边端着一个
大盘子,一边兴冲冲的朝谢飞喊。

  这才几天,原本柔声细语惯了的南国女子,居然给影响到也变得这么大咧咧
的。

  谢飞点点头,却没挪动脚步,心里还在盘算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从妻子口中
问出实情。

  「吃饭!赶紧的!」谢玲也端着一盆什么吃的过来,也朝他吼了一嗓子。

  姐姐和小丫头们都在,谢飞这顿饭吃的一言未发,闷闷不乐的。

  高琳娜看在眼里,有些奇怪,却没多问。

  饭吃得差不多了,谢飞心里有了主意,去问谢玲!

  吃过饭,谢飞叫妻子帮自己收拾行李,自己却转身去了厨房。

  谢玲正在收拾碗筷餐具,谢飞进来也没兜圈子,开口就直接问:「姐,前天
晚上他们去找大丫,娜娜没和三叔他们一起回来?」

  谢玲有些诧异的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满脸愠怒的弟弟说:「咋没一起回来?
你听谁说啥了?」

  「我听娜娜说的……」谢飞是在套姐姐的话,说谎他不擅长,说的有些底气
不足。

  谢玲目光在弟弟的脸上扫了几个圈,眨了眨眼睛,动了动嘴,却又思考了半
天才笑着说:「前天他们走的急,三叔没借到车,就开家里的四轮子去的乡里,
回来也没那么急,三叔就自己开着四轮子回来的,让娜娜和大权子领着大丫坐大
客车回来的,咋了?你瞎想啥了?」

  果然是大权,不过大丫也在,那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听到这个,谢飞心
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姐你说啥呢?我没瞎想啊,我就是随口问一下而已。」谢飞笑着说。

  一中午了,这是谢飞头一次露出笑脸。

  谢玲给了弟弟一个白眼,转身继续忙手里的活。

  「娜娜说你昨天早上还八卦她……」像是随口一问,谢飞却发现姐姐的表情
有些僵硬。

  「……我们弟媳妇和大姑姐关系好,乱开个玩笑,你还来兴师问罪呀?」谢
玲没回答,却像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谢飞突然发觉自己可能从姐姐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他现在有些不确定姐姐的
立场。

               三十五、

  不过有件事他已经基本确定了,前天晚上,妻子和三叔他们一起去的乡里找
大丫,但是回来的时候,是三叔自己开四轮子回来的,她和大权领着大丫坐大客
回来的,这些情况合情合理,但是,回来之后呢?既然从妻子和姐姐口中都明确
证实了两人有在昨天早上聊过前天晚上的事,那就说明,还有些事,录音笔里面
并没有记录下来。

  这个侏儒秦树权出现的频次太高了,谢飞心里不免对他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疑
虑。

  董老三说的能让妻子做出背叛自己的事,难道就是给这个矮子丑八怪创造机
会来玷污自己的妻子?

  他们绝对不会得逞的,对于妻子,谢飞有十足的信心她不会做出那种肮脏龌
龊的事出来。

  对于这个侏儒秦树权,他却真的不大了解。

  秦家兄弟,年纪虽然和谢飞差不多,不过从小大权就好像心里上面有问题,
从来不和村里这些孩子玩,二权和谢飞接触的多些,不过也是由于性格脾气很暴
躁,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谢飞这些老实孩子后来就很少和大权二权一起玩。

  秦家父子和姐姐的事,谢飞心里本就有些耿耿于怀的,这回大权又和自己的
妻子有可能有瓜葛,这让他有种被人在胸口砸了一拳头的感觉。

  得给妻子打打预防针,只有一个星期,只要过了这个星期,就算锦州工地没
完成任务,也要赶紧把妻子送回深圳去,这里的人际关系太恶心了,就算妻子没
有跟着学到不好的东西,也有可能会对她原本纯净的生活圈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谢飞一边从厨房里出来,一边在头脑中飞快的盘算该怎么从妻子口中套出前
天晚上发生的事。

  「老公,收拾好了。」高琳娜在西屋门里探出头朝谢飞笑眯眯的说。

  她的长发就那么随意的在脑后抓起个丸子头,略施粉黛的脸颊泛起一丝丝潮
红,小嘴巴像是故意抹了晶莹的唇彩,水润润、肉嘟嘟的。

  谢飞看得出妻子的笑荣里面像是有更多的含义,快走了几步跟进屋子里。

  「老公……你又要走一个星期,我想你咋办?……」谢飞刚进屋,就被妻子
用力地抱住,头扎在胸口上喃喃的说。

  谢飞回手把门关好,捧起妻子脸,用力地嘴吻住了她的唇。

  空气的温度刹那间升腾起来。

  「大中午的……咱俩就做这个……不好吧……」高琳娜柔声说,手里却少有
的主动摸进了谢飞的裤子里。

  「你是我老婆,我啥时候想要你就啥时候要!」谢飞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任
由妻子的手摸进自己的裤子里抓住了自己的命根子。

  那玩意被妻子柔嫩的小手一握,就开始变得倔强起来。

  他忙不迭的把衬衫扯过头顶扔在一边,让自己上身裸露出来,又把妻子的衬
衣抓着衣襟往上一翻,露出妻子白嫩嫩的肌肤,像是大灰狼遇到了小白兔一样,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亲。

  高丽娜咯咯的笑,扯开了谢飞的腰带。

  谢飞自己拧身把内裤外裤一起褪到了膝盖下,两只脚交替着蹬了几下,就把
自己脱成了一个光光猪。

  「老公……你带上那个……」高琳娜满脸通红,上半赤裸着,在丈夫面前丝
毫没有羞涩暴露出自己圆润富有弹性的乳房,手也始终没有放开对丈夫倔强的挺
立起来的家伙的抓握。

  谢飞瞥了一眼妻子说的东西,是之前在盆子里看到的避孕套,谢飞使劲的摇
头说:「不带……你不是安全期吗?」

  高琳娜噗嗤笑了,满脸坏笑着说:「我是想试试这里的套子啥感觉……」

  「……能有啥不一样的……不带……」谢飞呼哧着,不由分说的把妻子放倒
在炕上,两膀用力,扯下了妻子的裤子。

  身体倒下,高琳娜的手也被迫离开了丈夫膨胀坚挺的东西,她急急的往丈夫
腹下胯间去摸索找寻着。

  「你!……你是不是没洗手!……」谢飞忽然僵着身子,提高声音问身下的
妻子。

  高琳娜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说:「啊?……我掰完辣椒
忘洗手了,哈哈哈哈哈……」

  谢飞光着身子跳到了地上,急寥寥的抓起脸盆里的湿毛巾开始使劲擦自己已
经软化下来的宝贝东西。

  「你这个臭老娘们!你想害死你老公啊?」谢飞的表情狰狞,看起来痛苦的
很。

  高琳娜笑得捂着肚子。

  「谁让你大中午的就想做这个……」笑了好半天,高琳娜也没穿衣服,下地
来在暖水瓶里倒了些热水在毛巾上,又抖落了几下,用手试试不烫手了,才细心
的抓起丈夫软踏踏的阴茎,像是面对一件宝贝一样小心地擦拭。

  「还不是你勾引我。」谢飞觉得有些委屈。

  高琳娜笑着说:「我才没勾引你,我就是想抱抱,谁知道你就上来劲了。」

  谢飞叹了口气,接过毛巾,扶起妻子,两人躺回炕上。

  「辣死我了……」谢飞倒在炕上,手里的毛巾还一直在用力的擦抹自己的家
伙。

  高琳娜依偎在丈夫身旁,咯咯地笑了一会,撅着嘴巴问:「好点没?」

  谢飞点点头,抓起妻子的手,用毛巾使劲地擦。

  被丈夫抓着手擦了半天,高琳娜把手凑到谢飞的嘴边说:「再擦就要破皮了,
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谢飞伸出舌头在妻子的手心里舔了舔,笑着说:「不辣,臭!」

  妻子把手掌攥成小拳头,在丈夫的胸口轻轻捶了一记,娇声说:「那我不摸
你了……」

  「嗯,我摸你……」谢飞说着,就把手掌摸进妻子长有规整的细毛毛的胯间
去。

  妻子立刻身子一颤,喉中无法抑制的吐出一口热气,喷洒在谢飞的胸前。

  「讨厌死你了……不要抠进去……」高琳娜气喘吁吁的轻声细语,说着,却
把自己的两腿稍稍分开的更大了一些。

  谢飞侧身半压在妻子身上,摸在她胯间的手力道不减,口已经叼起妻子一侧
的乳头吮吸嘬弄起来。

  生育过的女人乳房柔似水袋,丝毫没有少女的乳房那般有颗粒感,那粒哺育
过婴孩的乳头坚挺勃立着,被丈夫火热的舌尖飞速的撩拨,高琳娜立刻低声娇吟
起来。

  「你还要摸?」谢飞发现妻子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又一次摸向自己的胯间,
急忙抗议道。

  高琳娜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嘴里呢喃:「……不行了……老公,我想要…
…」

               三十六、

  谢飞听不得妻子说这些,热气冲顶,血涌胯下,刚被辣到萎缩的下身毫不客
气的再次膨胀起来。

  轻车熟路,那圆不隆冬的坏家伙没受到一丝阻碍,顺滑的挤进了它经常光顾
的温暖湿滑又柔嫩紧致的腔道内。

  大汗淋漓,夏日的午后很闷热,天空中满是厚重的乌云,看样子有场大雨马
上就要来临。

  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夫妻做那人世间最美妙游戏的热情。

  只可惜,谢飞又一次早早地喷射出来,他刚刚动了甚至都没到十下。

  这次高琳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得去医院看看了。」高琳娜一边摸出纸巾使劲擦拭黏糊糊的下面,一边
不悦的嘟囔。

  谢飞甚至连喘息都没有急促起来自己就结束了,他更加郁闷。

  这可是男人最接受不了的身体问题。

  相比这个,男人宁可自己断了胳膊断条腿都能接受,唯独这个,真的是让人
感到十万分的沮丧。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谢飞嘴上还想找回一些颜面。

  高琳娜突然仰起头,盯着谢飞的脸,一字一句的问:「你老实交代,你经常
出差,是不是在外面找过小姐?」

  谢飞急忙摇头说:「天地良心,绝对没有过!」

  高琳娜将信将疑的白了他一眼说:「我不信!你肯定是在外面玩的嗨了,回
家看到我就觉得没兴趣了。」

  「神经病,胡思乱想的。」谢飞擦干净自己,一边穿衣服,一边觉得没必要
和妻子在这个问题上面有过多的争论。

  男人越是不想讨论什么,女人反倒越是对什么感兴趣,上帝造人分男女,这
种现象很有趣。

  高琳娜却像是被充满了电一样不依不饶起来,也不穿衣服,就这么光着身子
拽住丈夫的胳膊说:「你说谁神经病?你就是在外面玩女人玩的,要不好端端能
得这病?我告诉你谢飞,你赶紧去医院去检查去,要不你就别想再碰我!」

  自打相识到结婚生女,两人其实只吵过几次架,每次都是谢飞让步。

  这次依旧是谢飞首先软化下来,女人嘛,总是要哄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神经病,我是王八蛋,别生气了。」谢飞服软那
叫一个熟练和诚恳。

  「有人说左香嫁人婆家就在锦州,对吗?」高琳娜突然间又一次提到了这个
名字。

  谢飞觉得十分委屈,和这个女的早已断了十几年的联系了,要不是从妻子口
中提起,其实他早就忘记生命中曾经遇到过这么个人了。

  「老婆,这个左香我真的从打离开这里就再没联系过,就算她在锦州,我们
工地也不是在锦州市里,我也没离开过工地呀,这个我那些同事都可以作证啊。」
谢飞极力的保持着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高琳娜白了他一眼,撇着嘴说:「谢飞你现在真行,满嘴谎话哈,我昨天就
懒得揭发你,想给你个跟我坦白的机会,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跟我说了呀。」

  「我坦白啥啊?」谢飞被问的莫名其妙的。

  「你和那个左香的事呀,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都说我不在意了,你还不
肯说实话?」高琳娜十分笃定丈夫对自己有所隐瞒。

  「我都说了呀,我俩什么事都没有过,那时候才多大,十一二岁,她喜欢我,
我不喜欢她,村里的人都知道呀……」谢飞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问:「左香的
事真是我姐说的?还是别人和你说什么了?」

  高琳娜依旧一副气呼呼的脸色,没好气的说:「你小时那点光彩事,全村子
人都知道,还非要你姐和我说?」

  左香的事果然不是姐姐告诉她的。

  「谁这么能造谣?我们去找他当面对质!」谢飞激动起来,抓起炕头的衣服
扔给妻子。

  高琳娜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说:「你姐说的,你和左香去钻过草垛,在里
面干啥谁知道?人家大权哥也说亲眼看到你和那女孩手牵手一起放学走。」

  又是这个秦树权!

  和左香手牵手?这个谢飞真的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飞被气的想哭又想笑,反问道:「钻草垛能干啥?你说说,我们两个十一
二岁的小孩,能干啥?」

  「就算不干啥,你摸摸她,她摸摸你的总有吧!」高琳娜像是抓到了丈夫的
把柄,趾高气扬的说。

  谢飞无可奈何的辩解:「真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高琳娜见丈夫涨红了脸的窘样,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说:「有就有呗,我又没
说什么,做过就要承认,敢作敢当才叫男子汉。」

  谢飞有些抓狂,又不敢给妻子爆发出来,气的在地上来回踱步。

  谢玲在院子里大声训斥孩子的声音给两个人解了围。

  「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给我老实点!你瞅整的这满地都是煤渣子,赶紧给我扫
干净!」

  「大姐说让我给三丫洗澡我才去铲煤的……呜呜」二丫抽泣着辩解。

  谢飞赶紧推门走到院子里去帮忙收拾,这才算躲开了妻子的纠缠。

  到院里一看,正见到谢玲插着腰,手里拎着个手臂长的细木棍子,朝丫头们
比划着。

  「姐你别总骂孩子,她们虽然小,但都有自尊心了。」高琳娜穿戴整齐也跟
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把二丫扯到身后,她知道谢玲的脾气,发起火来,这几个
小丫头准会挨顿打。

  见到弟弟和弟媳被惊动了,谢玲脸上才有了笑模样,白了一眼弟弟,却对高
琳娜使了个眼色,语调怪怪的说:「我就说我老弟回来就不会放过你吧,嘿嘿,
这大中午的,连窗帘都不拉就干」

  高琳娜脸色立刻涨红起来。

  谢飞也一下子尴尬起来,疏忽了,确实忘记拉窗帘了,还被姐姐看到,脸上
臊的发烫起来。

  谢玲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说:「哈哈哈,瞅你俩这熊样,都两口子
多少年了,还能给你俩害臊成这样,这家伙,煮熟的螃蟹都没你俩的脸红!」

               三十七、

  「姐你别乱说了,我一会要走了,董老三啥时候回来?」谢飞转移话题来缓
解尴尬。

  「他去乡里开会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咋的?找他有啥事?」谢玲手里打
扫着院子,一边问。

  谢飞犹豫了一下,见高琳娜领着二丫和三丫过去了东屋,把录音笔交给姐姐
说:「把这个给董老三。」

  谢玲横看竖看,瞅着录音笔研究半天问:「这是个啥?干啥用的?」

  「哦,这个是董老三要的仪器,姐你小心点,挺贵呢,别摔坏了。」谢飞没
敢和姐姐说实话,乱诌了个解释。

  「你呀,一口一个董老三的,就算你不肯叫三叔,也得叫声姐夫吧,我俩都
在一起十多年了。」谢玲吧录音笔揣进口袋里,嘴里低声抱怨弟弟。

  这是姐姐头一次要求自己叫那人为姐夫。

  谢飞心里猛然像是被人用力的揪住了一样憋闷起来。

  发现了妈妈和董老三的事,他恨妈妈,但是发现了那个畜生对姐姐做了同样
的事的时候,他却没恨过姐姐,对姐姐,是心疼。

  姐姐现在和那个人过在一起了,不管怎么说,姐姐现在过的还算舒心,至少
不用为了生活发愁。

  爸爸刚走那两年,虽然有董老三偷偷的帮助,家里的生活那真叫做艰难。

  有时候真的是会为了一顿饭娘三个抱头痛哭。

  那场面,至今谢飞仍然历历在目。

  在外面漂泊闯荡了十几年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忘记以前的生活了,
但是这次回来,却发现,那些经历,是铭刻在自己的生命中的,像是一道丑陋的
伤疤,天长日久了,疼痛虽然已经消除了,但是,只要有人来触及到它,它立刻
会酸胀起来。

  谢飞不忍心刺激姐姐,违心地点点头,在这世上,再没有比姐姐更疼爱自己
的亲人了。

  谢玲知道弟弟的脾气,知道谢飞的点头是多么大的一种让步,像是舒了口气,
脸上堆满了笑容转移话题说:「二胖啊,你在锦州那边有没有时间上街呀,下星
期回来帮姐带付麻将回来,家里的都让这几个丫头给祸祸的不够数了,卖好点的,
姐给你钱。」

  谢飞应承道:「有时间去市里,不过我不懂哦。」

  「有啥懂不懂的,就买大的,沉的。」谢玲的消费观十分符合居家主妇的逻
辑。

  谢飞突然想起什么来,问姐姐:「左香家在锦州?」

  谢玲满脸的疑惑,想了好一会才说:「不知道啊,你咋想起她来了?」

  谢飞心里犯嘀咕起来,追问:「不是你和娜娜提起我小时候和左香的事吗?」

  谢玲噗嗤乐了,笑着说:「是啊,你和左香那时候不是全村子都知道你俩是
小两口儿吗!」

  谢飞愤愤的抱怨说:「你们真能胡编,还当笑话说给娜娜听,她都当真了,
还问我在锦州是不是去找左香了,你们可真行!」

  谢玲哈哈笑着说:「那左香在不在锦州啊?这可不是我说的,哈哈哈哈」

  「废话,我哪知道她在不在锦州?我都十几年没联系过她了!」谢飞忙不迭
的解释起来。

  突然他察觉出有些问题。

  如果姐姐真的并不知道左香在锦州的事,那么到底是谁一直在拿左香的事向
高琳娜做文章?

  董老三?谢飞的脑海里立刻蹦出来这个名字。

  他已经输了,他自己也一定知道自己输了,要不怎么会一大早就躲出去?谢
飞心里笃定的想。

  这里去锦州的客车每天只有两班,早上一班,下午一班,已经来不及等董老
三回来摊牌了,看着时间已经变得很紧迫,谢飞只好告别了家里的娇妻和姐姐,
又一次登上了去往锦州的长途客车。

  从锦州又转项目部来接他的车,一路风尘,终于在晚饭前安全到了工地。

  他想给妻子打个电话报平安,电话依然是不在服务区。

  这个女人,按理说,也该估算着差不多时间打电话过来了吧,这都是临走前
和她约好的,说以后每天的下午6点左右打个电话,这眼看快7点了,天已经暗
下来了,高琳娜却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谢飞心里有些不快,说的好好的,她也答应的蛮痛快,怎么他这前脚刚出门,
这女人就食言了呢!

  谢飞越想越气,直接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谢玲的电话倒是很轻松就接通了。

  「喂?二胖啊?咋了?」谢玲像是在吃着东西,接起电话就一连气的问。

  「姐,你让娜娜接电话,我打不通她电话。」

  「娜娜去老秦家帮大权整什么考学历的事去了,等会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谢玲轻描淡写的回答。

  放下电话,谢飞心里可不像脸上的表情那般平静。

  这个矮子秦树权的名字这两天出现的太频繁了。

  自己的妻子自己了解,高琳娜是一个十分热心的人,从不吝啬自己力所能及
的帮助。

  但是这个矮子大权谢飞就几乎等于完全不了解,他回来饮马河子,就只和这
个人打过几次照面,沟通过几句话而已。而现在,完全感觉他和自己的妻子高琳
娜已经走得很近了。

  有问题?

  怎么可能?那些整天围在妻子身边的狂蜂浪蝶哪个不是英俊潇洒的。高琳娜
也从来没对他们任何一个动过心,怎么可能对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三的侏儒感兴
趣?

  猜疑,一旦开始,就像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尽管谢飞不停地在心里帮妻子解释,可是那种惴惴不安的猜忌像是一股黑色
的浓雾,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谢飞其实心里一直在抵抗这种猜疑,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更加明白这种毫无
依据的猜忌会给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带了多大的伤害。

  可他就是遏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感觉。

  这事,一定和董老三有关,一定和这个赌约有关!谢飞心里越想越没底,甚
至想偷开着工地的车连夜赶回饮马河子去。

               三十八、

  7点半了,就在谢飞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妻子的号码。

  「喂?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谢飞接起电话就没头没脑的问。

  电话那边想起高琳娜清脆的笑声,然后说:「咋?这才走一下午就想你老婆
啦?瞅你那损sai!」

  最后两个字是标准的宋小宝式发音,在深圳,高琳娜曾经陪着丈夫在看小品
时候试着学过这个词的发音,但是身为南方人的高琳娜却怎么发不好后面那个字
的音。

  今天她的发音极为标准。

  难道是心里一旦生疑,妻子事事都变成疑点吗?

  「你咋还学了一嘴的东北味呢?你又上房顶了?」谢飞强压着心里的疑虑问。

  高琳娜咯咯地笑着说:「在东北还能不学东北话?我现在没在家,我发现秦
大爷家不用上房就能有信号,我现在在秦大爷家。」

  谢飞眉头皱了起来。

  「我发现你最近和秦树权走的挺近呀。」和自己的妻子说话,没什么好兜圈
子的,谢飞直接了当的问。

  「是啊,大权哥说想考个文凭,想去沈阳找份工作,我帮他找找看有没有合
适的成人大专班,还有适合他的学历……」突然高琳娜顿了一下,随即发问:
「……你啥意思?你是不是怀疑我?」

  谢飞急忙解释道:「没……没怀疑你,就是想跟你说,老秦家哥俩,都不是
啥好人,你得离他们远点。」

  「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你又不了解人家,你咋知道人家不是好人?」高
琳娜追问。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秦家父子和姐姐的事,不过谢飞极力的抑制住了这个念头,
尽力保持平和说:「我就是知道,再说了,那个大权和我姐的事,你不是也碰上
了吗?」

  「哦,你说那个呀,你放心吧老公,我不会乱说你家的事的。」

  谢飞知道妻子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补充道:「不是怕你乱说,是怕你
傻,糊里糊涂地上了他们的当。」

  「上当?上啥当?」高琳娜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问。

  她不是傻,是很单纯,在高琳娜这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她几乎没有遇到过什
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人,所以她对所有的熟人都没什么戒备心理。

  谢飞清楚这一点,却又不想说破,只好叹了口气道:「你啊,就是个傻女人,
早晚会被大灰狼吃了自己还不知道。」

  「啥意思?你说大权哥想对我怎么样?」高琳娜狐疑着问。

  谢飞摇摇头,却想起这是在电话中,对面是看不到的,说:「没什么,我小
时候和秦家哥俩一起玩过的,对他哥俩的人品还是有点了解的,虽然这么多年没
见了,不过你记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从小就能看出是什么人,你多加
小心就是了。」

  高琳娜笑了几声说:「你这叫用一成不变的老眼光看人,人长大了,是会变
的,人家大权哥和二权哥现在都在帮三叔做事,连三叔都整天夸他们能干呢。」

  「行行行……反正你多加小心总是没坏处的吧。」谢飞嘱咐道。

  「好的,你放心吧老公,在这里还有姐和三叔罩着我呢,谁敢对我动坏心思
呀……」高琳娜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也有些不耐烦的感觉。

  不过在电话里谢飞听到远远的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叫妻子的名字。

  「……行了,你平安到了工地就好,天都黑了,我得回家了,下雨了,村里
的路到处是泥……」高琳娜说着,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谢飞还是有些担心,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发了会呆。

  锦州这边没下雨,不过天也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谢飞知道自己乱担心也没什么用,给自己鼓鼓气,工作要紧,相信妻子能够
经得起考验。

  工地的工作进展顺利,作为项目技术总监,谢飞自然功不可没,他刚回到工
地没多一会,他的同事就告诉他,总部来领导了,下午就到了,等着他过去开会。

  来的正是罗总。

  谢飞赶紧整理一下各种资料,给老总做了一次详尽的工作报告和总结。

  罗总很满意,他下午来到工地就直接去到一线亲眼看了,其实他早就对谢飞
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这次的临时调动更好的验证了他的看法。

  「谢主任,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总部那边对你给予了很高的期望和认可,
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好好表现,回头我才能帮你说更多的好话呀。」罗总油
头粉面的,说起话来也是满口的套话。

  谢飞听出罗总话语间藏着的信息,这是在和自己说明,他已经帮自己说了很
多好话,该自己表表立场和态度了。

  「放心吧罗总,这个项目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总部的要求!」谢飞大
声的回答。

  罗总笑了笑,拍拍谢飞的肩膀说:「行了,听说你也才从家里赶回来,怎么
样,你母亲的事都处理好了?」

  「都弄好了。」谢飞突然觉得这个罗总还是蛮会当领导的,至少知道关心一
下下属的家里事。

  罗总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百善孝为先,对了,你回来多长时间
了,吃晚饭了吗?我还没吃呢,我叫他们送咱俩去锦州市里,咱们找个地方吃个
饭,喝点吧。」

  谢飞其实已经去食堂吃过了,不过他觉得这是个向领导靠近的好机会,急忙
应承下来。

  「东北这边有啥特色的?这里是你的老家,你得给我好好推荐一下哦。」罗
总是安徽人,也是很早就去南方发展。

  「没问题,不知道罗总能不能吃辣,咱东北这边鲜族的馆子很多,鲜族菜很
好吃,在南方吃不到,就是有点辣。」谢飞小心的推荐。

  罗总很爽快的点头道:「能吃辣,能吃辣,就去吃鲜族菜。」

  吃饭,只是个由头,罗总这种玩政治,玩管理的人,做事都是喜欢兜来转去
最后才落实到重点的。

  他是要确定,谢飞是不是一个可以拉拢到自己队伍中的人。

  吃过饭,谢飞抢着把钱付了。

  只是,暗示谢飞要去洗个澡,谢飞没有反应。

  或许是他故意的?罗总心里打了个结。

  谢飞哪里有心思琢磨罗总的真正目的。

  他的心思在惦记着饮马河子。

  惦记着那里美丽的妻子。

  他不知道,就是在这个下着雨的夜里,此时的饮马河子村,一场足以导致他
的家庭甚至人生都天崩地裂的狂风骤雨正在向他和他的妻子翻滚而来。

               三十九、

  锦州的天也是阴沉沉的,不过直到第二天早上,这场雨也没落下来。

  因为担心大雨会导致工地安全出问题,早上送走了罗总,谢飞请示了一下工
地的大领导,赶紧调拨了几个工人,专门加固了一下工地的围蔽墙和各个坑道的
安全防护装置。

  果然,没到中午时分,瓢泼大雨倾盆而来。

  工地方面和甲方都担心会出危险,赶紧给工人们放了假。

  这个决定很英明,这场大雨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大量的雨水倒灌,把工地的
所有坑道全部给淹了,不过由于工地上反应及时,只是损失了一些零散的材料,
没有造成进一步的损失。

  不过工地要停工三天到四天。

  谢飞很郁闷,给家里打电话也打不通,昨晚和妻子通电话时候,高琳娜也提
到过饮马河子那边也在下雨,这种大暴雨,在农村会造成更大的破坏力。

  他一早就给妻子打电话,又给姐姐打电话,全部都是不在服务区状态,直到
傍晚快6点了,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谢飞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断了通讯,说明家里受灾很严重。

  工地宿舍里没电视,他也没法从新闻上来了解家里面的情况。

  心里惦记着,看着雨小了很多,赶紧找了台车想去锦州搭车回去饮马河子。
结果折腾了半天,到了客运站,人家告诉谢飞说,特大暴雨,所有的客运班车都
停了,虽然现在雨小了,但是都在等通知。

  搭他来的司机师傅倒是蛮热心的,见谢飞着急,提议说反正饮马河子离锦州
也不算远,一百多公里,干脆开车回去得了。

  车是工地在当地雇的,谢飞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是有调拨权的,不过谢飞考
虑再三,觉得这种节骨眼上,动用权利来做自己家里的事有些不妥,虽然十分惦
念家里的情况,不过还是决定在锦州吃过晚饭后就赶回工地去。

  两人在小饭馆吃饭,谢飞才从电视里知道,家那边的乡里受灾很严重,水电
和交通全部中断了,不过没有人员伤亡,这才让谢飞心里稍稍的安心了一些。

  饮马河子在十里八村中,属于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家家的井都要打的很深才
会有水,所以每年市里乡里遭洪涝灾害,饮马河子都属于损失最少的那几个村之
一,当然从总体上来说,多少还是会受到些交通和通讯上的影响。

  电话打不通,人又回不去,谢飞干着急,也没办法,在锦州吃过饭,只好又
返回了工地。

  在生命安危面前,那些所谓的什么礼义廉耻其实都变成了一种毫无意义的说
辞,谢飞这一晚都在担心家里人的安全,担心妻子的安全,至于什么打赌和对妻
子是否会背叛自己这些事已经完全不放在心里了。

  如果妻子真的出了什么危险,自己真的要自责自己一辈子了,如果当初在深
圳坚持不让她跟回来,就什么问题都不会出现了。

  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谢飞早早就起了床,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继续拨
打妻子的电话,依旧不通,不过再拨姐姐的电话,居然通了。

  「姐!家里怎么样?受灾严不严重?」谢飞也没等姐姐说话,急忙问。

  「……二胖啊,家里没事,都挺好的,没事哈……」谢玲在电话里的语气很
怪。

  听到姐姐的声音,谢飞感觉好多了,可是,为什么姐姐的语调听起来不像是
真的没什么事呢?

  「姐?娜娜呢?」谢飞追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哦……娜娜……那什么……」谢玲突然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起来:「她
去乡里卫生院了,前天晚上下大雨……老秦家的仓房倒了,把老秦头砸了,娜娜
也受了点伤,跟着去了。」

  「什么?怎么会受伤呢?严不严重啊!」谢飞几乎尖叫起来。

  「……娜娜没事的,皮外伤……蹭破了点皮……」

  姐姐越是轻描淡写的,谢飞心里却越加担心起来。

  前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妻子不是说正在回家吗?那时候应该雨还没有下的
很大,为什么又回去了秦家?

  谢飞心里焦急,不停地追问:「娜娜哪里伤到了?怎么那么晚还在老秦家里?
到底伤的怎么样啊?」

  谢玲的语调开始变得不是那么平淡:「娜娜真没事,正屋的山墙倒了,蹦起
来半拉砖头,把娜娜的脚砸了,出了点血,昨晚小秋从乡里回来说,没啥事,上
点药就行了,但是老秦头可能不行了,整个人给拍到底下了,脑袋瓜子都变形了,
刚才三叔打电话说让田瞎子赶紧过去帮忙呢,估计挺不过今天了。」

  电视还说没有人员伤亡,谢飞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听姐姐如此确认高琳娜没事,谢飞倒是也算放心下来。

  听出姐姐有些伤心,谢飞不知道姐姐对这个老秦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不过
能感觉到老秦大爷出了情况,姐姐真的很伤心。

  「咱家人就娜娜受了点伤,其他人都没事,你别担心了,等会娜娜回来我让
她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谢飞揪着的心才算平复下来。

  房子和地,淹了还可以再重新建重新种,只要人没什么事,那就一切都好。

  老秦大爷在自己小时候,对自己家里还是蛮照顾的,也算是谢家的恩人,这
次出了这个事,也真是倒霉。

  谢飞暗自觉得惋惜。

  工地停工了,很多工地的同事都跑出去锦州市里玩,谢飞没心情,躺在宿舍
里犯迷糊,睡了一觉睁眼一看时间,已经下午1点多了。

  手机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

  谢飞有些奇怪,按说,早上村里的通讯已经恢复了,姐说娜娜也没什么事,
怎么就不打电话过来报个平安呢?

  而且,心里一旦开始觉得狐疑,问题就越来越多起来。

  前晚出的事,到了乡里,那就是说昨天一整天娜娜都在乡里的卫生院,乡里
也断了通讯吗?就算事发突然,电话出了问题,就不能借别人的电话给自己丈夫
打个报平安的电话?

  前天晚上和妻子通电话时是晚上7点多,电视新闻播报说那边的雨开始加大
是晚上10点多到午夜。

  这个时间,妻子在老秦家里做什么?她为什么7点多的时候撒谎说正在往家
里走?

  谢飞越想心里的梗结越大,拿起手机再次拨妻子的电话。

  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谢飞恼火起来。

                四十、

  妻子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有事在瞒着自己?谢飞心里打着鼓,只好拨了姐
姐的额号码。

  电话通了,但是响了好久,没人接。

  再拨,又响了好久,终于被接通了。

  「喂?你找谁啊?」一个稚嫩的童音,谢飞听出是二丫的声音。

  「我是舅舅,你妈呢?」谢飞问。

  「我妈和舅妈去秦爷爷家帮忙了,秦爷爷死了。」

  尽管并不意外,谢飞心里还是突然感到有些阻塞。

  那老头的笑脸还在脑海里清晰的很,可是人就已经没有了。

  姐姐和妻子都在帮人家忙着后事,估计也是真的忘记了打电话的事吧,毕竟
自己这边安全的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谢飞摇头在埋怨自己的多疑,幸亏没有乱发脾气,差点冤枉了自己的妻子。

  谢飞正要嘱咐一下二丫,却听到电话那边咔嚓一声,应该是小孩子把电话扔
在了炕上。

  不过电话还没挂断。

  远远的听到大丫在叫二丫:「二丫,走,姐领你去买干脆面去!」

  「好啊,谢谢舅妈!」二丫稚嫩的童声也在远处。

  谢飞听到二丫在喊舅妈,知道妻子回来了,心里有些欣喜,急忙冲着电话喊:
「娜娜!娜娜!」

  电话里没回音,安静了大约不到一分钟,突然听到嘭的一声门响,是重重关
门的声音。

  有人悉悉索索的在不远处发出声音,不过没有说话,感觉像是拖着脚在地上
蹭。

  随着一声清脆的皮肤击打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然后这拖拽的声音便
戛然而止。

  「我别太放肆!我就知道你把小丫头支走没安好心!」是妻子厉声的指责声。

  谢飞汗毛都直立起来,天啊!什么情况?

  谢飞急忙朝电话里大喊:「娜娜!怎么回事?谁欺负你?」

  那边没回应,不过变得沉寂起来。

  足足有一两分钟,才听到高琳娜的语气缓和下来,轻声细语的说:「你别这
样,我和你解释一路了,咱俩赶紧拿了钱去回去吧。」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嘀咕着着什么,谢飞把手机使劲按在耳朵上也听不清,
手机的收音效果不如录音笔,距离稍远一些,就听不清了。

  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是不像是董老三,也不像是秦树权。

  谢飞就是想不起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正在谢飞犯嘀咕的当口,突然听到妻子失声惊叫了一声,厉声道:「你放开
我!我喊人了啊!」

  谢飞的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了,大声在电话里叫妻子的名字。

  「你别装,你昨晚和大权干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男人提高了音量,
谢飞才听清他说的内容。

  「我告诉你很多遍了,秦大爷都那么危险了,我昨天和大权哥就在医院守着,
能做什么?」高琳娜很郑重其事的解释。

  「嘁……」那人不屑的说:「昨晚10点多你俩出去一个多小时,别以为我
不知道你俩干啥去了。」

  「天啊!那是我说我的脚很疼,想找个地方睡觉,大权哥说帮我去找乡里的
旅店,结果去了我还没带身份证,住不了,大权哥就又把我送回医院了,就这样,
你想哪去了?」

  那人一字一句的说:「你还装?大权都说了,你俩去洗浴了!说你俩办事了!
还说……」说着他故意顿了顿,没说下去。

  「他胡说!他还说啥?」高琳娜的声音很恼怒。

  「……他说,你左边的咂下面有三个痦子,像个三角形!」

  「什么咂?什么痦子?」高琳娜有些疑惑的问。

  电话这边的谢飞已经呆住了。

  咂,东北话,就是女性的乳房的意思,痦子,就是痣的意思。

  高琳娜左侧乳房下面有三个米粒大小的痣,组成个等边三角形的形状,这是
她身体最为标志性的标记。

  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夫妻间的秘密了。

  谢飞已经暴怒到差一点就要摔电话了。

  这个标记,靠猜,是完全没可能猜中的,能了解到这个,那就一定见过妻子
的身体。

  「就是你这里……」听起来,那人应该是在指着高琳娜的身上某些位置说着。

  「你胡说!」高琳娜几乎是尖叫着。

  那人嘿嘿地笑着说:「你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高琳娜坚决地否认。

  但是谢飞知道,那人说的,位置,形状,全中!

  妻子和秦树权果然有问题,不然秦树权绝对不可能知道妻子这么隐私的事情。

  「你就是嘴硬,矮子还说……说你的逼是蝴蝶逼,小阴唇耷拉出来多老长,
对吧?」

  高琳娜几乎嘶吼起来,叫到:「你胡说!我才不会和你解释!」

  谢飞摇摇头,那个人说中了妻子左乳房下面的痣,但是对妻子下面的说法却
完全不着调,高琳娜下面什么样,他这个做丈夫的最清楚。

  妻子下面的毛毛不浓重,大阴唇饱满地包裹着中间的部分,粉嫩嫩的,只有
一条紧致的缝隙,只有拨开大阴唇,才能在中间找到那两片精致的小唇瓣,湿漉
漉,热乎乎的。

  谢飞豁然开朗起来,不管是不是大权说给这个人这些话,至少有一半可以肯
定,他们了解到的妻子身体,只有一半。

  而了解妻子的上半身,途径就可能很多了,一起和妻子去乡里洗过澡的那些
老娘们?对,农村老娘们皮糙肉厚,对妻子这种南国姑娘自然也是稀奇的,难免
会到处乱说嚼嘴皮子,被一些无聊的男的听到了,就到处宣扬,绝对是这个情况,
谢飞心里暗自揣测。

  「妈了逼的,你和矮大权子就干啥都行,为啥我就不行啊?」那人听起来有
些愤愤不满的。

  「你离我远点,我说了,我和大权哥什么事都没有,我是帮他找资料,你还
要我说多少遍?」高丽娜语气蛮坚决。

  但是谢飞始终没搞明白,这种事,自己没做,那就是没做,为什么要和这个
人解释这么多?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是谢飞就是对不上号这个人是谁。

  「呵呵……找资料?」那人不肯善罢甘休的笑了几声说:「前天晚上房子倒
的时候,你在大权屋里头也是在找资料?十一点多在他屋里头找资料?」

  「废话,那你说我俩在干啥?」妻子的态度十分强硬。这让谢飞稍稍对妻子
有了些信心。

  但是谢飞也奇怪,晚上七点通电话时候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都十一点多了,
她还在秦家?

  「呵呵……」那人依旧是这种冷笑,慢悠悠的说:「找资料还用脱鞋在炕上
找?房子倒的时候,你俩出来,大权为啥在一边穿鞋一边系裤子,你以为我没看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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